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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 章 流寇消息


岳银瓶抬眼向常钰,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几分初入军营的生涩和冒失。

"将军!将军!河对岸发现了一匹死马,马背上还插着一面金旗!"

岳飞闻言快步走了过去。常钰和岳银瓶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河滩边果然倒着一匹黑马,马身已经凉透了,背上插着一面残破的金旗,旗面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岳飞蹲下身查看了一番,眉头皱起,"这马是金军的斥候骑乘,应该是从北面过来的。你们在附近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活口。"

几名亲兵应声分散开去。没过多久,便有人从下游的芦苇丛中拖出一个浑身是伤的金兵来。

那金兵身上中了两箭,气息奄奄,看到宋军时眼中满是惊恐,嘴里叽里咕噜地喊着什么。

岳飞上前几步,蹲下身用金语问了几句。

那金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语速极快地说了长长一串,然后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岳飞站起身来,面色变得有些凝重。常钰走过去问,"他说了什么?"

"金军撤军之后在黄河边遭遇了一支溃散的流寇队伍,那些流寇像是中了什么邪术一样,见人就咬,被咬过的人也会变成同样的怪物。"

岳飞的声音低沉,"完颜不破的军队已经打散了一波流寇,他派人过来,就是提醒我们小心一点,但信使在半路上被流寇追上,只有这一个逃了出来。"

常钰眉头微挑,与马小玲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事有些蹊跷。完颜不破的身体已经被他清除过,按理说红雪病毒不会再从他身上扩散出去。

除非……那支流寇队伍是在别处沾染了什么东西,恰好路过了金军的驻地。

"将军打算如何应对?"常钰问。

岳飞沉吟片刻,转向身边的一名副将,"传我命令,前锋营就地扎营,派出两队斥候向北探查情况。”

“其他人继续往临安方向行进,不得耽搁。若那流寇真向这边移动,我们再作应对。"

副将领命而去。岳飞又看向常钰,面色沉稳中透着一丝为难,"常公子,若真是邪祟作乱,恐怕又要劳烦诸位出手了。"

"应该的。"常钰点头,"不过将军也放心,若只是普通流寇作祟,岳家军的兄弟应该能够应付。万一真是邪祟……有我们在,翻不了天。"

岳飞看了他片刻,那双经历过无数沙场生死的老兵眼中浮现出一抹深深的信任。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去部署军务了。

常钰站在原地,望着岳飞被秋风吹起的披风,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另一件事。

那支流寇若是真的感染了某种病毒,倒不必太过担心。

他真正在意的,是这件事背后是否有别的势力在插手。

毕竟,盘古族的谋划向来一环扣一环,蟠桃树虽然被他收走了,但难保没有其他的后手在暗中运转。

至于完颜无泪和完颜不破的安全,他则没有丝毫的担心。

现在的完颜不破,可是已经蜕变为了红眼僵尸,哪怕只是伪一代,也不是谁都能够对付的。

至于完颜无泪,就不提她那些稀奇古怪的手段。

单是常钰送她的护身玉佩,便足以保证她的安全。

更不要说,玉佩之中,还有常钰的混沌精血。

真若是遇到生死危机,那直接把完颜无泪化作二代僵尸就行,里面的精血珠,也足够她撑到自己过去,甚至是八百来年。

"在想什么?"马小玲走到他身边。

"在想这趟临安之行,恐怕不会太平。"常钰收回目光,朝她笑了笑,"不过也好,总比什么热闹都没有强。"

马小玲轻轻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了一下。

队伍在河滩边休整了一个时辰后重新开拔。

前锋营留下扎营、派出斥候,其余人马继续沿着官道向南行进。

常钰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北方的天际线,那里暮云低垂,隐隐透着一层不祥的暗红色。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着时间——按照原剧情的推进,岳飞回京之后会被迅速拿下,关进大理寺,然后便是那场千古冤案。

他要做的,就是在那一系列事件发生之前,找到那个关键的转折点,然后将其拨向另一个方向。

实在不行,大不了就一力破万法呗…

总之,这次南行,恐怕会比他预想中还要有趣得多。

入夜后,队伍在一处驿站歇下。

岳飞让人给常钰一行人单独安排了一间宽敞的厢房,又特意让人送来了热汤和干粮。

常钰坐在窗边,望着院中那轮被云层遮掩了大半的月亮,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窗沿。

岳银瓶端着一盏灯从门口走过,见他还醒着,在门外驻足了片刻,像是想推门进来又有些犹豫。

"进来吧,门没锁。"常钰头也没回。

岳银瓶推门而入,将灯盏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

烛火将她那张英气逼人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白日里看不到的疲惫。

"我父帅睡下了。"她说,"但他睡前又独自坐了很久,像是在写信。我偷看了一眼,是写给朝廷的谢恩折子。"

常钰看着她,等待她说下去。

"他写了整整三页纸,细数了朱仙镇一战的经过,和诸位高人相助的事。最后还写了一句……"

岳银瓶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有些不太想说,但又觉得应该告诉常钰。

"他说:'臣本布衣,蒙圣恩以驱驰,今战事稍平,若朝廷无需臣用,臣愿解甲归田,不恋权位。'"

常钰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你父帅这是在做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朝廷可能不会善待他的准备。"常钰说,"他大概已经感觉到了些什么,所以才主动请辞。这样的话,哪怕朝廷真要对他做什么,也不至于牵连太广。"

岳银瓶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她低着头,烛火在她睫毛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他这一生,从来没有为自己谋过什么。"

"我知道。"常钰说,"所以才不能让这么一个人,落得个不好的下场。"

岳银瓶抬起头看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烛火中微微闪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他,过了很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夜,驿站里的灯火亮得很晚。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更衬得这秋夜的寂静深不见底。

常钰在岳银瓶离开后又独自坐了很久,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窗沿,目光落在院中那轮被云层遮掩了大半的月亮上。

明日还要赶路,而前方的临安城,就像这月色一样,看似近在咫尺,实则隔着重重的云雾,看不真切。

不过,他对此,却是嗤之以鼻,颇有一种,我无敌,你们随意的既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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