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排练室
“五百日元。”
伊地知星歌将玻璃杯磕在吧台上，发出一声脆响。杯壁上的水珠滑落，在杯垫上晕开一圈深色水渍。
林彻掏出一张千元钞票推了过去，“不用找了，剩下的当小费。”
星歌挑了挑眉，没接那张钱，只是用笔杆点了点收银机旁边的零钱盘，“本店明码标价，不收小费，这里是Livehouse，不是银座。”
说着，她熟练地找回五枚百元硬币，推到林彻面前。
林彻也不恼，收起硬币，抿了一口乌龙茶。
味道很淡，大概是超市大瓶装的那种，溢价十倍不止。不过在这个充满了梦想与汗水（以及发霉味道）的地下室里，这杯茶卖的是一种入场券。
“老板。”林彻放下杯子，指关节轻轻敲了敲吧台，“我想租用这里的排练室。”
“哈？”
她上下打量着林彻，手指修长白皙，没有一点长期按弦产生的老茧。
怎么看，这都是个来下北泽“体验生活”的富家少爷。
“你会乐器？”星歌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如果是想在里面拍照发推特的话，建议你去隔壁的网红咖啡厅。”
“稍微会一点吉他。”林彻笑了笑，“最近想练练手，家里隔音不好，怕吵到邻居。”
星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排练室只有一个，现在正好有人在用。”星歌指了指走廊深处，“不过她们应该快结束了。你要租多久？”
“三个小时。”
“一小时两千日元，乐器租赁另算。”星歌报出一个公道的价格，“先付后用，损坏设备照价赔偿。”
林彻爽快地付了钱。
“PA桑。”星歌朝着角落里喊了一声，“带这位……客人去排练室。”
一直缩在阴影里玩手机的黑长直少女抬起头，那双死鱼眼在林彻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跟我来。”
PA桑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里的灰尘。
穿过昏暗的走廊，墙壁上贴满了各种乐队的贴纸，有些已经泛黄卷边。
“就在这里。”
PA桑在一扇隔音门前停下，伸手握住把手，“里面是老板的妹妹和她的朋友，如果她们还在练习，请稍等一下。”
林彻点点头。
咔哒。
房间不大，地上铺着深色的吸音地毯，四周堆满了各种音箱和线材。
而在房间中央，两个少女正坐在地上休息。
一个留着金色的侧马尾，头顶竖着一根标志性的呆毛，正拿着鼓棒在膝盖上敲击节奏。
另一个则是蓝色的短发，神情冷淡，正抱着一把贝斯，似乎在发呆，又似乎在思考宇宙的终极奥义。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诶？！”
金发少女——伊地知虹夏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鼓棒差点掉在地上。她瞪大了红色的眼睛，“这、这是谁？我们要出道了吗？这是事务所派来的经纪人吗？”
“冷静点，虹夏。”旁边的蓝发少女——山田凉依旧坐着，只是视线在林彻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他那张脸上，“看起来像是牛郎店的头牌。如果是来收债的，就说我不在。”
“凉！别乱说！”虹夏有些慌乱地摆摆手，然后对着林彻鞠了一躬，“那个……不好意思！请问您是？”
PA桑面无表情地介绍道：“这位是客人，租了这间排练室三个小时。”
“租排练室？”虹夏愣了一下。
“嗯。”林彻走进房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角落。
只有架子鼓和贝斯。
没有吉他。
也没有那个红色的身影。
“我想练练吉他。”林彻对着虹夏温和地笑了笑，“不过我没带琴，听说这里可以租？”
听到“吉他”这两个字，虹夏头顶的那根呆毛瞬间立了起来，像是雷达接收到了信号。
“吉他？！你会弹吉他？！”
虹夏几步窜到林彻面前，那双红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光芒，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一块鲜嫩的五花肉。
“稍微会一点。”林彻保持着谦虚。
“那个……”虹夏双手合十，一脸期待，“虽然有点冒昧，但是……既然你要练习，能不能让我们在旁边听一下？”
“虹夏。”PA桑皱了皱眉，伸手想把虹夏拉回来，“客人是付了钱的，这样不礼貌。”
PA桑很清楚自家老板妹妹现在的状态。
自从那个叫喜多的吉他手跑路后，虹夏看谁都像吉他手，简直是病急乱投医。
“可是……”虹夏咬着嘴唇，眼神黯淡了几分，“距离演出没剩几天了，如果我们再找不到吉他手的话……”
“没关系。”
林彻的声音打断了尴尬的气氛。
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一旁的音箱上。
“正好我也需要观众。”林彻看着虹夏，“一个人练习太枯燥了，如果有两位美少女愿意当听众，那是我的荣幸。”
“真、真的吗？！”虹夏的眼睛瞬间亮了回来，像是被点燃的烟火。
“当然。”林彻转身看向PA桑，“麻烦帮我拿一把电吉他，最好是双线圈的，音色要厚实一点。”
“……我知道了。”PA桑深深地看了林彻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三人。
山田凉抱着贝斯，身体微微后仰，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林彻。
“喂，”凉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吉他这种乐器，可是很看天赋的。如果只是为了耍帅，我建议你去弹空气吉他，那样更省钱。”
林彻转过头，看着这个一脸“我很酷但我很缺钱”的贝斯手，
“是不是耍帅，待会儿不就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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