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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当婉婉穿到原剧(1)


骤然一阵天旋地转。

像是沉睡的魂魄猛然惊醒,意识一瞬清明透彻。

身侧是慌张扶着她的春婵。

视线尽头,一幕惊心动魄的画面直直撞入眼底——

王蟾死死勒着进忠的脖颈,麻绳深陷皮肉,进忠面色涨紫,呼吸断绝,濒临死地。

这一瞬间,根本来不及思索,源自心底最深的本能骤然迸发。

“住手!”

一声清喝,凛然威严,竟带着九五至尊的压迫气场。

王蟾手上力道猛地一滞,愕然松了大半,满脸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她。

“主儿?”

春婵亦是怔住,呆呆望着自家主子。

脖颈桎梏松开,进忠大口大口喘息,剧烈咳嗽,缓了许久,才抬眸看向魏嬿婉。

他眼底不再是往日卑微奴才的恭顺,似笑非笑,眼底明暗交错。

“主儿方才还要取我性命,现下,又舍不得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无数纷乱、荒唐、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狠狠涌入魏嬿婉脑海。

一幕幕、一桩桩,清晰刺骨。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是另一个卑微、挣扎、阴鸷、身不由己的魏嬿婉。

这个世界的她,对凌云彻心存微妙执念。

这个世界的她,为乾隆生儿育女,为后位争斗。

甚至……这个世界的她,刚刚亲手下令,要勒死陪她一生、护她一生的进忠。

魏嬿婉眉心微蹙,心底只觉荒诞至极。

她怎么可能恩将仇报、杀死唯一忠心护己之人?

她想起乌拉那拉氏的那些胡言乱语,以及佛家说的大千世界,或许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的魏嬿婉身上。

压下心底万千波澜,她神色恢复淡然,威仪自生。

“春婵、王蟾。”

她声音冷静沉稳,与方才疯魔决绝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们先退下。本宫有话,单独与他说。”

春婵、王蟾从未见过这般气场凛然、沉静莫测的主子,不敢有半分违逆,躬身悄声退了出去,合上殿门。

殿内只剩两人。

进忠扶着脖颈,缓缓站直,眸光深深,一瞬不瞬盯着她。

良久,他轻声开口,“你不是她。”

魏嬿婉微微一怔。

没想到这世间最通透之人,竟是他。

她坦然颔首。

“是,也不是。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我是另一个魏嬿婉。”

进忠眼底微动,眸色沉沉:“那原本的她呢?”

“许是暂时沉睡了。”魏嬿婉淡淡道,“等这场风波落幕,她自然会回来过完她的命数。”

她抬眸看向他,轻声反问:“方才她要杀你,你明知她负你,还在意她?”

进忠低低一笑,“我说过。我做鬼,都不会放过她。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要缠着她。”

魏嬿婉看着他,默然无言。

深宫痴人,最痴不过进忠。



眼前光影一晃,场景骤然轮转。

再次睁眼,她已是双膝跪地,跪于冰冷大殿青砖之上。

上方高位,乾隆端坐,太后冷眼旁观。

一侧,愉妃满脸悲戚,细数着一桩桩、一件件所谓的“罪行”。

殿中宫人林立,所有目光刺骨冰冷,尽数落在她身上。

下一瞬,数道经幡被人缓缓拉开,绕满大殿。

幡布之上,密密麻麻写满人名。

“这是姐姐离世之前,亲手缝制的经幡!上面每一个名字,皆是这些年,被你魏嬿婉亲手害死之人!”

愉妃话音刚落,太后眉眼寒霜,沉声落判。

“魏氏!你罪孽滔天,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事到如今,你还不认罪?!”

满殿肃杀,人人等着她俯首认罪、身败名裂。

可跪在地上的,早已不是那个惊慌失措的炩皇贵妃。

而是手握盛世、俯瞰山河、历经朝堂万变、心如磐石的大魏女帝。

魏嬿婉缓缓抬眸。

目光淡淡扫过满殿经幡,扫过一脸义愤填膺的愉妃,扫过冷眼逼压的太后,最后落向高位神色犹疑的乾隆。

她声音清亮、不卑不亢,字字清晰,回荡大殿。

“皇上,臣妾是清白的。”

“不过是愉妃随手拿出几幅经幡、写几个人名,空口白话、无凭无据,怎能让臣妾蒙受不白之冤?”

愉妃一怔,随即气急:“事到如今,你竟还狡辩!你当真毫无愧疚?”

魏嬿婉抬眼直视她,“这些事,本宫从未做过,何来愧疚?”

“若要定罪,便拿出实证。”

她抬眸看向乾隆,语气委屈。

“皇上,民间百姓定罪,尚且讲究人证物证、条条确凿。臣妾身居皇贵妃高位,岂能仅凭旁人几句污蔑、几幅无字凭据,便随意定罪、折辱清白?”

