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六芒星魔法阵
从特别教学楼回到教室的时候，午休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教室里的空气沉闷而慵懒，只有风扇不知疲倦地切割着空气，发出规律的嗡嗡声。
林彻刚在座位上坐下，就感觉到旁边的粉色生物明显地瑟缩了一下。
后藤一里把头埋得更低了，整个人几乎要钻进课桌肚里，只留下一截运动服的领口和疯狂颤抖的呆毛。
“后藤同学。”
林彻单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转着笔，语气轻快，“明天就是周末了，有什么安排吗？”
“诶？！”
后藤一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怪叫，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土拨鼠。她僵硬地转过脖子，眼神游移，根本不敢看林彻的脸：“没、没有……大概……在家……练吉他……”
“在家啊。”林彻拉长了语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正好，我最近在写新书，需要采风。不如明天去后藤同学家做客怎么样？顺便参观一下传说中‘吉他英雄’的卧室。”
“吉、吉他英雄的卧室？！”
后藤一里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那贴满了奇怪海报、堆满了杂物、阴暗潮湿如同壁橱般的房间。
如果让林彻这种光鲜亮丽的现充走进去……
“不、不行！绝对不行！”后藤一里像是融化的史莱姆一样瘫在桌子上，嘴里吐着白沫，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会死的……会被光照死的……我是阴沟里的老鼠……不要看我……”
林彻满意地收回了视线，逗波奇酱，果然是缓解压力的最佳方式。
下午的课程乏善可陈。
林彻大部分时间都在用手机备忘录构思《秒速五厘米》第三卷的细纲，偶尔抬头，就能看到前座加藤惠的背影，以及斜后方小鸟游六花那只缠着绷带的手臂在空中比划着某种神秘结印。
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整个校园仿佛活了过来。
“林彻。”
一个低沉、压抑，仿佛来自深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彻侧过头，只见小鸟游六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桌边。她今天戴了一只墨绿色的美瞳，右眼依旧被眼罩遮盖，校服裙摆下是黑色过膝袜，
“虚空观测者哟。”六花压低帽檐，神情严肃，“今晚，‘暗夜弥撒’的时刻已经到来。你是否做好了觉悟，与我一同前往世界的尽头，见证不可视境界线的开启？”
林彻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回应：“时间，地点。”
“放学后，校门口的便利店汇合。”六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上面画着复杂的魔法阵和歪歪扭扭的路线图，“这是通往‘祭坛’的地图。切记，不要被发现。”
“了解。”林彻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塞进兜里。
六花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走路姿势带着一种奇怪的节奏感，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命运的节点上。
林彻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名为“饲养员”的备注——那是他给椎名真昼改的。
【林彻：今晚有社团活动（划掉），有重要的取材工作，晚饭不用给我留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面就回了过来。
【饲养员：知道了。本来也没打算做你的份，少吃便利店的垃圾食品。】
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那股别扭的关心味儿。
林彻勾了勾嘴角，回了个“OK”的表情包，背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
校门口的便利店旁。
夕阳将街道染成橘红色，电线杆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林彻刚到，就看到小鸟游六花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个子娇小的女生，留着金色的双马尾，她穿着改短的校服裙，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古书，正一脸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看到林彻走近，双马尾少女立刻跳了出来，
“六花御主！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虚空观测者’吗？”
少女上下打量着林彻，眼神里充满了怀疑，“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普通的现充嘛！身上一点魔力波动都没有！DEATH！”
“早苗，不得无礼。”六花伸手拦住了她，“他的力量被封印了，只有在特定的时刻才会显现。”
“我是凸守早苗。”双马尾少女扬起下巴，一脸傲娇，“乃是‘雷神战锤使’，六花御主的第一仆从！如果你是冒牌货，我的雷霆之锤可是不会留情的！DEATH！”
凸守早苗？
林彻挑了挑眉。
“我是林彻。”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语气平淡，“代号‘观测者’。至于我是不是冒牌货……你可以试试。”
说着，他凑近了些，居高临下看着她。
凸守早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唔……这股令人不快的气息……”她咬了咬嘴唇，哼了一声，“勉强算你合格吧！DEATH！”
“好了，时间紧迫。”六花看了看天色，“管理局的走狗马上就要出动了，我们必须尽快前往祭坛。”
三人一行穿过繁华的街道，越走越偏。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个废弃的小公园前。
