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初次见面
林彻伸手推开隔音门，带起一阵混杂着酒精味道的冷风。门内是通向地下的阶梯，墙壁上贴满各种乐队的夸张海报。
他走下两级台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身后。
后藤一里死死钉在阳光与阴影的交界线上。纸袋已经被林彻顺手摘掉了，她那件粉色运动服的拉链一直拉到鼻尖，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我果然还是辞退吧。”后藤一里声音发抖，她脑内已经自动生成了无数可怕的画面：只要她踏入地下室一步，就会被强行按住灌下不知名的液体，最后被装进麻袋扔进东京湾。
林彻叹了口气，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他没有握她的手腕，而是直接贴合她的掌心，五指收紧，将那只冰凉的小手牢牢包裹在自己手里。
“跟我走。”
被牵手了。被大魔王牵手了。
波奇的大脑瞬间宕机。粉色的刘海下，脸颊迅速升温。她低着头，视线死死锁在林彻的后背上，脚步踉跄地跟着。
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楼梯通道里的回声放大着两人的脚步声。
穿过走廊，两人来到Livehouse的大厅。
下午的STARRY还没有开始营业，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吧台区域亮着灯。
伊地知星歌穿着黑色T恤，金发随意扎在脑后，正低头擦拭着手里的玻璃杯。PA桑穿着一件宽大的长裙，靠在吧台边缘玩手机。
听到脚步声，两人抬起头。
星歌的视线越过林彻，落在他牵着的那个女孩身上。
粉色运动服，灰扑扑的帆布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阴暗感，这种穿搭出现在下北泽的街头，绝对是时尚灾难。
PA桑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觉得这个画面很有趣。一个气场从容的帅哥，牵着一个看起来随时会晕倒的粉色生物。
“哟，这不是昨天的‘大师’吗？”星歌放下杯子，视线越过林彻的肩膀，落在那个粉色的身影上，“这就是你说的……吉他手？”
后藤一里感觉两道视线像X光一样射过来。
虽然星歌长得很漂亮，但那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眼神……绝对是把人做成水泥柱沉进东京湾的大姐头！
“你好。”星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柔和，“我是店长，伊地知星歌。这是PA桑。”
PA桑举起右手晃了晃算作打招呼。
波奇张开嘴。
“啊……呃……咕……”
奇怪的拟声词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她双手抱头，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随后猛地缩回林彻身后，只露出一撮粉色的呆毛在空气中发抖。
林彻感觉到腰间的拉扯感，嘴角勾了一下。
嘴上说着他是大魔王，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大厅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星歌眼角抽搐了一下。
“她是后藤一里。”林彻侧过身，把身后的粉色生物露出来一点，“有点……不，是非常怕生。稍微给她一点适应时间。”
PA桑托着下巴，淡淡的黑眼圈让她看起来有些颓废，但眼神却亮了起来。
像受惊小动物一样的反应。
明明背着吉他，却散发着一种“我是垃圾”的气场。
“好可爱。”PA桑吐出三个字，声音有些沙哑。
星歌没理PA桑，叹了口气，“这种状态，真的能上台演出吗。”
“给她一把吉他，她会给你们惊喜的。”林彻语气笃定。
波奇躲在林彻背后，听着他们的对话，
这个平时总爱拿开盒威胁人的大魔王，竟然在帮她说话。
星歌转身，从制冰机里铲出冰块，拿起调酒壶。
几下利落的摇晃后，她将两杯柠檬茶推到吧台边缘。
林彻端起一杯递给身后的波奇。波奇伸出双手，颤巍巍地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上的水珠，又迅速缩回手，最后小心翼翼地捧住杯底。
林彻刚掏出钱包，星歌轻啧打断了他，“收起来。这是请未来救场乐手的。要是她真能帮虹夏那个笨蛋度过难关，以后她在这里的饮料我都包了。”
“虹夏她们还在排练室？”林彻也不矫情，喝了一口柠檬茶，开口询问。
“在里面。”星歌指了指那扇贴着隔音棉的门，“从昨天你走后，那两个家伙就一直念叨着新吉他手的事。尤其是虹夏，每隔十分钟就要看一次手机。”
说到这里，星歌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缩成一团的波奇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希望这位……后藤同学，能承受得住那份热情。”
林彻笑了笑，“放心，我会看着办的。”
他放下空瓶，转身看向波奇。
“走吧。”
波奇抱着柠檬茶，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跟在他身后。
星歌看着他们的背影，拿起抹布继续擦桌子。
“你觉得她行吗。”星歌问。
“林彻桑看人的眼光，应该不会差。”PA桑重新拿起手机，“而且，那个粉发女孩的吉他包边缘磨损得很严重。那是长期高强度练习才会留下的痕迹。”
星歌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
两人停在排练室门前。
隔音门阻挡了大部分声音，但依然能听到里面传出的鼓点和断断续续的贝斯低音。
林彻的手搭在金属门把手上。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转头看向身边的粉色少女。
“后藤。”
后藤一里抬起头，迎上林彻的视线。
“里面的人，很需要一个吉他手。”林彻看着她的眼睛，“她们对音乐是认真的。你也是。不要去管台下有没有观众，也不要去管别人怎么看你。进去之后，用你的吉他说话。”
后藤一里握紧了手里的玻璃杯。杯壁上的水珠顺着她的手指滑落。
她想组乐队。做梦都想。她在那个狭窄的壁橱里练了几年的吉他，就是为了有一天能站在真正的舞台上，和同伴一起演奏。
林彻按下门把手。
“去证明你就是吉他英雄。”
隔音门被拉开一道缝。排练室明亮的灯光倾泻而出，照亮了昏暗的走廊。
“凉。不要再把吃剩的薯片碎屑倒进我的底鼓里了！”
咔哒。
门被彻底推开。排练室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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