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当婉婉穿到原剧(2)
夜色沉宁,魏嬿婉亲手替永琰掖好被角,看着孩童呼吸匀净、安然熟睡,心头掠过一丝浅淡暖意。
她轻轻起身,放轻脚步退出内殿,去往小佛堂。
佛前青灯摇曳,檀香袅袅,烟气淡淡缠绕梁间。
春婵静静立在身侧,贴身侍奉,不敢惊扰。
魏嬿婉望着庄严佛祖神像,静默良久,轻声开口。
“春婵,安亲王……走了多少年了?”
春婵微微一怔,轻声回话:“主儿怎会忽然问起?安亲王早已离世多年,早已是旧年旧事了。”
“是啊,多年了。”
魏嬿婉眸光悠远,“翠澜也是,早早离去,再也不见。”
她取过三炷清香,春婵正要上前代为奉香,却被她轻轻抬手拦下。
“不必,我自己来。”
她亲自点燃香火,指尖拢着袅袅青烟,俯身郑重插进香炉,动作虔诚安然。
立起身时,她侧首看向陪伴自己半生的春婵,眼底漾起细碎湿意。
“春婵,这一路走来,从前我糊涂、偏执、做错太多事,委屈过你,也亏欠过你,你莫要怪我。”
春婵心头一热,“奴婢从未怪过主儿。奴婢知晓主儿所有难处、所有身不由己,此生此世,唯愿追随,不离不弃。”
魏嬿婉心头微酸,伸手轻轻抱住了她,眼眶泛红,眼底水光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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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后宫,再无人能制衡魏嬿婉。
她放开后宫拘束,将宫中所有适龄嫔妃尽数遣去御前侍奉,又暗中遍寻天下绝色、搜罗无数貌美年轻女子送入宫中。
美人环绕、声色靡靡,乾隆日日舒心尽兴,只觉魏嬿婉最是懂事体贴、善解人意。
某次宴席欢愉过后,乾隆望着身侧温顺得体的她,由衷赞叹。
“朕封你为皇贵妃,果然从未辜负朕的期望。你最懂朕心,最能替朕分忧。”
魏嬿婉垂眸温顺浅笑,“皇上舒心安乐,便是臣妾最大的心愿。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本分。”
那些得了帝王恩宠的嫔妃,个个感念魏嬿婉成全之恩,心底尽数归服,对她忠心耿耿、感恩戴德。
魏嬿婉执掌六宫数年,素来公允宽厚、善待下人。
上至高位妃嫔,下至末等答应、卑微官女子,无论是否得宠、有无位份,份例供给从不克扣、从不偏颇。
六宫上下和睦安定、无人争妒、无人作乱,人人感念皇贵妃恩德。
唯独少数昔日依附如懿、追随愉妃的旧人,心底始终不服,私下聚在一起,难免碎嘴闲话、暗自非议。
这日,颖妃、恪嫔、容贵人齐聚颖妃宫中,璟妧亦陪在一旁。
几人围坐一处,低声数落着魏嬿婉的种种,言语间满是不服与挑剔,璟妧听着,时不时跟着轻轻附和两句。
几人说得投入,全然未曾察觉殿外立着一道身影。
魏嬿婉静静立在廊下,将所有闲话非议、字字句句听得一清二楚,心底无波无澜,只剩漠然冷淡。
许久,她才淡淡示意身侧太监出声通传。
“皇贵妃娘娘驾到——”
殿内话音骤然骤停,瞬间鸦雀无声。
几人脸色齐齐一变,慌忙起身肃立,屏息候驾。
魏嬿婉缓步踏入殿中,目不斜视,径直落座榻上,淡淡出声:“起身吧。”
众人依礼起身,垂首屏息,不敢多言。
魏嬿婉目光直直落向年幼的璟妧,神色平静无波。
“颖妃,还有璟妧。”
“从前本宫执意要带走璟妧,璟妧不愿随本宫离去,执意留在你身侧。回去之后,本宫深思许久,已然彻底想通。”
“璟妧虽是从本宫腹中降生,可本宫从未养育一日。她自幼长在你身侧,赖你抚育、随你长大,心底只认你一位额娘。”
“血脉是虚,养育是实。”
“本宫已然禀明皇上,从今往后,璟妧玉牒更名,彻底记在颖妃名下,归你抚育,是你实打实的亲生女儿,与本宫再无母女名分。”
一语落地,满殿寂静。
颖妃满脸震惊狂喜,却又满心戒备、不敢轻信,生怕这是魏嬿婉欲擒故纵的算计圈套。
璟妧立在一旁,小小的脸上满是茫然复杂,一时不知该喜该忧。
魏嬿婉看穿她心底猜忌,懒得多余解释,只淡淡看向璟妧。
“本宫今日前来,只是同你彻底说清缘分。你借本宫的血脉而来,却与本宫无半分母女情分,强求无益。”
“来日你长大成人、适龄出嫁,本宫会以皇室尊亲之名,为你添置一份丰厚嫁妆,算是了结这一场虚妄血缘缘分。”
话音落尽,她不再多留片刻,起身转身径直离去。
恪嫔看着空荡荡的殿门,心有余悸低声开口:“方才我们那般非议,她定然是听见了,怎会半点不追究、如此轻易作罢?”
