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可告人的交易
红色的批注密密麻麻，乍一看触目惊心，霞之丘诗羽的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捏着纸张边缘的手指微微用力。
“这就是你的修改？”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愠怒，“把第一章男主的独白全删了？那可是铺垫人物性格的关键——”
“那是废话。”林彻打断了她，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往下看。”
霞之丘诗羽咬了咬下唇，强压着把稿纸甩在他脸上的冲动，耐着性子继续读下去。
视线随着红色的笔迹移动。起初，她的表情是不服气的，甚至带着挑刺的心态。但随着阅读的深入，那双酒红色的眸子里，愤怒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
原本冗长、矫情的心理描写被大刀阔斧地砍掉，只保留了最核心的情绪爆发点。那些看似无情的删减，反而让原本拖沓的剧情变得紧凑。就像是璞玉被凿去了石壳，终于透出了原本的光泽。
特别是男女主在天台误会的那一场戏。
林彻只改了两句台词，就把那种“明明想靠近却互相伤害”的扭曲感拉满了。
真是写出《秒速五厘米》这种致郁文的人的手笔。他对“遗憾”和“错过”的理解，精准得让人害怕。
十分钟后，教室内安静得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
霞之丘诗羽合上稿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看着窗外，不想让林彻看到自己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佩服。
“怎么样？”林彻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欠揍的笑意。
“……马马虎虎。”霞之丘诗羽别过脸，“虽然删减了很多我喜欢的意象描写，变得有些……市侩。但不得不承认，确实比之前顺畅了一些。看来能写出那种畅销书，你也不是全靠运气。”
“多谢夸奖，我就当这是学姐对我最高的赞誉了。”林彻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的桌子上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过，虽然大纲改好了，你觉得这第二卷，还有机会面世吗？”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霞之丘诗羽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
她原本因为激动而微红的脸颊迅速冷却下来。
是啊。
第一卷首周销量一千本。这是什么概念？这基本等于判了死刑。腰斩是业界的常态，出版社不是慈善机构，不会为一个注定赔钱的项目继续投入资源。
“……我知道。”霞之丘诗羽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一只淋了雨的小猫，“编辑部那边……估计很快就会下达腰斩通知了吧。”
她紧紧攥着那份改好的大纲。明明手里握着救命的药方，却发现病人已经断气了。这种无力感，比单纯的失败更让人难受。
林彻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暗暗好笑。
火候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死寂。
霞之丘诗羽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町田苑子”四个字。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是町田编辑……”她抬头看了一眼林彻，眼神里充满了像是等待处刑的囚犯般的绝望，“大概……是来通知腰斩的。”
林彻挑了挑眉，下巴微扬：“接。说不定是好消息呢？”
“怎么可能……”
霞之丘诗羽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按下了接听键。
“喂，町田小姐。”
“诗羽！你在哪？看推特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冰冷的通知，而是町田苑子的兴奋声音，音量大到连站在旁边的林彻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霞之丘诗羽愣住了：“推、推特？没有，我在学校……”
“快去看！你的《恋爱节拍器》炸了！”町田苑子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就在刚才，各大书店的追加订单像雪片一样飞过来了！社里已经决定紧急加印，两万册！”
“什……什么？”
霞之丘诗羽的大脑一片空白。
炸了？加印？两万册？
这一连串的词汇像是一枚枚重磅炸弹，把她的理智炸得粉碎。明明昨天还是无人问津的废纸，今天怎么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下意识地问道。
“你还不知道？”町田苑子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是林彻啊！那个《秒速五厘米》的作者，他在推特上狠狠安利了你的书！现在的读者都疯了，说要看看能让‘致郁魔王’都觉得胃疼的书到底长什么样！”
林彻。
霞之丘诗羽猛地转过头，看向坐在桌子上的少年。
他正单手撑着下巴，一脸玩味地看着她，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坏心眼的笑容。
原来……是他。
所谓的“学术交流”，所谓的“修改大纲”，甚至刚才那番关于“腰斩”的恐吓……
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这个男人……
“喂？诗羽？你在听吗？”电话那头的町田苑子没听到回应，疑惑地喊道。
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伸过来，从霞之丘诗羽手中拿走了手机。
林彻把手机凑到耳边，身体微微前倾，那个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霞之丘诗羽的脸颊。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半拍。
“哟，町田主编。”
林彻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看来我的面子还挺值钱的嘛，两万册？是不是有点小家子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紧接着，传来了町田苑子意味深长的笑声，
“林彻？你为什么会和诗羽在一起？”
町田苑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磕到了”的味道，“我说你们两个，该不会是在进行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吧？虽然我不反对办公室恋情……哦不对，是作家恋情，但请务必注意影响。”
霞之丘诗羽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想抢回手机解释，却被林彻轻轻按住了肩膀。
“町田小姐想多了。”林彻看着面前羞愤欲死的黑长直少女，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我们只是在探讨……如何让读者更胃疼而已。毕竟，这是我们共同的爱好，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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