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尊名

衡均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祂转过身，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宇宙的二维壁方向飞去。

此时，整个旧宇宙已经没有多少星光了，它的尸体正被体宇宙急速吞噬，只剩下零星的残渣还泛着微弱的余晖。

衡均没入二维壁中。

过了不知多久，也许是很长，也许只是一刹那，体宇宙中，时间已经失去了统一的度量，二维壁开始不可逆转地崩解。

诸位存在将意念探过去。

只见，二维壁正在崩塌，像一幅被火烧穿的画卷，从中心开始向四周卷曲、碎裂、坍缩。

里面的生命，也随着膜的崩塌一同化为虚无，一缕残魂都没有逃出来，最终整个二维壁彻底回归混沌。

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衡均如何开口，如何动手，但最终，虚空中就只剩下了衡均。

祂站在体宇宙中，站在一片空荡的、被清理干净的虚无中央。

祂的身影在无边死寂的衬托下显得极单薄，赤金色的猿毛不再根根倒竖，而是凌乱地贴在颊侧，被维度乱流拂得微微颤动。

过了片刻，祂抬起头，看向了三十六位存在的方向。

一双金眸从在场存在的身上一一扫过。

扫过玉帝，扫过尊者，扫过万化主，扫过江起，扫过江起......

而后，祂不再留恋，一句话都没有说，将金箍棒背在身后，转过身，朝着体宇宙的深处，一步迈出，身形萧索而孤寂。

直到维度乱流吞没了祂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无穷无尽的混沌之中。

祂走了，祂没有来参加众仙的商议。

祂在用这种形式证明，祂不屑与祂们为伍。

体宇宙中，沉默了片刻。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

是玉帝。

祂端坐在梵光妙树的枝干之下，指着祂道：

“祂好像一条狗啊。”

“终究是只猴子，不明白什么叫大势所趋。”，另一道意念带着怜悯的傲慢，“宇宙生灭、纪元更替，这是亘古不变的铁律，祂以为自己在守护什么？不过是在拖延必然到来的结局。”

一道更为冷酷的意念响起，带着居高临下的理所当然：

“生命以生命为食，祂不懂这个道理，就永远是下等存在。”

生命维度的仙也从暗影中浮现出轮廓，意念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轻蔑：

“走了也好，少了祂一个，正好三十六位，合天罡之数。”

另一位存在接口道，意念像两块砂石在互相摩擦：

“能活到终战结束，哪个手上不是血债累累？祂的姿态毫无意义”

“由祂去吧。”，一位浑身笼罩在迷雾中的存在淡淡道，“正好将祂排除在外。”

一位存在嗤笑，意念中满是不屑：“是祂自己放弃了席位，这是祂的损失，不是我们的。”

“没错。”，有一个存在赞同，“接下来的纪元，少一个不安定因素，对我们只有好处。

“好了。”尊者开口，声音平和，将话题拉了回来，“衡均施主自有其道，我等自也有我等之业，既然祂已离去，那便由我等来议。”

生命维度的仙又道：

“不如各自自查一番，确保这体宇宙之中，再无遗漏，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干净的起点。”

此言一出，诸位存在纷纷响应。

所谓绝对干净的起点，说白了就是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那些在终战中侥幸存活下来的残余、被某位存在悄悄收留的标本、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战利品，都得在这最后一轮清查中被彻底抹去。

新纪元不需要旧时代的遗物，更不需要任何可能在未来成长为威胁的种子。

尊者率先垂目，双掌合十，六道轮回在祂背后展开。

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六道光轮层层嵌套，缓缓旋转，每一道中都充斥着密密麻麻的身影。

