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是时候结束终战了
解决完所有，江起才真正看向天使。
天使垂下头，祂的金色眼眸敛去了神性的光芒，十二翼已经折断了七根，收拢在身后，像一件破碎的披风。
祂的姿态恭敬、自然、理所当然，向一位事实上比自己更尊贵的存在行礼。
曾几何时，他们第一次见面，还是在天使的筛选游戏中。
那时的江起还只是帝级中阶，他伪装成四神之一的伊瑟，小心翼翼地踏入那片星域，在一艘老旧工程船里听完了布满陷阱的游戏规则。
他记得自己当时多谨慎，每一条规则都被他反复推敲，每一个可能的破绽都被他放大咀嚼。
而天使则在暗处俯瞰着他，像神挑选信徒。
祂知道江起的一切行动，一切试图规避规则的小聪明，一切在绝境中挣扎的姿态。
祂看着江起触发不可说之秘，看着江起被权限值一点点削弱，看着江起在七位帝级的围杀中血肉横飞。
那时的天使是真正的掌控者，即便江起最终集齐了七条不可说之秘，破解了整场游戏，祂也只是淡淡地现身，像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一样给出了邀请。
那时的祂从容、镇定、高高在上。
祂可以一念之间捏死二十四位圣级，可以召集三十六位帝级列阵于身后。
但现在，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反过来了。
“你在害怕。”，江起说。
天使没有否认，祂点了点头，道：
“是的，这是面对一尊仙应有的害怕，我不存在任何抗衡您的可能，同样，我也怕您因为过去的事情记恨我。”
江起看着祂，道：
“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来帮我？”
之前战场上的情况江起也关注到了，他知道天使杀了曦等人，如此冷酷无情、绝对理性、绝对利己的存在，绝对不会毫无缘由地来帮自己。
“因为终战已至，而我成仙已无可能。”，祂说，“但在我窥见过的一角未来，我看到了你成仙的画面，所以我做了一笔投资。”
“而且，我们之间没有本质上的利益冲突，也没有路径冲突，在接下来的纪元中，我们可以成为盟友，守望相助。”
江起立在体宇宙中，黑发垂落在肩侧，发梢没入虚无，维度乱流无声地从他身侧滑过，令他看起来沉默、平静、不可撼动。
天使的说法并没有完全说服他，但至少逻辑自洽。
当前膜宇宙已经彻底毁灭，接下来的纪元，必然是诸仙级在体宇宙中发掘万古之前的真相、探索未知维度、寻找新的膜宇宙、甚至尝试创世。
然后逐渐走到各自维度的尽头。
这是所有仙级最终必然会走的道路。
他是元素维度，天使是秩序维度，短时间内的确不存在冲突的可能。
并且，江起在成仙之后，也对自身的实力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放在万古之前，他已经无限接近于创世级。
也即是盘古、上帝、梵天、太一、原人普鲁沙、永恒之女性、绝对精神、无极、太极......这一层次存在的层次。
也就是说，他现在虽然是仙级，但跟万古之前的仙还不同。
共同点就是，祂们都能在体宇宙生存，不依赖任何膜宇宙的物理规则，存在本身即是自足。
但万古之前的仙是靠着道的衍生物修炼上去的。
仙气、斗气、灵气、真气、元气、煞气、魔气、阴阳炁、佛法、原力......这些都是道的衍生物，是大道的外溢，而非大道本身。
祂们通过这些衍生物触摸到了道的边缘，将自己提升到了一个超脱凡俗的层次，但归根结底，祂们是在借用道的力量，而不是掌握道本身。
而现在，他不一样。
他和其他在这个纪元成仙的存在一样，是直接掌握了大道碎片，成为了体宇宙法则的一部分。
他们不是借道者，他们是道本身。
这意味着，虽然在境界上，他和万古之前的仙都被称为“仙”，但实际的力量层级，可能有着天壤之别。
他不知道其他在这个纪元成仙的存在有没有他这么强大，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距离创世，只有一步之遥。
此刻，天使还在等待着江起的回复。
祂像是一个赌上全部身家并赌赢了的赌徒，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赢来的筹码，不确定这些筹码是否真的属于自己。
江起终于道：
“好，我不会杀你，你救了我一次，这件事我不会忘记，在接下来的纪元中，我会助你一次，作为回报。”
“但仅此一次。”
天使如蒙大赦：“够了，一次就够了。”
江起没有再说话，看向已经死去的宇宙的方向。
此刻，直径四百万亿光年的膜面，已经四分五裂。
有些还有星系附着，有些已经彻底被体宇宙的维度乱流侵蚀殆尽。
在终战的最后阶段，各方势力的厮杀、近仙级存在毫无保留的出手，再加上膜宇宙本身就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这一切叠加在一起，最终导致了整个宇宙的死亡。
而在这些残骸之间，还有一些存在。
祂们是终战的幸存者，也是终战的参与者。
是祂们撕碎了膜宇宙，是祂们收割了无数文明，是祂们一手制造了这场浩劫。
而江起目光所及，每一个存在都在他成仙后的感知中无所遁形。
江起开口道：
“是时候结束终战了。”
而后，他向前走了一步，脚下的水光无声漾开，说：
“走吧，新的纪元开始了。”
天使默默地跟在江起身后。
接下来，是一面倒的屠戮。
一处战场，两个独行者正在厮杀。
一个是浑身黑色甲壳的虫形存在，一个是头上长满肉髻的臃肿肉团，祂们打得难解难分，周围的维度乱流被搅得天翻地覆。
江起伸出手。
水从虚空中涌出，无声无息地包裹住了这两个存在。
祂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就被水吞没，然后——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一个膜宇宙的碎片中，藏着一个名为蚀的独行者，此刻，祂正在调整自己的状态，准备在终战尘埃落定之后重新出去狩猎。
江起将祂从碎片中翻出来，祂警惕地打量着江起：