容贵人轻声道:“可见如今的她,早已不在意我们这些闲言碎语,心境早已不同往日。”
颖妃此刻再无顾虑,俯身紧紧抱住璟妧,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璟妧,从今往后,你就是额娘唯一的亲生女儿,再也无人能将我们母女分开。”
璟妧重重点头,眉眼弯弯,真心欢笑:“嗯!”
此事很快传遍六宫,引来无数议论纷纷。
有人叹她狠心凉薄,连亲生骨肉都能轻易割舍。
也有人怜她可悲可怜,血缘至亲离心离德,强求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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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佛堂内,青烟袅袅。
魏嬿婉静静跪拜佛祖,心底澄澈坦然。
璟妧本就与她无缘,强行留在身边,只会徒增烦恼。
今日彻底斩断血缘牵绊,也是彻底解脱这个世界困于亲情执念的魏嬿婉,替她了结一桩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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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流转,秋去冬来。
深宫风波未歇,太后骤然病重,缠绵病榻、日渐虚弱。
乾隆日日探视,太医屡次回禀,太后年岁已高,气血衰败,油尽灯枯,恐时日无多。
纵然只是养母子情分,数十年深宫相伴,乾隆心底依旧生出几分真切悲伤。
魏嬿婉看穿他心性凉薄、极易转移情绪,当即挑选数位温柔貌美嫔妃,日日贴身侍奉、柔声宽慰。
不过数日,乾隆便彻底从丧母的悲伤中脱身,重归声色犬马、纵情欢愉的日子,将病重的太后抛之脑后。
太后病情日日恶化,终究无力回天,病逝于慈宁宫。
太后薨逝,举国挂孝。
乾隆日日心绪郁郁、借口哀伤倦怠朝政。
太医诊脉,只道是忧思过甚、郁结于心,需放宽心境、安心休养。
一众嫔妃顺势百般讨好、夜夜承欢,变着法子陪他寻欢作乐、消解烦闷。
和敬公主入宫劝谏,劝他保重龙体、节制私欲。
可沉溺温柔乡的乾隆只觉女儿不解人意,冷声斥责,命她日后少入宫聒噪。
和敬公主万般无奈,转头求助魏嬿婉。
魏嬿婉亦是淡然应付,只道自己屡次劝谏、反遭皇上责怪,无可奈何,只能挑选温顺女子好生陪伴,宽慰圣心、消解郁结。
太后薨逝未满一月。
深宫长夜,纵欲无度。
乾隆最终重蹈覆辙,荒诞殒命,崩于美人怀中,死得荒唐不堪、极不光彩。
帝王骤崩,六宫大乱,朝野震动。
魏嬿婉身着孝衣,当众哭得哀恸欲绝、寸寸断肠,看似悲痛欲绝,实则心底古井无波。
她强压心绪、稳住阵脚,临危不乱主持丧仪、稳住大局。
众人皆知,大行皇帝生前曾言,正大光明匾额后留有传位遗诏。
宗室重臣齐聚太和殿,取下秘诏当众开启。
诏书清晰落笔——
传位十五阿哥永琰。
十五阿哥永琰登基继位,改元嘉庆。
魏嬿婉顺理成章,尊为圣母皇太后。
新帝年幼,朝政大权尽数落于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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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嬿婉换了常衣,悄然出宫,去往宫外僻静别院。
别院清幽雅致、花木葱茏。
进忠正慵懒斜倚长椅,翘着二郎腿,手执清茶,耳畔听着婉转昆曲,日子滋润。
魏嬿婉立在廊下,轻声浅笑:“你这日子,倒是过得格外滋润逍遥。”
进忠闻声睁眼,骤然起身,躬身恭敬行礼:“奴才,给太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
魏嬿婉走近,望着他,神色平静温柔,道出心底最深的预感:“进忠,我今日来,是同你道别。我好像……快要走了。”
进忠心头一紧,低声询问:“那……她是不是要回来了?”