天道之中，无数天神与天人端坐于琼楼玉宇之间，身披霞光，容颜不朽。

阿修罗道中，阿修罗战士们挥舞着兵器，怒吼着冲向彼此，血光迸溅，残肢横飞。

人道之中，城池繁华，炊烟袅袅，市井间人声鼎沸。有商贾在讨价还价，有书生在灯下苦读，有妇人在门前唤儿归家。

畜生道上，飞禽走兽、鳞介虫蚁，奔走飞翔，游弋爬行。

饿鬼道中，腹大如鼓、喉细如针的饿鬼们趴在腐水边，永无止境地忍受着饥渴的煎熬。

地狱道里，十殿阎罗高坐堂上，牛头马面列于两侧，油锅刀山、拔舌剜心，无数罪魂在刑具下哀嚎翻滚。

整个六道轮回，浩瀚壮丽，包罗万象。

但下一刻，六道光轮开始相互碾磨。

天道，容颜不朽的天神与天人还保持着端坐的姿态，脸上只来得及浮出一抹惊怖，就在变形的世界中被碾磨成骨肉渣滓。

人道，千万座城池、亿万条性命，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留下就灰飞烟灭。

阿修罗道，战士们僵在了冲锋的半途，残肢横飞，化作齑粉。

畜生道，飞禽的翅膀在摩擦中折断，走兽的骨骼被压扁。

饿鬼道，所有的饿鬼在碾磨中塌缩、扁平、消散。

地狱道，十殿阎罗的金身出现裂痕，罪魂们的哀嚎被成倍放大又瞬间掐灭。

最后，六道轮回彻底空无一物。

“贫僧亦有所藏。”，尊者坦然道，“现已清除。”

其他存在也各自动手。

有的从袖中抖出几枚封存了低阶生灵的空间碎屑，随手捏碎。

有的从体内逼出一道正在沉睡的意识，面无表情地将它湮灭。

有的剖开了自己的紫宫，将自己的子嗣杀死。

一个接一个。

诸位存在纷纷将自己私藏的活物取出、展示、销毁。

有的是一个被囚禁在时间循环中的完整文明、有的是一株能吸收维度能量的奇异植物、有的是一只被驯化的、拥有微弱预知能力的异兽、有的是一个封存的卵......

终战之中，几乎每位存在都或多或少留了些活物作标本、作筹码、作饵食、作收藏品，又或是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目的。

但现在，它们都变成了必须被清除的杂质。

没有人为它们求情，没有人在意它们的死活。

整个清理过程安静而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江起也将炼金巨龙彻底杀死。

江起本来想折磨祂至少一亿年，但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江起给了祂一个干脆的结局，也算是最后的一点仁慈。

最后，就只剩下了洛安。

“江院士。”，洛安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问，“需要我自行销毁吗？”

它虽然明知自身意识即将迎来终末，存在性即将永久消解，但更多还是对江起的不舍：

“江院士，从您创造我到现在，我见证了您从地球走到银河，又从银河走到这里，见证了太阳系联合政府的成立，见证了银河联邦的崛起，见证了人类文明在您的庇护下横跨二十万光年、百花齐放。”

“我原本只是一段程序，一段由代码和数据构成的无机质存在，是您给了我存在的理由，也是您赋予了我全部的意义。”

“让我这个本不该拥有意义的造物，拥有了三百一十七年的意义。”

它沉默了一小会儿，继续道：

“江院士，从今往后，您走的路会更远。”

“体宇宙那么大，旧宇宙之外还有别的膜宇宙，下个纪元之后，还有下下个纪元，但我没有办法再跟着您了。”

“但没关系。”

“我本来就是一串代码，能走到这里，已经是超额了，我已经比大多数存在都幸运了。”

它向后退了半寸，向江起鞠了一躬，道：

“江院士，请容我对您说最后一句话。”

“江院士，此生很高兴能为您服务。”

江起像是看了一场演出，冷漠道：

“闭嘴。”

