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下一个纪元
“银河之主，你太霸道了！”
“张口就要我等六人的性命，欺人太甚！”
“水来土掩，你想吞并六径，就不怕自己被撑死？！”
元素维度众存在恼羞成怒。
祂们是谁？
祂们是元素维度六大子径的执掌者，是站在宇宙顶端的近仙级存在！祂们中的每一个，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都在终战中大放异彩。
可是江起对祂们的诘问根本不予理会，任由祂们争吵，先问万化主，又问尊者。
好像祂们的存亡，根本不需要由祂们自己来置喙，只需要由另外两个更高等的存在点个头，便可以像处置一件无主之物般，被随意分配。
这种蔑视，比直接的攻击更让祂们愤怒，比践踏更让祂们感到屈辱。
江起略微侧着头，他的黑发在维度乱流中轻轻拂动，一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看着祂们，像在看一群正在争吵的蚁虫。
就是这种目光。
这种该死的！平静的！居高临下的目光！
火之径的存在再也忍不住了，祂怒吼一声，火焰化作一条横贯数万光年的巨龙，朝着江起轰然撞去。
“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祂不想等死，哪怕对方是仙，祂也要拼上一拼！
可祂的火龙还没冲出多远，就被江起的目光压了回去。
祂踉跄后退，意念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江起根本没有出手，只是目光，只是气势，只是仙的威压，就让火龙崩散成漫天火星。
金之径的存在也想出手，巨剑在空中调转方向，剑锋对准江起的眉心，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尖啸。
可江起一拂手，金之径的存在就向后倒飞出去，胸口凹陷，躯体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气息跌落大半。
做完这一切，江起像完成了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将目光转向了尊者。
尊者如同老僧入定，眼睛半阖着。
但在眼睑的缝隙里，却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有犹豫，有权衡，有计算。
元素维度是一条完整的大道，七径同源却又分立，若尽数归于江起一人之手，未来这尊新晋的水之仙，恐怕真会成为诸仙都无法制衡的庞然怪物。
这对其他仙级存在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尊者自己也是仙，祂当然不希望江起过分强大。
但如果不答应呢？
江起刚刚成仙，气势正盛，如果尊者不同意，那么结果只有两个：
第一个：双方大打出手，终战再起。
多位仙级存在在体宇宙中全力相搏，以祂们如今的层次，若真打起来，能活到最后的，恐怕屈指可数，而祂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第二个：就算尊者与其他人联手能压制江起，甚至杀死祂，那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而若压制不住、杀不死，那今日之事便结下了死仇。
无论哪个结果，都不是尊者想要看到的。
而看到尊者的表现，六位存在彻底慌了，万化主已经答应了，而尊者也犹豫不决。
尊者若真被逼着表了态，祂们恐怕真就死路一条了！
祂们纷纷开口，或是团结其他人，或是渲染江起的威胁。
火之径意念急促：
“他今天能吞并我们的维度，明天就能吞并你们的维度！你以为他会就此罢手吗？祂不过是在削弱我们的力量！”
木之径亦疾呼：“银河之主若一家独大，下一个纪元还有谁能与他制衡？！”
电之径极致渲染：“祂若取尽七径，便是诸位也要仰他鼻息！”
金之径跟着嘶喊：“团结起来！祂虽成仙，但我等联手——”
土之径看向尊者：“尊者，那你要想清楚啊，尊者！此时不除祂，更待何时？！”
尊者抬起眼帘，似乎对祂们的聒噪感到厌恶，终于下定决心，对江起道：
“请银河之主自取吧。”
火之径的存在第一个反应过来，祂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咆哮：
“尊者！你怎么能——”
但尊者没有再说话，祂双手合十，仿佛入定了一般。
祂们再次转向其他仙：
“诸位！诸位仙尊！你们难道要坐视不理......”