“阁下是——”
祂的话没有说完。
一道水已经穿透了祂的胸膛。
祂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大洞，发现自己的存在正在一点一点地被融化。
“为什么？”
祂的意念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
“既然你们都做了。”，江起说，“那就不要觉得自己是个例外。”
他继续向前，穿过一片又一片膜碎片，每经过一片，便有一个存在死去。
有的存在试图反抗，释放出自己最强的能力，帝级巅峰的、近仙级的，甚至还有手握残缺道器的，但在江起面前，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道器也好，遗物也罢，终究不能让祂们达到仙的层次。
有的存在试图逃跑，有的想躲进维度乱流中，有的短暂融合进维度，但无论祂们逃到哪里，无论祂们躲得多深，无论祂们用什么手段，江起都能追踪到祂们。
有的存在跪地求饶。
“放过我吧，我没有参与终战——”
“我可以献出我的所有——”
“我有文明遗物！我有道器碎片！都给你！都给你——”
有的诅咒，痛骂：
“银河之主！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我以我的存在本身诅咒你——！”
求饶、诅咒、哀嚎、威胁、反抗，什么样的反应都有，但江起不为所动。
他的表情始终平静，目光淡漠，宇宙中尚存的每一个存在，从强大的近仙级到弱小的帝级，都被他一个一个从藏身处揪出来杀死。
天使在身后看着这一切。
祂看到江起在杀一个名为乌尔的多头蛇神系继承者时，乌尔有八十一条命，但水覆盖了乌尔，将祂的八十一条命一一熄灭。
祂还看到江起在经过一片膜碎片时，碎片上有一个智慧文明，大概数千万人口，这是一个近仙级存在掳来的收藏品。
可江起连停留都未停留，大水漫过，将这个近仙级，连同数千万人口的智慧文明一同抹去。
曾经，江起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但他现在的心态是，自己被淋过雨，也要把他人的伞撕碎。
银河系死了，既然无法用复活偿还，那便用这场席卷整个宇宙的清算来告慰。
更何况，他们是必死的，宇宙都在死去，留下他们，谁来守护？
而在江起收割的过程中，宇宙中仅存的强大存在们，都选择了沉默。
祂们看着，看着江起在宇宙中穿行，看着江起执行单方面的清理，没有人出手相阻。
最后，整个宇宙就剩下四十多位存在。
这四十多个，是终战中活到最后的赢家，祂们每一个都极其强大，其中，有超过五道气息，已经达到了仙级的层次。
另外有十几道气息，释放出了足以匹敌仙的气息。
剩下的，虽然稍弱一些，但也站在了近仙级的顶端。
祂们分散在体宇宙的各处，彼此戒备，但又隐隐形成了一个默契，如果江起继续杀下去，祂们会联手。
一道苍老的意念从体宇宙的深处传来。
“银河之主。”
是尊者。
祂的身形从维度乱流中浮现，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祂的气息同样是仙，不过，比江起稍弱。
“我知道你心中有恨。”，尊者道，“但到这一步，可以停止了。”
“你已经攫取了整个宇宙最大的遗产，剩下的这些存在，每一个都有祂们存在的意义，每一个都是宇宙生态的一部分。”
“如果你把祂们全部杀光，下个纪元就会失去平衡。”
这时，衡均来到了江起身后。
祂与玉帝一战，终究没有分出胜负。
不过祂杀光了天庭成员，将凌霄宝殿的蟠龙柱尽数踏碎，天官无一幸免。
但玉帝也不在乎罢了，毕竟对于祂而言，所谓的天官，不过是终战前的工具人，现在既然一切都终结了，祂们也是死得其所。
更何况，祂已经终战中攫取了足够大的收益，祂的梵光妙树，几乎侵吞了四分之一的宇宙。
衡均金瞳燃火，手持金箍棒，犹自不忿。
江起目光缓缓扫过这四十多道身影。
祂们来自宇宙的各个角落、各个文明、各个势力，形态各异，气质也各不相同，有的沉默如山，有的如水银泄地，有的时隐时现，难以锁定。
江起审视着祂们，很长时间，江起都没有回应。
这四十多道身影都在静默地等待着。
终于，江起开口道：
“可以。”
四十余位存在，至少有一半松了口气。
“不过，”，江起的声音再度响起，令祂们又紧张起来，“元素维度的，不能留。”
话音落下，有几个存在的脸色变了。
祂们分别是元素维度金之径、元素维度木之径，元素维度火之径，元素维度土之径，元素维度电之径，元素维度光之径的。
“银河之主。”，元素维度金之径的存在震怒道，“你已经是水之径的仙了，还要染指其他元素维度？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元素维度木之径的存在道：
“金木水火土电光，七大元素维度各有其主，这是宇宙的底层结构，是秩序的一部分，你已经占了一条，就该知足了！”
元素维度土之径的存在道：
“七径都归于你，你能消化得了吗？”
元素维度光之径的存在道：
“你太贪婪了，在座的不会同意的！”
可面对祂们的跳脚，江起根本没有理会祂们，祂们的生死，跟祂们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未成仙的存在罢了。
他看向万化主：
“你觉得呢，万化主？你说我的诉求合理吗？”
万化主是一片血肉星空，听着江起的问询，血肉星空的中央，万法仙门所在，浮现出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身影。
祂笑了笑道：
“银河之主的诉求当然合理了，而且不是一般的合理，是相当的合理。”
祂不敢不答应，祂明白，江起之所以先问祂，是因为祂欠江起的，如果祂不同意，江起必然跟祂新账旧账一起算，不死不休。
江起没什么意外，似乎不出所料。
他又看向尊者：
“尊者的意思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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