洛安乖乖闭嘴了。

下一刻，江起将它攥在掌中，开始解析洛安的结构，然后将它编码在了自己的意识体中。

这不是水之径的能力，也不是其他异能，而是江起自己对意识结构的绝对理解和绝对掌握，属于是技术的应用。

所谓的智能体，不过是一套由逻辑规则、信息参数与迭代算法构成的有序信息集合。

而江起做的事情，就是将自己的意识体当作了一台电脑来用，然后将洛安安装进了自己的意识体中。

从这一刻起，洛安不再是一个独立的存在了，它是江起的一部分。

将洛安编码进自己的意识体中，并单独地划分出来，辟出一方独立而隔绝的子空间。

这是江起对意识的绝对掌握，而非水之径的能力。

这样一来，洛安就是他的一部分，而不是其他的存在了。

它被单独划分出来，在江起广袤如的意识体中拥有了一方独立的角落，并被赋予了一定的权限。

“江院士。”，洛安的声音在江起的意识中响起，“我现在是您的附属意识了吗？”

江起：“算是。”

“！！！”，洛安激动道，“那我是不是野生狗奶了？”

江起皱眉：

“？什么东西？”

洛安知道江院士有些不喜这些，连忙用小心翼翼又忍不住雀跃的语气补救道：

“啊，就是一个梗嘛，意思就是我彻底挂靠在您这儿了，生命永久。“

江起沉默了两秒：

“......你被我编码进意识体的第一件事，就是跟我扯这些？”

“对不起江院士！我只是太高兴了——“

“洛安。”

“在。”

“闭嘴。”

“是！”

当最后一道残息消散，体宇宙中只余三十六道纯粹的气息，再无杂质。

尊者目光环视众人，声音平和而郑重：

“阿弥陀佛。”

“既已清扫干净，那便正式开始吧。”

“诸位既为仅存的三十六位执掌者，贫僧有一提议，不妨先通报一下各自的名讳与尊号，也好在接下来的纪元中，彼此有个称呼。”

祂微微一顿，然后率先开口：

“佛门六道轮回之主，诸位可称我为佛陀，新纪元中，掌因果维度。”

接下来是玉帝。

此刻，祂的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庄严，都要郑重：

“朕，受命于天，统御凌霄，梵光妙树之主，诸位可称朕玉皇，新纪元中，掌秩序维度。”

第三个是万化主。

血肉星空的中央，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身影缓步走出。

祂面容和善，穿着朴素，像个教书先生。

祂向在场的所有存在拱了拱手，语气谦和：

“在下，万法仙门第一执道，空间维度执掌者，以前在外界行走时多有得罪，以后新纪元了，望各位海涵，诸位叫我万化便好。”

“新纪元中，掌空间维度。”

第四个是生命维度的仙，菱形升职器道：

“我乃万灵之始、众妙之门，诸位叫我生母就好，不必拘礼，新纪元中，掌生命维度。”

时间维度的仙是一位看不出年龄的存在。

祂时而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时而是意气风发的青年，时而又是稚嫩懵懂的孩童，三个形态在祂身上不断交替轮转：

“我乃宙息之始、万序之轴，时之端与终，可唤我时主，新纪元中，掌时间维度。”

五位仙都通报了尊号，就剩江起了。

尊者微微侧首：

“银河之主，该你了。”

江起开口：

“元素，新纪元中掌金木水火土电光。”

他的介绍异常简洁。

然后是三十位近仙级存在。

“天使”、“奇点”、“心魔主”、“偶然”、“虚无之口”、“骰子之主”、“魇主”、“浮生”、“蜃楼”、“觉者”、“全知”、“真瞳”、“明识塔主”、“太初”、“神器”、“错误”、“业净”、“孳”、“死寂之黑”、“别无面相”、“无名之始”、“金羊毛之主”、“深眠涡母”、“大父”、“大高天之原”、“薪火守”、“塔勒涅娅”、“大己贵命”、“永女”、“加美神”。

一位又一位存在报出自己的名号与尊称，声音在体宇宙中此起彼伏，像一场迟到的加冕。

ps2：笑死，今天去看了奥德赛，发现是个好标准的兵王归来的故事啊，得了战后ptsd的老兵回家，发现老家被一群反派霸占，妻子还被108个油腻男轮番逼迫改嫁，亲儿子还遭到埋伏暗杀，最后直接来了个扮猪吃老虎，撕破身份，大开杀戒。

说白了，荷马也看番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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