“够了。”，一道幽冷的声音打断了祂们。
说话的是一位浑身笼罩在暗影中的存在，祂的意念冷漠如冰，不带一丝情感：
“你们死不死，与我们何干？”
木之径的存在愣住了。
另外一位仙级存在，意念轻飘飘地传来：
“活了这么久，你们还不明白吗？能留住什么，全凭实力，你们活不下来，是你们的事。”
而至于其他存在，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在整理自己从终战中攫取的战利品，有的揶揄的观看，没有一个站出来为祂们说话。
几位元素维度的存在彻底绝望了，祂们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祂们被抛弃了。
在这个由仙级存在组成的新秩序中，祂们是多余的，是被淘汰的。
六条元素维度在同一瞬间爆发，金木火土电光，向江起发出决死冲击。
“蚁虫。”
江起面不改色，残缺的水之维度在他背后展开，如同一幅画卷，画卷中，有江河湖海，有冰川雨雪，有云雾露霜，有一切与水有关的意象。
而后，残缺的水之维度向前一铺，将祂们卷入其中，像磨盘一样将祂们磨碎。
六位存在，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来，就彻底被磨灭。
这就是成仙与未成仙的区别。
成仙则拥有一切，未成仙则失去一切。
最后，加上江起、天使、衡均、尊者、玉帝，宇宙中残存的存在，只剩下了三十七位。
元素维度、因果维度、时间维度、生命维度、空间维度各一。
秩序维度二。
精神意识维度心灵之径、引力维度各三。
概率维度则有四。
精神意识维度记忆之径、精神意识维度梦境之径、精神意识维度认知之径、信息维度各五。
这对应了这三十七位的实力层级，仙级的基本都独占一径，如元素维度、因果维度、时间维度、生命维度、空间维度。
其余的则因为难以分出胜负，所以多位存在共占一维度。
当初在筛选游戏时，天使曾言，终战时，当前膜宇宙将只决出一位，是在有限的信息下的有限的认知，实则是每条维度决出一位胜者。
不过，天使还是杀了祂的跟随者，某种程度上，天使当时的话，对了一部分，并忠诚的予以了执行。
“阿弥陀佛。”，尊者开口道，“诸位，旧宇宙已死，新纪元将生，是时候该议定下一个纪元的事了，为下个纪元确立新秩序。”
众存在纷纷点头。
经历了终战的残酷厮杀，能够活到此刻的，都是真正的赢家。
祂们是这场终战中最后的幸存者，也是下一个纪元的开创者。
“且慢。”
就在此时，一道幽幽的意念传来。
所有存在的目光都转向了意念的来源。
祂藏在维度乱流中，只能依稀辨认，祂似乎是个菱形的存在，如同一个巨大的升职器。
祂的气息独特而鲜明，带着一种原始的、野蛮的生命力，仿佛整个宇宙的生机都是祂孕育出来的。
祂便是独占一条维度的，生命维度的仙。
祂道：“在宇宙的二维壁里，好像还存在一些蝼蚁，是引力保护着的吧？”
祂的话音落下，衡均的脸色骤变。
但祂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衡均的反应，意念继续在体宇宙中回荡，道：
“一些蝼蚁，一些在终战中侥幸活下来的残余，本不该活到现在。”
衡均的猴毛根根竖起，金箍棒在手中嗡嗡作响，赤金色的瞳孔中燃起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祂往前踏了一步，怒道：
“你什么意思？”
生命维度的仙不为所动，继续道：
“没什么意思，只是下一个纪元要开启了，蝼蚁们应该葬在旧时代里，它们有什么资格，与我等共存？”
“这是在议定下一个纪元秩序之前，必须要做的清理工作。”
“诸位以为呢？”
衡均握着金箍棒的手都在颤抖。
祂道：
“他们不会影响到任何人！他们不参与任何争斗，不争夺任何资源，凭什么要赶尽杀绝？！”
“凭什么？”，生命维度的仙不加掩饰的嘲讽，“凭它们太弱了，凭祂们不配，凭祂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亵渎！”
“下一个纪元是属于我们的！一群蝼蚁，一群废物，一群残余，有什么资格在新纪元里占据一席之地？它们的呼吸，都是在浪费体宇宙的能量！”
衡均正要发作，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说得好。”
这声音宏大而威严，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绝对自信。
