第31章 依旧以身相许
电话挂断。
屏幕暗下去，映出霞之丘诗羽那张略显呆滞的脸。
视听教室里静得只剩下主机箱风扇嗡嗡的转动声。那两万册的数字像是一剂过量的肾上腺素，让她的大脑处于一种既亢奋又短路的宕机状态。
明明几分钟前还在地狱门口徘徊，转眼就被眼前这个少年一脚踹进了天堂。
“怎么，高兴傻了？”
林彻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依旧坐在桌子上，那双腿随意地晃荡着，似乎刚才那个把不死川文库搅得天翻地覆的人根本不是他。
霞之丘诗羽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平日里的面具。但嘴角那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彻底出卖了她。
“……两万册。”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真实的颤抖，“加上首印，如果这批能卖完……”
“如果能卖完，你就不再是那个面临腰斩的新人，而是不死川文库重点培养的潜力股。”林彻接过话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恭喜啊，霞诗子老师，你活下来了。”
简单的“活下来了”四个字，却让霞之丘诗羽鼻尖一酸。
只有经历过那种在深夜里对着惨淡数据自我怀疑的绝望，才能明白这四个字的份量。
她抬起头，看向林彻。
这个比自己小一届的学弟，明明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手段却老辣得像个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
不管是修改大纲时的精准眼光，还是利用推特引流时的舆论操控，都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那是智商和手段被全方位碾压的无力。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谢谢。”
这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很郑重。
林彻挑眉：“就这？一句谢谢就完事了？”
“那你想怎么样？”霞之丘诗羽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书包，虽然嘴上强硬，但眼神却有些闪躲，“我……我现在也没什么能给你的。”
“怎么会没有？”
林彻从桌子上跳下来，一步步向她逼近。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霞之丘诗羽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黑板。退无可退。
“你、你别乱来。”她有些慌了，声音拔高了几度，“这里是学校！”
林彻在她面前半米处停下，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从酒红色的眸子，到起伏剧烈的胸口，最后停留在被深灰色连裤袜包裹的修长双腿上。
“学姐刚才不是问我想要什么回报吗？”
林彻凑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额头上。
霞之丘诗羽感觉脸颊在发烫，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腔。大脑里一片混乱，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疯狂涌现。
他想干什么？
要是他提出那种要求……我是拒绝？还是……
“要不……版税？”霞之丘诗羽闭上眼睛，语速飞快地说道，“这次加印的版税，我可以分你一半！虽然新人分成不高，但也有几十万日元……”
“谈钱多伤感情啊。”
林彻轻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她颊边的一缕发丝，“我不缺那点钱。比起那个，我更想要点实际的。”
实际的？
霞之丘诗羽的呼吸一滞。
“比如……”林彻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诱导，“以身相许？”
轰。
霞之丘诗羽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从脖颈到耳根，瞬间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红。
虽然早就知道这家伙嘴里吐不出象牙，但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大大超出了她的心理防线。
“你、你这个变态！”
她咬着牙骂道，但那双水润的眸子里，却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怒意，反倒多了几分羞恼和……不知所措。
“谁要以身相许啊！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帮我改了个大纲，发了个推特而已，就想让我……”
声音越来越小，到底气不足。
看着面前这张红得快要滴血的俏脸，林彻心里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差不多了。再逗下去，这只高傲的黑猫真的要炸毛了。
“哈哈哈哈。”
林彻突然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霞之丘诗羽愣住了，恼羞成怒地瞪着他：“你笑什么！”
“笑你想得美。”
林彻收起笑容，抬起手。
在霞之丘诗羽下意识想要躲避的时候，那只手并没有落在什么奇怪的地方，而是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头顶。
揉了揉。
动作很轻，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霞之丘诗羽浑身僵硬。
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的父亲，还没有哪个异性敢这么对她。
“开玩笑的。”林彻的手掌在她柔顺的发丝上停留了两秒，便收了回来，“我还是很缺钱的。版税下来后，你自己看着分我一点得了。毕竟还要养家糊口，我很穷的。”
那种轻佻暧昧的气氛瞬间消散，霞之丘诗羽呆呆地看着他。
刚才的“以身相许”……只是玩笑？
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竟然莫名涌起一股淡淡的失落。
“走了。”
林彻没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转身向门口走去。
动作潇洒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直到手搭在门把手上，他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贴在黑板上的霞之丘诗羽。
“对了，学姐。”
“……干嘛？”霞之丘诗羽还没从刚才的情绪过山车里缓过来，语气有些生硬。
“下次要是再遇到这种事，记得第一时间找我。”林彻指了指自己，“虽然我收费贵，但售后服务绝对包你满意。”
说完，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随着大门合上的声响，教室重新归于寂静。
霞之丘诗羽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她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刚才被林彻揉过的地方。头发似乎还残留着掌心的温度。
“……混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
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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