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组乐队
中午，
煎蛋卷的香气在客厅弥漫。真昼端着两盘咖喱饭走出厨房，放在餐桌上。
林彻坐在沙发上，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吃饭了。”真昼解下围裙，挂在椅背上。
“马上。”林彻头也没抬。
他在Line上翻找后藤一里的头像。那是一张糊掉的粉色史莱姆网图。
点击，输入信息。
【下午两点，下北泽站北口见。】
【你一直想组乐队对吧，我帮你找好了。吉他手空缺，正好适合你。】
想了想，林彻又补充了一条。
【不要想着逃跑。如果两点十分我没看到你，吉他英雄的开盒视频，就会出现在校园论坛上。】
发送。
真昼拉开椅子坐下，目光不经意扫过林彻的手机屏幕。
屏幕顶端，聊天对象的备注清晰可见：【波奇酱】。
真昼拿起勺子的手停在半空。
“波奇酱？”她念出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个女生的名字。”
林彻走到餐桌旁坐下。
“同班同学。”林彻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咖喱，“一个极度社恐的吉他天才。我给她起的绰号。”
真昼低头吃饭，咀嚼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下午还要出门？”
“嗯，去下北泽。”林彻说，“给她介绍一个乐队。”
真昼没有接话。她安静地吃完盘子里的最后一口饭，站起身收拾碗筷。
“早点回来。”她端着盘子走进厨房，“晚饭吃冷面，过时不候。”
镜头一转。
几公里外，后藤家。
逼仄的壁橱里，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幽蓝的光。
后藤一里穿着那套万年不变的粉色运动服，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正在冬眠的土拨鼠。
手机震动。
屏幕亮起，显示发件人：【大魔王林彻】。
后藤一里的心脏骤停了半秒。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Line。
第一句话映入眼帘。组乐队？
后藤一里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甚至已经脑补出自己站在舞台中央，台下无数人喊着“你是我的神！”的画面。
紧接着，她看到了第二句聊天，
【不要想着逃跑。如果两点十分我没看到你，吉他英雄的开盒视频，就会出现在论坛上。】
wc，盒！
幻想的泡泡瞬间破灭。
阴冷的气息顺着脊背爬上头顶。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后藤一里抱住头，在壁橱里疯狂打滚。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恶魔又要对我下手了！下北泽？那个地方全都是现充！我会被吃掉的！连骨头都不剩！”
她抓起手机，点开输入框。
必须拒绝。委婉而坚决地拒绝。
她输入：【对不起，林彻同学，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可能去不了了。】
不行！这听起来太敷衍了！大魔王一定会生气的！他一生气，吉他英雄就完蛋了！
删除。
重新输入：【非常感谢您的邀请！但是下北泽对我来说等级太高了，我连出站口都找不到，请允许我辞退！】
辞退？这是什么职场用语！太生硬了！会被当成不识抬举的！
删除。
后藤一里咬着指甲，额头渗出冷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林彻大人，下北泽是现充的巢穴，我这种阴角去了会自燃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太卑微了！简直像是在摇尾乞怜！
删除。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手指在键盘上盲打。
【我去。】
就两个字。多一个标点符号都怕引发误会。
发送。
看着屏幕上那个绿色的气泡，后藤一里脱力地倒在壁橱底板上。
“我的青春，结束了。”
下午一点五十分。下北泽站北口。
周末的街道人头攒动。背着乐器的年轻人，穿着时尚的情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阳光洒在路面上，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可丽饼的香气。
林彻站在入口立柱旁，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
在距离他十米远的一个垃圾桶后面，露出一截粉色的布料。
林彻迈步走过去。
后藤一里蹲在地上，头上戴着一个巨大的牛皮纸袋。纸袋上戳了两个洞充当眼睛，身后背着一个黑色的吉他包。
“你在进行什么新型的行为艺术吗？”林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纸袋猛地抖了一下。
后藤一里抬起头，透过纸袋上的两个窟窿看着林彻。
“林、林彻同学……”声音隔着纸袋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下北泽的空气……有毒。我不戴面具……会无法呼吸的。”
“摘掉。”
“不要！摘掉我会融化的！会被现充的视线烧成灰烬的！”
“算了。”林彻收起手机，“走吧。”
“去、去哪里？”后藤一里抱着吉他包，亦步亦趋地跟在林彻身后，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企鹅。
“STARRY。一家Livehouse。”林彻在前面带路，“你要加入的乐队，就在那里。”
“Livehouse……”后藤一里倒吸一口凉气，“那种地方……全都是不良吧！会抽烟喝酒打架，还会把我的吉他抢走拿去换钱……”
“少看点黑帮电影。”林彻头也不回，“队长是个性格很好的金发女生。贝斯手虽然有点奇怪，但至少是个好人。”
“那、那主唱呢？”
“跑了。”
“跑、跑了？！”后藤一里停下脚步，
林彻也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所以，现在乐队面临解散危机。如果下周的演出没有吉他手，她们就彻底完了。”
后藤一里愣住了。
面临解散。需要吉他手。
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英雄登场的剧本吗！
“我……”她咽了一口唾沫，握紧了吉他包的背带。
“别发呆了，跟上。”林彻继续往前走。
两人穿过繁华的商业街，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
门上挂着霓虹灯招牌：STARRY。
林彻走到门前，手握住门把手，后藤一里站在他身后，腿都有点抖。
“准备好了吗。”林彻没有等她答复，便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隔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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