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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宫外有人找


  宫外有人找

  虽然说已有预感胡不凡被人谋害,但不见尸体及没有确切事实证明下,褚遇还是不愿意相信,还抱着一丝希望,唤来一干朋友整个福禄街,地毯式,掘地三尺性的寻找。

  可最终,大家知道,他是不可能寻到什么的。

  头重脚轻,半死不活的回到府中的时候,已是大半夜,这自然逃不过母亲卫梓潼的一番温言训斥。

  好在,褚遇已经像个死人,任由母亲斥责始终一言不发,极是听话。

  见情景,卫梓潼说了几句,也就不再没完没了的絮叨了,叮嘱儿子盖好被子,注意保暖,早睡早起一系列话后,便要退出褚遇的房间。

  忽然,褚遇一把拽住了母亲的衣角,卫梓潼回过首,吓了一大跳,儿子一贯胆小,感情脆弱是事实,但她怎么也没见过褚遇像今日这般眼中含泪,神情沮丧,痴呆,整个人如似中了邪一般的情景。

  瞬间,卫梓潼的惊吓变成了惊骇,紧紧拉住儿子的手,关切的询问。

  我这是在做什么?褚遇忽然挣脱母亲的抓握,告知母亲胡不凡的事情,又能怎样?母亲一介弱女流,她能帮我什么?她什么也帮不了,告诉她后,这个世界只会多一个人为千名将士之事担惊受怕,多一个人为胡不凡的不幸遇害寝食难安而已。

  再说,胡不凡……眼下报人命官司不是,报人口失踪也不是,他简直就成了一个被世界遗弃的人。

  “哦!没什么事儿,娘,就是今天在街上看到一个老乞丐被活活冻死,而却无一人管问,我心里有点难过而已”。

  母亲是一个心思不会拐弯的女人,通常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闻言,她叹了一声道,“人们常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老乞丐之所以被冻死,也许是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儿,这样一想,你心里就会舒服一些了”。

  “娘说的有道理,不过,这世间上的事情总是很矛盾,可怜人死了,说明他做了可恨之事,但是好人呢?人们不也常说好人没好报吗?”。

  “是啊!但是,遇儿你觉得这世间有绝对的好人吗?娘不认为有,娘认为好人与坏人,其实指的就是小恶人跟大恶人”。

  “小恶人,大恶人……”,褚遇两眼泛起了一阵迷茫。

  “行了”,卫梓潼还是如小时候一般摸摸儿子的脑袋,“别想太多了,夜已深沉,快些洗洗睡吧!”。

  夜已深?褚遇抹过头瞧瞧书架之上的两只小罐子,刚刚平复的情绪,又翻起火花,该死,这夜又没法入睡了。

  既然无法入睡,那么就索性泡上一杯茶与这夜同眠了。

  慑于平王爷权倾朝野的势力,也为了顾全自己的性命,皇帝咽下被毒害之痛,忍悲愤之气禅位于平王爷,按照一个正常人的思维也说的过去。

  可褚遇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淮阴王犯的罪名也不小啊!见死不救,间接置死先皇子,难道皇帝不恨?

  见死不救,换做是我,我就恨,恨到骨子里,恨到一生一世,天荒地老。

  既然恨,那么皇帝为何还要与其交好,冒天下大乱之险,前前后后秘密输送近万名将士军官,去充实淮阴王陆锷的力量?

  褚遇起身,在房里转着圈走了起来,口中还念念有词,“为什么?为什么?”。

  突然,他眼球骤然一缩,皇帝莫不是想让两个王爷势均力敌,打个两败俱伤?

  这念头一出,他便出了一身冷汗,战争,多么恐怖的两个字眼,那时将人不仁,家破亡,处处血流成河,哀鸿遍野。

  两腿发麻,不得已,褚遇只能颤巍巍的坐下,如果真相真是如此,那么徐爹退不退位都无关紧要了。

  不过,穷苦老百姓出身的皇帝心肠真会如此歹毒吗?褚遇有点不愿相信,他希望先皇子的死,另有版本,隐情。

  东方一道鱼肚白,挣扎着穿破冬日的云层,昭示着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新的一天又将有新的,人类预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有值得惊喜的,有值得哀伤的,五花八门,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看不到的。

  胡不凡事件,就如褚遇所言,他是一个被世界遗弃的人,世界都不管了,作为吃五谷杂粮的俗套人类,自然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尽管双腿一点事情也没有,但由于心情低落,褚遇私自自己给自己又放了一天假。

  不过,待在家里也没能安生多一会儿,晌午过后不久,徐宰辅就风风火火的来了,质问褚遇腿伤好了,为何还不回中枢院。

  瞅着他一脸的严肃劲儿,褚遇自然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与他打哈哈,气的徐宰辅直翻白眼。

  其实,徐宰辅不来,下午褚遇为了胡不凡的事儿也是要去中枢院寻他的。

  哪知自己说完胡不凡与谭秀林的死,徐宰辅只是眉头一皱,表示心痛,说他已经接到落云县的奏章,丝毫没有对皇帝为何密诏一千多名将士去淮阴州发表任何言论。

  褚遇急了,难道如今的徐宰辅果真已经连一个正常人也算不得了?

