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小巷人家11
林栋哲的身体僵住了，他能感觉到她胸前的柔软正贴着他的背，他的脸部温度骤然升高，额头的汗滴不自觉往外冒。
“呀~”
今棠在他身后发出了一声轻呼，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慌乱，鼻息间温热的气流就喷在他的后颈上。
“你……你走慢一点嘛~”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抱怨。
林栋哲不敢回头，整个人像是被封印住四肢一般。
半晌后，他握紧拳咬牙催促：“快下楼吧，要锁门了。”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地迈开步子，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了楼梯。
身后传来今棠带着笑意的，清脆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
直到冲出教学楼，被夜晚微凉的风一吹，他发热的脑子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接下来的几天，林栋哲都在一种刻意的疏离和无法控制的在意中反复煎熬。
他上课不再走神，拼命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黑板和习题上，可身边那阵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总能轻易地穿透他筑起的所有防线。
他不再回应她的任何搭话，可当她和前排女生讨论周末去哪里玩时，他握着笔的手指又会不自觉地停下来。
这天下午，一封印着苏州邮戳的信，被班长从一堆信件里抽出来，递到了他手上。
信封上那熟悉的，娟秀又带着几分稚气的字迹，让林栋哲的心一紧。
是庄筱婷的信。
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撕开了信封。
信纸上，依旧是那股熟悉的墨水香味。
“栋哲，见信如晤。你已经两个星期没有给我写信了，是学习太忙了吗？还是在广州的生活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上周日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可惜没能等到，真可惜。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如果你不方便写信，就给我回个电话吧，我很想你。筱婷。”
短短几行字，林栋哲却反反复复看了很久。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他的心上，密密麻麻地疼。
他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已经这么久没有主动联系过庄筱婷了，那个曾经占据了他整个青春的女孩，那个他们约定好要一起考去上海交大的女孩，在他的世界里，竟然变得如此遥远。
放学铃声响起时，林栋哲几乎是第一个冲出了教室。
他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甚至没有看身边的今棠一眼，背着书包就朝校外跑去。
家附近的那条街角，老旧的公共电话亭在夕阳的余晖里，安静地立着。
林栋哲站在电话亭前，捏着口袋里那枚冰凉的硬币，犹豫了很久。
他害怕听到她的声音，害怕自己的谎言会在她清澈的质问下无所遁形。
可他又无比渴望听到她的声音，仿佛只有那样，才能把他从这片黏腻暧昧的泥潭里，短暂地拉出来一会儿。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门，走了进去。
投入硬币，拨动那个沉重的金属拨盘，一连串的数字在“咔哒咔哒”声中被送出。
电话接通得很快，听筒里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中年男声。
“喂，哪位啊？”
“李奶奶，是我，林栋哲。”
林栋哲的声音有些干涩。
“哦，是栋哲啊。”李奶奶的声音热情了起来，“你等等啊，我这就去叫筱婷那丫头，她今天念叨你好几回了~你等会打过来啊。”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林栋哲刚想再次拿起电话拨过去，电话铃声响了。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栋哲？”
“是我。”林栋哲闭上眼睛，靠在冰凉的玻璃上，心中满是翻涌的负罪感。
“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庄筱婷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雀跃和一点点不易察可的委屈，“你最近怎么样呀？学习累不累？广州是不是很热？”
一连串的问题，让林栋哲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
“我……我挺好的，学习有点紧张，这边进度快。”
“我就知道。” 庄筱婷在那头轻笑了一声，“你那么聪明，肯定没问题的。对了，你吃饭还习惯吗？我听我妈说，那边的菜都偏淡，你吃得惯吗？”
“还行，我妈会做。”林栋哲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就在这时，电话亭的折叠门，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外面轻轻拉开了。
今棠那张带着浅笑的脸，出现在门口。
“林同学，你在这里呀~”林栋哲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他惊慌地看着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话筒。
外面不知何时已经阴云密布，天色暗得像是傍晚，一阵大风刮过，吹得路边的树叶哗哗作响。
今棠似乎猜到了电话那头是谁，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睛。
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瞬间就连成了一片雨幕。
“呀~下雨了。”
今棠惊呼一声，也来不及征求他的同意，侧着身子就挤进了本就狭小的电话亭里。
一股湿润的青草气息，混杂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栀子花香，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她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林栋哲的身上，校服湿了一片，紧紧地黏在她的手臂和肩膀上，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轮廓。
“你那边怎么了？好吵。”庄筱婷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没什么，突然下大雨了。”林栋哲的声音有些不稳，他想往旁边躲，可电话亭就这么大，他根本无处可退。
“那你快找地方躲雨呀~电话……还能继续吗？”庄筱婷的声音依旧单纯而关切。
今棠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眼神无辜又带着一丝狡黠。
她把额前被雨打湿的碎发拨到耳后，嘴唇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说。
“跟女朋友打电话呀？”
温热的气息吹得林栋哲耳朵一阵阵发麻，他僵硬地摇了摇头，不敢出声。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在头顶响起。
“啊！”今棠像是被吓坏了，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朝林栋哲的怀里撞了过来。
她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他的胸膛上，而她因为惊慌而胡乱挥舞的手，不偏不倚地，正好撞在了他身体最敏感的那个部位。
“嗯……”
林栋哲完全没料到这个变故，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电流从下腹猛地窜上头顶，他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闷哼。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通过听筒传到了千里之外。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庄筱婷带着疑惑和不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栋哲，你……你刚才怎么了？是什么声音？”
林栋哲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看着怀里抬起头，正用那双无辜又得意的眼睛望着自己的今棠，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没……没什么！”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拔高了好几个调，“是……是打雷，雷声太响了，吓了我一跳！”
“是吗？”
庄筱婷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怀疑。
“是……是的。”
林栋哲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一边是纯洁无暇的信任，一边是近在咫尺的极致诱惑，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撕裂了。
“雨太大了，信号不好，我……我先挂了，我回头给你写信！”
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慌乱地找了个借口。
“栋哲……”庄筱婷似乎还想说什么。
可林栋哲已经不由分说地，重重按下了挂断键，切断了那根连接着他过去和良知的电话线。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林栋哲却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虚脱般地靠在电话亭的铁皮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一只柔软的手臂，从身后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腰。
今棠的脸颊，贴上了他因为紧张而绷得僵直的背，温热的，柔软的。
她的声音像最甜美的毒药，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在他的耳边低低响起。
“骗人是不对的。”
她停顿了一下，收紧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用侧脸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后背。
“但是为了我……我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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