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探监
“遇哥,遇哥,救救我,救救我呀!”,一见褚遇来了,头发蓬乱,眼窝深陷的慕容殇顿时像疯了一样,手扒铁栅栏,声嘶力竭地呐喊,往日的恬静沉稳,慢条斯理荡然无存。
褚遇冲上去抓住他的手,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肩膀,心头立即一阵抽搐,慕容殇的肩头少了一块皮肉,我褚遇,我褚遇这两年欠他太多了,“慕容,慕容冷静,冷静一些”。
“不,我不要冷静,我要活命”,慕容殇像狂躁症似的蹦跳着,眼泪,鼻涕一起流,“我还有儿子有爹要养,遇哥,遇哥呀!我不能死啊!救救我呀!遇哥……”。
“慕容……”,见他这幅模样,褚遇顿觉万箭穿心,一时没忍住,也流下了眼泪,“你先冷静一些好吗?”。
“是啊!慕容,你先冷静冷静,听大公子说”,这时张九流也走上前,劝慰慕容殇。
“好,好,我冷静,冷静”,慕容殇抽走一只手在自己脸上胡乱的抓摸着。
褚遇道,“你不用怕,来的路上我已经仔细琢磨过,作为一名大夫,医死人,虽然不是经常发生,但你也绝不是第一例,只要死者的死被仵作定性为意外,而非有意谋杀的话,按照上古律法,官府是判不了死罪的”。
“判不了死罪?那太好了”,张九流高兴地插言道。
“张哥不要高兴的太早”,褚遇忽然当头给了张九流一盆冷水,“意外致死也是死,慕容殇作为当事大夫,也许死罪可免,但活罪必定难逃”。
“敢问遇哥,如何一个活罪法?”,牢笼里的慕容殇颤巍巍地问了一句。
“轻者破些钱财,并受到官府勒令永世不能再为行医,重者……可能……要蹲大狱”。
“蹲大狱?不不不……我不能蹲大狱,我要是蹲了大狱,我爹我儿子怎么办?遇哥,遇哥救救我”。
“你先别慌,慕容”,本来极有理智的褚遇被慕容殇一搅,这时也急了一身汗,“照以往许多,大夫失手致死病人的案例来看,蹲大狱的可能性非常小,破财不能行医的可能性比较大”。
“破些钱财?”,慕容殇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一辈子不行医倒也没什么,可是破些钱财……我慕容殇往哪弄银子啊!这跟死有什么分别呀!
褚遇也慢慢蹲下身子,与慕容殇保持着视线平衡,“慕容你也不要过于担忧,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实在拿不出银子,官府也不可能去要你的命,只要保住性命,办法终究会有的”。
“可是,可是慕容的那一针,仵作不好判定为意外呀!”,张九流忽然来了一句。
褚遇扭过脸,“以穿胸针治病的手法,仵作的确是不好判定是不是意外,不过,若是从伤势上辨别不出来,仵作就会建议官家查查大夫的杀人动机。
如果大夫有杀人动机,那么官府就会以此为据判定这是一宗谋杀,假如大夫丝毫没有动机的话,同理,官府便会将案子,妥善的处理为一宗失手手术”。
“那就好,那就好”,张九流抹了一把汗,“听到没有慕容?你坦坦荡荡不怕官府查”。
“嗯!我信遇哥,遇哥一定能救我的”。
看见慕容殇希翼的眼神,褚遇心头一颤,受人之托容易,但是要忠人之事可就难了,你尽力做好了,会得到别人的赞赏与感激,你尽力了,有时甚至搭上老本也没能做好,这种情况下,你不但得不到赞赏,相反还会遭人唾骂。
所以,我要奉劝各位侠肝义胆的朋友们,帮朋友没有错,但切记那只能是人情,千万不要把它变成我们的义务或是责任,否则,就会如我上面所说,管不好闲事便会落闲事,到最后,徒遭朋友怨骂。
“好……我……”,想到胡不凡,话到嘴边褚遇却不敢说了,良久才,“我尽……最大的努力吧!”。
见他神色有异,话语又毫无热情,慕容殇的心一下子凉到了底,但这能出口怨人家吗?
帮你是人情,不帮你是本分,你能说什么呢?“谢谢遇哥”。
“不要客气”,褚遇站直身子,“你在这里要多保重,该吃吃,该喝喝,不要胡思乱想,估计明日京都府尹会将你提堂过审,待过堂结案后,我们再行计议”。
“一切单凭遇哥安排”。
“好,张哥我们走吧!”。
于是,褚遇与张九流便退出了阴暗恐怖的京都府大牢。
但刚出大牢大门,褚遇便撞见了一个熟人——袁梦,她身边还有一位小厮打扮的大男孩子。
褚遇本想低头不声不响的过去,但是一转念,觉得这样做有失涵养,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何必总是耿耿于怀呢,于是,勉强一笑道,“袁梦姑娘好”。
哪知,袁梦竟然一别头,视而不见,径直向大牢里走去,弄了他老大一个尴尬。
褚遇脸红脖子粗的摇摇头,但这能怪谁呢?谁叫自己没有礼貌,没有风度在前?