魏嬿婉轻轻颔首:“她从未彻底消散,一直沉睡在这具身体里。如今大梦将醒,她该回来了。”
她抬眸看向他,认真嘱托:“往后,你要好好护着她、陪着她。”
进忠自嘲一笑,眼底带着酸涩:“如今她已是当朝太后,尊贵无双,哪里还需要奴才护着?”
“她需要。”
魏嬿婉语气笃定,“无论何时何地,她这一生,从来都最需要你。”
进忠久久沉默,终是轻声开口,问出心底最深的疑惑。
“娘娘,那……另一个世界的我呢?”
魏嬿婉眼底漾起温柔笑意,轻声道:“我也需要他,一直都需要。”
她简单寥寥数语,将大魏盛世的风雨权谋、并肩相守,缓缓说与他听。
进忠静静听着,听完之后,低低一笑,眼底通透释然:“这倒真是奴才会做的事。”
“时辰不早,宫中诸事繁杂,我该回去了。”
魏嬿婉转身离去,步履从容。
进忠躬身垂首,郑重恭送。
回宫马车之上,车轱辘缓缓碾过京城长街。
魏嬿婉伸手掀起车帘,望着窗外人间百态。
街边百姓衣衫朴素、生计贫苦,沿街达官贵人肥头大耳、奢靡享乐。
贫富悬殊、世道沉疴。
她轻声低语,喃喃一句:“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春婵闻声疑惑:“主儿,您说什么?”
“无事。”
魏嬿婉轻轻摇头,放下车帘,闭目靠在马车之中。
片刻静默,再睁眼时。
眼底所有跨越浮生、颠覆山河的凛冽帝王气场尽数褪去。
余下的,是属于这个世界的魏嬿。
大梦初醒,归人终返。
“春婵,回别院。”
春婵只觉主子气息莫名一变,心头微微诧异,却也未曾深究,轻声道:“是。”
马车调转方向,缓缓驶回别院。
别院之中。
正在听曲的进忠,骤然心头一颤,猛然回头。
廊下立着熟悉的女子身影。
“进忠。”
轻柔熟悉的嗓音响起。
进忠眼眶一热,滚烫泪水骤然落下,哽咽出声。
“主儿……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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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嬿婉离去之前,在枕边留下一本亲手撰写的手札。
上面记载的,是她毕生治国理念、新政思想、处世格局、驭臣之道。
而这个世界的魏嬿婉,靠着这一本手札,步步前行。
她临朝摄政、制衡朝野、轻徭薄赋、善待百姓、革新旧弊。
数年光阴,天下安定、国泰民安、百姓富足、朝野清明。
待到嘉庆帝年长,无心朝政、主动退位,魏嬿婉顺应天时民心,登基称帝。
登基那日,她的身后,进忠始终跟在身边,陪着她走上九五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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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的深宫,乾清宫御案之前。
烛火明亮,奏折堆叠。
魏嬿婉伏案理政良久,身心微倦,浅浅伏桌小憩。
一旁侍立的进忠见她久久不醒,轻声低唤:“主儿?”
魏嬿婉骤然睁眼,回过神来,眼底带着大梦初醒的恍惚。
她毫无预兆,伸手骤然抱住身前之人。
进忠微微一怔,随即温柔抬手,稳稳环抱住她。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魏嬿婉轻声呢喃,语声悠远:“或许乌那拉那氏说得没错,三千世界,我在另一个浮生里,是截然不同的模样。”
进忠轻轻拍着她的脊背。
“无论主儿是何模样、身在何方、历经几世浮沉,进忠永远都在。”
魏嬿婉轻轻点头,心绪安然。
“太女殿下和世子快要下学了,主儿可要前去接应?”
“好。”
她起身整理衣袍,褪去所有恍惚沉思。
宫道绵长,落日余晖温柔洒落。
她缓步前往尚书房。
宫道尽头,永璜已然等候在此,身姿挺拔、温沉如故。
年幼的绵琰、灵动的南枝,一双儿女乖巧立在身侧。
五人并肩而立,缓步同行,行走在漫天温柔余晖之中。
晚风轻拂,宫灯初上。
历经异世大梦、半生风雨、王朝更迭、浮生起落。
终是——
山河安稳,所爱相守,岁岁圆满,万事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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