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下北泽
午后的阳光把客厅地板烤得暖洋洋的，空气里还残留着照烧鸡排的甜香。
“嗡——”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紧接着是一连串密集的提示音。
林彻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来自三井住友银行的短信。
【您尾号xxxx的储蓄账户于10月25日13:14入账日元6,000,000元，当前余额……】
还没等林彻数清楚那串零，町田苑子的电话就踩着点打了进来。
“看来短信比我的声音跑得快。”
电话那头，町田苑子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背景音里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六百万，第一卷的保底版税。作为新人，这可是足以让人眼红到滴血的数字。怎么样，有没有一种‘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的错觉？”
“还行。”
林彻换了个姿势，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看来不死川文库的会计还没卷款潜逃。”
“少贫嘴。这是社里特批的加急打款，为了稳住你这棵摇钱树，我可是连主编的咖啡豆都偷了两包。”町田苑子顿了顿，语气变得戏谑，
“对了，推特上的动静我看到了。美少女邻居？林彻老师，你这一手现充式凡尔赛，可是让《秒五》的致郁效果翻倍了啊。现在评论区一半在哭贵树和明里，另一半在哭自己不仅没有青梅竹马，还没有会做饭的美少女邻居。”
“这叫沉浸式营销。”林彻看了一眼厨房里的那个纤细背影，“让读者在现实的酸臭味中，更加深刻地体会到小说里爱而不得的苦涩。我是为了他们好。”
“你果然是个魔鬼。”町田苑子笑骂了一句，“总之，钱到了就别亏待自己。第二卷准备销售了，到时候别给我玩失踪。”
“了解。”
挂断电话，林彻看着银行卡里的数字，轻轻弹了一下屏幕。
六百万日元。
在这个物价不算离谱的世界，这笔钱足够过上相当滋润的生活，
厨房的水流声停了。
真昼擦着手走出来，身上还系着那条米色的围裙，居家感拉满。她看了一眼林彻脸上那种“暴发户”式的笑容，微微挑眉。
“笑成这样，是捡到钱了吗？”
“比捡钱更快乐。”林彻晃了晃手机，“稿费到了。虽然不多，但买下半个便利店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坐直身体，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空位，像个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椎名同学，为了庆祝本人脱贫致富，下午要不要出去逛逛？衣服、包包、或者最新款的游戏机，只要你开口，今天的林公子全场买单。”
真昼解围裙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那双焦糖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林彻，
“不要。”
拒绝得干脆利落，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哈？”林彻愣了一下，“这可是六百万，你确定不宰我一顿？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那是林彻同学自己赚的钱，和我有什么关系？”
真昼将围裙折叠整齐，放在椅背上，“我想要的东西会自己存钱买。无缘无故花别人的钱，这种行为……我不喜欢。”
说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而且，如果我真的要了什么贵重礼物，以后做饭的时候，岂不是就不能理直气壮地让你洗碗了？”
林彻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该说不愧是天使大人吗？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这种性格简直就是稀有动物。但也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喜欢。
“行吧，既然椎名同学视金钱如粪土，那我就不勉强了。”
林彻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抓起玄关上的外套，“既然你不去，那我就自己出门了。在这个充满了铜臭味的下午，我需要去消费，去挥霍，去填补我空虚的灵魂。”
真昼看着他穿鞋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你要去哪？”
“采风。”林彻随口胡诌，“身为一个作家，需要时刻从城市的角落里汲取灵感。顺便……回来时给你带个礼物。”
“我说了不用……”
“抗议无效。”林彻打断了她，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眨了眨眼，“这是对邻居的关怀，或者是……吃软饭的回馈？随你怎么理解。”
真昼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早点回来。”
她别过脸，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还有，既然是去采风，就别在外面招蜂引蝶。如果带一身奇怪的香水味回来，晚饭就只有白米饭了。”
林彻心头一跳。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真准得可怕。
“放心，我可是正经人。”
林彻关上门，将那句心虚的“大概吧”咽回了肚子里。
……
一小时后。
东京，下北泽。
走出车站的瞬间，一股混杂着古着店陈旧气息、咖喱辛香和吉他失真音效的独特空气扑面而来。
这里是亚文化的圣地，是无数怀揣着音乐梦想的年轻人的聚集地，
街道狭窄而拥挤，墙壁上贴满了各种Livehouse的演出海报和涂鸦。穿着奇装异服的年轻人三五成群，
林彻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冲锋衣，里面是白T恤，下身是工装裤。虽然刻意低调，但依然引得路过的几个JK频频回头。
“招蜂引蝶么……”
林彻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
他来这里当然不是为了艳遇，而是为了给接下来的计划铺路。
要把后藤一里那个社恐重度患者从衣柜里拽出来，光靠学校里的恐吓……不，心理辅导是不够的。必须得给她找个合适的舞台。
而那个地方，就在这里。
林彻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小巷，最终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前。
那是一间Livehouse。
门口挂着一块黑色的招牌，上面用荧光漆写着几个大字——
【STARRY】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别处更沉重一些，隐约能听到从深处传来的贝斯声。
林彻站在楼梯口，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里的老板是伊地知星歌。
那个外表冷酷、内心温柔，而且是个超级妹控的金发大姐姐。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一股冷气混合着酒精和烟草的味道涌了出来。
现在的STARRY还没到营业高峰期，舞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吧台后面，一个有着金色短发的女性正百无聊赖地擦着杯子。
伊地知星歌。
而在她旁边的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哥特装、打着耳钉的黑长直少女正在摆弄调音台。
PA桑。
“欢迎光临。”
伊地知星歌头也没抬，声音懒洋洋的，透着一股“不想营业”的颓废感，“演出还没开始，喝酒的话随便坐。”
林彻走到吧台前，找了个高脚凳坐下。
“一杯乌龙茶。”
星歌擦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林彻一番。
帅哥。
而且是那种即使放在娱乐圈也属于顶级的帅哥。
这种现充级别的生物，通常只会出现在六本木或者涩谷的高级夜店，而不是跑来下北泽这种充满了穷酸摇滚味的小破Livehouse喝乌龙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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