乾隆本就对她盛宠深重,看着她眉目楚楚、坦然无惧,心底的疑虑早已散去大半。

反观愉妃,从头到尾,只有一腔控诉,拿不出半点实证。

愉妃见帝王动摇,急忙逼问:“好!你说你清白!那你敢发誓吗?你敢立誓,这些人命,皆与你无关!”

她笃定魏嬿婉不敢。

可话音刚落,魏嬿婉直接抬手,当庭立誓,语气决绝坦荡。

“臣妾发誓,此生从未害过经幡上任何一人。若有虚言,若害无辜,臣妾愿不得好死,永世沉沦。”

满殿一时寂静。

太后皱眉冷斥:“空口立誓,何足为凭?若发誓可断案,朝廷律法何用?”

魏嬿婉当即抬眸,直面太后,锋芒不减:“既然誓言无用,那太后敢发誓吗?”

“太后以性命立誓,此生从未害过任何人、从未操纵后宫、从未枉杀无辜!您敢吗?”

太后脸色瞬间铁青,震怒起身:“放肆!哀家岂是你敢随意置喙、肆意逼迫!”

“太后不敢。”魏嬿婉语气清淡,却字字诛心,“太后尚且不敢以性命立誓自证清白,为何偏偏逼臣妾无凭认罪?”

愉妃急得脸色发白:“魏嬿婉!你强词夺理!”

魏嬿婉转头看向她,“那愉妃你呢?”

“你敢发誓吗?以你性命立誓,此生从未害过人、从未算计后宫、从未伪善构陷!若有半句虚言,让乌拉那拉氏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一句话,死死扣住愉妃软肋。

愉妃瞬间语塞,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支支吾吾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这一生,双手何尝干净。

殿内死寂。

乾隆看着眼前这场荒唐闹剧,终于不耐沉声:“够了!”

他目光落回魏嬿婉身上,伸手亲自将她从地上扶起。

愉妃大惊,慌忙上前:“皇上!不可!她是在欺君狡辩!”

乾隆眼神骤然变冷。

“她是否欺君,朕自有分辨。倒是你,无凭无据、胡乱攀扯皇贵妃,当众构陷宫妃、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愉妃含泪急辩:“皇上!姐姐她……”

“闭嘴!”乾隆厉声打断,“乌拉那拉氏已死,人死债消!你一再拿死人祸乱后宫、挑拨是非,简直死不足惜!”

她怔怔看着眼前薄情帝王,满眼难以置信,泪水汹涌而出。

侍卫上前,直接堵住她的嘴,拖拽下去。

“愉妃以下犯上、构陷皇亲、祸乱宫规——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满目失望:“皇帝!你今日太过偏颇!迟早后悔!”

乾隆淡淡拂袖:“皇额娘年岁已大,仅凭几幅经幡便妄断人命,未免老糊涂了。”

太后被堵得无话可说,愤然拂袖,转身离去。

大殿一空。

魏嬿婉眼底迅速蓄起水雾,楚楚可怜,轻声哽咽:“皇上,幸好有您,还臣妾清白。”

乾隆柔声安抚:“委屈你了,朕日后好好补偿你。”

话音未落,宫外太监来报,容贵人身体不适,请皇上探视。

乾隆本就多情,闻言立刻起身离去。

偌大乾清宫,再次只剩魏嬿婉一人。

她脸上柔弱泪水瞬间褪去,眼底只剩一片寒凉漠然。

看着满殿荒唐经幡,她冷声吩咐。

“扯了,拿出去,烧干净。”

一场构陷,就此烟消云散。

六宫听闻始末,无人不唏嘘。

谁也没想到,愉妃竟亲手葬送自己,落得冷宫废人的下场。



永寿宫内

魏嬿婉坐于殿中,淡淡问:“春婵,进忠呢?”

春婵回道:“主儿忘了?进忠此时不是在宫外养着的吗?”

魏嬿婉轻轻颔首。

果然,她改变了进忠必死的结局。

“许是近日太累,记性差了。”她淡淡应声。

春婵心疼道:“主子今日受了天大委屈,定然身心俱疲,不如躺下歇歇。”

魏嬿婉轻轻摇头。

“不用。”

她起身,轻声道:“时辰差不多了,永琰该下学了,随本宫去尚书房接他。”

夕阳西下,漫天金辉洒落宫道。

尚书房外,小小少年一身学子青衫,眉目清秀、温顺乖巧,眉眼轮廓,像极了她的绵琰。

魏嬿婉心头微软,蹲下身,平视着他。

“今日读书累不累?”

永琰见母妃前来,眉眼瞬间亮起,乖乖摇头,稚气温柔:“不累的额娘,今日太傅夸我功课做得最好!儿臣学得很认真。”

他叽叽喳喳说着今日所学、所读、所悟,天真烂漫、澄澈纯粹。

魏嬿婉静静听着,眼底漾起浅淡温柔笑意。

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轻声夸赞:“我的永琰最乖,今日表现极好。回宫,额娘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点心。”

永琰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多谢额娘!”

夕阳绵长,宫道悠远。

女子牵着幼子小手,缓步走在漫天余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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