这里杂草丛生，生锈的滑梯在风中发出吱呀的怪声，角落里的秋千孤零零地晃荡着。而在公园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沙坑。
“就是这里。”
六花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狂热，“世界的交汇点，不可视境界线的入口。”
她把书包扔在一边，从里面掏出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箱。打开箱子，里面密密麻麻地装满了——荧光棒。
各种颜色，足足有上百根。
“这就是……圣遗物？”林彻嘴角抽搐了一下。
“没错。”凸守早苗兴奋地抓起一把荧光棒，“这是召唤的媒介！我们要用这些构建出‘星空魔法阵’！DEATH！”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林彻就这么坐在秋千上，看着两个中二少女在沙坑里忙活。
她们按照某种奇怪的规律，将荧光棒插在沙子里，摆成了一个复杂的六芒星图案。随着天色彻底暗下来，周围的路灯亮起，这个简陋的“魔法阵”竟然显出几分诡异的美感。
“完成了。”
六花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站起身，神情肃穆。
她解开手上的绷带，露出了那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左手，高高举起。
“以邪王真眼之名——”
六花的声音在空旷的公园里回荡，“遵循古老的契约，在此召唤沉睡于黑暗中的精灵！现世的枷锁，解除！爆裂吧，现实！粉碎吧，精神！放逐这个世界！”
“雷神战锤使，在此护主！降临吧，雷霆！DEATH！”
凸守早苗也跟着大喊，双手抓着双马尾疯狂甩动，像是要把头甩飞出去。
沙坑里，那上百根荧光棒静静地立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雷霆，更没有不可视境界线的大门。
只有远处的马路上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可恶……”六花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是现实之神的干扰太强了吗？还是魔力供给不足？”
“御主！是不是祭品不够？”凸守早苗也有点慌了，她抓起一把沙子，“要不要我献祭我的头发？DEATH！”
“不，是坐标偏移了。”六花死死盯着地上的荧光棒，试图用眼神让它们亮起来，“再试一次！这一次，一定要……”
看着两人那副既滑稽又有些可怜的模样，坐在秋千上的林彻叹了口气。
这就是中二病的宿命啊。
无论幻想多么宏大，最终都要面对冰冷的现实。
不过……
既然都陪她们演到这一步了，如果不出点力，岂不是对不起自己这个“观测者”的名号？
林彻从秋千上站了起来。
他缓缓走到沙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蹲在地上的少女。
“你们的咒语，少了一句。”
林彻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色中却清晰可闻。
六花和凸守同时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观测者？”
“看好了。”林彻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沙坑中央的那个魔法阵。
既然这个世界没有魔法，那就让我来给你们一点小小的震撼吧。
林彻的瞳孔微微收缩，精神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整个沙坑。
“起。”
随着他嘴唇轻启，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沙坑里的沙子仿佛失去了重力，开始微微颤动。紧接着，那插在沙子里的上百根荧光棒，像是被一只只看不见的手抓住，竟然摇摇晃晃地——
悬浮了起来！
“诶？！”凸守早苗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飞、飞起来了？！DEATH？！”
“这是……”六花的独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但这还没完。
林彻的手指猛地一握。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脆响声在空气中炸开。
那是荧光棒内部破碎的声音。
下一秒，五颜六色的光芒骤然爆发！
红、蓝、绿、紫……上百道光束在半空中交织，如同被打翻的染料盘，将昏暗的公园照得如同白昼。
“旋转。”
林彻的手腕轻轻一转。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光棒仿佛得到了指令，开始围绕着三人高速旋转起来。流光溢彩，绚烂夺目，宛如一条条发光的星河，
风声呼啸，光影交错。
六花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美瞳倒映着漫天的流光。
“这……这就是……”凸守早苗已经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她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伸向空中，“这是神明大人的回应吗？！太厉害了！太强了！DEATH！”
林彻站在光芒的中心，衣摆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面前两个已经彻底傻掉的中二少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不可视境界线，已经打开了。”
他收回手，漫天的光棒瞬间定格在空中，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闪耀的六芒星。
“现在，还要继续吗？邪王真眼使。”
六花猛地回过神。
“当、当然！”
她猛地扯下眼罩，露出了那只金色的异色瞳，“爆裂吧！现实！这才是……真正的世界啊！”
这一晚，在这个废弃的小公园里，升起了一场名为“奇迹”的烟火。
而对于林彻来说，这不过是一次稍微用力过猛的“哄孩子”行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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