走出京都府大牢时,天色尚早,由于脑子一片混乱,褚遇也不晓得现在要去哪里,做些什么,只得与张九流一边信步闲庭,一边讨论着慕容殇医死人的事情……
死者是什么身份,年龄几何,哪里人氏,家庭背景,得了什么病,谁负责的诊断,谁报的案,以及衙门的仵作是谁,事无巨细一一问了个大概。
张九流对应问题,不敢滥竽充数,知道的说了个详细,不知道就说不知道,褚遇听后只是沉默,也没多大的反应,最后他央求张九流回悬壶堂告个假陪他去几个地方。
张九流咧咧嘴,还告什么假呀!现在悬壶堂都乱成了一锅粥,已被官府暂时性的查封,堂里的大夫,杂工个个都放了假。
自临危受命以后,陆筝公主就一直没有再去过“声乐司”,一,没有时间,二,也不再有那份心情。
哪怕司马霄跟司马玉央求的再诚恳,就像今天,一个拉,一个拽,妹妹长,妹妹短的叫着,但陆筝还是没有一点动心,言辞语气僵硬得让两位司马觉得陆筝不再是陆筝。
陆筝苦笑,在心里跟他们说,你们言对了,我的确已不再是以前的我,以前的我喜欢聒噪,现在的我更心仪宁静。
“涟漪,我们到御花园走走吧!”。
“现在吗?公主?”,涟漪张大了嘴巴。
“怎么?现在不可以吗?”,陆筝拿手指碰了碰涟漪的嘴巴,“现在日头渐渐升起,气温上涨,你看水盆里也没结冰,这种天气我认为是可以游园的”。
“好吧!公主说可以就可以喽!奴婢帮您取外套”。
御花园……
自皇帝大病后,不但整个皇宫大内萧条了,就连这往日醉人怡情,热闹非凡的御花园也难逃落寞。
即便有几个妃子娘娘耐不住寂寞,想来窥视这满园的冬景,但也只能噤若寒蝉,偷偷来,偷偷的去。
“你看这满园的肃冬,肃杀之象”,陆筝转着圈,手比划着,“我现在才知道,花红有花红的妙处,但惨白亦有惨白的独到”。
涟漪撇撇嘴,“花红柳绿,鸟语花香奴婢倒可以看出乐趣,可这惨兮兮的白,奴婢看不出什么独到”。
“你当然看不出了”,陆筝一笑,“这跟当事人的心境有关”。
说着话,一主一仆来到了湖心的石亭里,真让陆筝说中了,湖水没有结冰,熠熠的日光照耀下,湖面白光点点,细浪一翻压着一翻,漾得人心痒。
“别动”,陆筝伏趴在石亭的栏杆上,望着水中二人的剪影道。
“怎么了?公主”,涟漪心一惊。
“没什么”,看了一会儿,陆筝转过身将涟漪从栏杆上拉下,令其站直,然后把她全身细作打量。
涟漪被审视的脸红,同时也有些莫名其妙,她摸摸自己的脸,“到底怎么了嘛?公主”。
“别说话”,打量了一会儿,陆筝伸手拉过涟漪,“来,我们再比比个头”。
比着比着,陆筝就笑了,“个头一样,胖瘦也差不多,真是天助我也,涟漪,这下我可以肆无忌惮的出宫了”。
“什么呀!公主,什么……”。
“别问那么多,过后你就会明白了”,这一刻,是陆筝这几天最开心的一刻,“走,我们回去,湫荷也该回来了”。
湫荷回来了,并且还回来的有好一阵子了,见公主回府,她急忙迎上去,“公主你这是去哪了吗?叫奴婢好等”。
游了一圈园,不但累了,而且还有点热,陆筝一边摘外套,一边道,“在御花园逛了一圈,怎么样?信函送到了吗?”。
湫荷随手接过外套,“送是送到了,可平王爷却一直在接见一位地方官员,说没空”。
陆筝正行走的步子一停,“上午没空,那么下午呢?”。
湫荷撅起了嘴,“下午也没时间,平王爷说这几天他都没时间,等有时间他会第一时间通知公主”。
陆筝重重一叹,眼神掠过无限焦急,褚遇接连造次,真叫人终日惶惶不安,提心吊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说的真没错,平王爷早不没空,晚不没空,偏偏这个时候没空,没有平王爷的合作,原计划岂不无法进行?岂不要付诸东流水?
难道这是天意?七八天,七八天,难道徐宰辅与褚遇命不该绝,连老天爷都要救他们?令他们等七八天?
呵呵,我是该为他们高兴?还是该为更加凶险的时局忧心呢?
“湫荷,将我的外套拿来,趁平王爷没时间,我要出宫一趟”。
(https://www.uuubqg.cc/71_71154/4480199.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