是玉帝。
祂端坐在梵光妙树的枝干之下，冕旒遮住了祂的面容，只露出那双蝇类的复眼：
“猴子，朕的天庭已经被你灭了，朕还要感谢你，省得朕亲自动手，现在轮到你了，你是想自己来，还是让朕来？”
衡均的金瞳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你敢！”
“朕有什么不敢的？”，玉帝轻笑，“猴子，识相一点，别让大家为难。”
衡均獠牙从唇间探出，脊椎一节节拔高，肌肉如山峦般隆起。
祂的身形在短短几息之间暴涨了数百倍，金箍棒在祂手中发出嗡嗡的鸣响，棒身上的古篆大字一个接一个地亮起。
“畜生，看来你是忘了，我的金箍棒是什么滋味了。”
“朕没忘。”，玉帝冷笑，“但你似乎忘了，在你面前的，也不止是朕一个。”
祂的话音落下，几位仙级存在的目光同时转向了衡均。
皆在等祂作出决定。
压力从四面八方朝衡均压来。
紧接着，玉帝又看向江起：
“银河之主。”
“怎么？”，江起看向祂。
玉帝道：
“把天使交出来，朕要祂也死。”
江起神情未动：
“我答应保祂。”
玉帝脸色难看：“你！银河之主，你要想清楚，你保祂，就是要与我为敌！”
天使和玉帝同属秩序维度，是天然的竞逐关系。
江起护天使，等于在秩序维度给玉帝使绊子。
“与你为敌？”，江起冰冷道，“如果你觉得这是与你为敌，那便是吧。”
玉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就在祂欲再逼抢之时，尊者适时地站了出来，打了个圆场：
“好了好了，天使的事暂且不提，既然已经确定了最终的人数，就不必再动了。”
“三十七位，这个数字很好，下一个纪元，便由我们三十七位共同执掌。”
“但是。”，祂顿了顿，看向衡均，“至于残余，确实需要清理干净，纪元交替，容不得半点杂质，这是我们共同的意志。”
原因不言自明，它们不配存活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谁也不能确定衡均会不会默默培养那些残余，让它们成长为新的维度执掌者，给在座的诸位制造意想不到的对手。
斩草除根符合所有存在的利益。
衡均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祂遍观每一位存在，尊者面无表情，古井无波，玉帝满脸戏谑与幸灾乐祸。
生命维度的仙依旧保持着悠然的姿态；其他有的漫不经心，有的挂着似有若无的冷笑，有的面无表情地与祂对视，目光中带着一种冰冷的逼迫。
最后，祂怀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江起。
却见江起也只是沉默着，如同雕塑。
天使更是立在江起身后，一言不发，像是一个沉默的影子。
衡均彻底绝望了。
祂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体宇宙中回荡，越来越大，越来越响，震得周围的维度乱流都为之颤动，震得诸位存在们都不由得微微皱眉。
祂终于体会到了元素六仙的绝望。
之前，祂还看旁观，没想到转头就轮到了自己。
“好好好！好一个纪元交替，好一个赶尽杀绝！好一群高高在上的仙！”
祂笑出了眼泪，笑弯了腰，笑声中是说不尽的苍凉与悲愤。
“我衡均今日算是看清了！你们一个个的，什么仙！什么尊！什么主！都没有任何区别！！！全是畜生、蛭虫、硕鼠、匪类、屠夫！你们吸干了旧宇宙的血，嚼碎了万灵的骨，现在坐在这里，装模作样地议定什么狗屁新秩序！”
“所谓的新秩序，不就是让后来者永远爬不上来吗？！不就是把旧纪元的屠场打扫干净，好继续在新纪元里继续吸血吗？”
“你们怕！你们怕后来者跟你们争！怕有人跟你们抢！所以你们要把所有可能成长起来的种子全部掐灭！把所有不甘于匍匐在你们脚下的生灵全部埋葬！”
“你们哪里是什么超脱的仙，不过是占了先手的小人！”
“伪善至极，卑劣至极，狠毒至极！！！”
笑声戛然而止。
祂闭上眼睛。
当祂再次睁开时，眼中淌下两行血泪，沿着毛茸茸的脸颊滑落。
祂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不劳你们费心。”
“我亲自送祂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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