  “好,咱姑且不谈这个”,褚遇用手指敲打着桌面对徐宰辅道,“昨晚我独自揣度皇帝欲让两个王爷进行龙虎斗,那终究只是猜测,徐爹您可以不当回事,但眼下你,也包括我成了平王爷的眼中钉,当务之急,咱总得商量个办法,把自己的命从平王爷手里给拽回来吧!”。

  “什么?”,徐宰辅抬起头,“你说平王爷会要你的命?这如何可能?你不要瞎想了,噢!对了,徐爹仔细的想过,打明天起你还是不要再到中枢院当差了”。

  褚遇没有问为什么,这个差不当也罢,他无奈地摇摇头,如今的徐宰辅只晓得一加二等于三,却不晓得二加一等于几……

  “好,我听徐爹的,辞了中枢院的差事,我们谈谈平王爷,即便是我在瞎想,平王爷不会要我的命,可是徐爹您的命呢?”。

  徐宰辅揉揉太阳穴,揉太阳穴已成为他的一种习惯,“我的命,我的命不用你管”。

  “我怎么能不管?”,褚遇大声道,“因大意我已经害死了胡不凡,难道还让我再因袖手旁观害死徐爹您吗?”。

  “我说了,我的命不用你管,……再说,你拿什么管?管的了吗?”,徐宰辅突然声色俱厉地道,“……走了”。

  褚遇一把拽住他,“我是没能力管,但我需要提醒您”。

  “你的好意……徐爹心领了”,徐宰辅强有力的身形一顿,但又随即轻轻拨开褚遇的抓握,“心思不要放在我身上,多花些心思照顾好统领府,照顾好自己,以后没有我的召唤,尽量少到国父府走动”。

  “徐爹……徐爹……”,褚遇追出门外,但任他怎么叫,徐忧民头也不回一下。

  “去死吧!都去死吧!”,怒不可遏,褚遇一脚踢向门口的一张竹凳子,“哎吆!”,竹凳子挨脚都没喊疼,可踢脚的褚遇却抱着脚脖子呲牙咧嘴。

  正抱着脚嗷叫,耳边忽然响起一句话,“遇儿,你这是怎么了?”。

  褚遇抬起头一看,是福伯,“没,没什么,走路不小心,绊到了凳子”。

  福伯一笑,“谁叫你走路不长眼的,哎!我瞧见徐大人刚才气冲冲的走了,是你气的吗?”。

  “我气的?我才懒得气他呢!”,褚遇一边揉脚脖子一边道。

  “哦!没气就好,刚才通传驿来人说,皇城外有一个叫张九流的人找你”。

  “张九流?”,褚遇揉脚脖子的手停了停,扬起头。

  “是啊!那个张九流昨日下午已经来寻过你一次,那时你不在”。

  “好,我知道了”。

  褚遇一出东门,张九流竟不顾那么多路人围观,噗通就跪在了他面前,直吓得褚遇一个激灵,“起来,起来,起来说话”。

  此时,张九流已泣不成声,“大,大,大公子,大公子救救慕容殇,救救慕容殇吧!”。

  “起来,起来”,褚遇强行将他拉起,“起来说话,慕容殇怎么了?”。

  “他医死人,被官府带走了”。

  “医死人?”,褚遇只觉脑袋一嗡,“怎么会医死人呢?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日巳时左右”。

  褚遇深呼吸,镇镇心神,“走,我们先去一趟京都府衙,问问慕容殇详细情况,再做定夺吧!”。

  京都府大牢与京都府衙门不在一个地方,但两处相隔也不是太远,所谓县官不如现管,所以褚遇没有去衙门,而是直接去了京都府大牢。

  不过,一路上他的心也是忐忑难安,因为京都府大牢的典狱官他不认识,同时,也不晓得这位典狱官认不认识他褚大公子。

  虽然说探视一般罪名的犯人,牢房里的人不应阻挠,但是在世态炎凉,人心不古的年代里,还是那句话,县官不如现管,他若不让你见,你还真拿他没办法。

  搭乘短旅马车,二人很快就到达了京都府大牢……

  但是,甫一进去,把门的狱卒便拦住了他们,褚遇一笑,要见慕容殇,这种人虽然起不了什么作用,但也少不了他们的帮忙,至少通传典狱官的事情得需要代劳。

  当然了,如果这种人不帮你通传的话,别说你想见你要见的人了,恐怕就连面前的门槛,你也跨不过去。

  不一会儿,典狱官出来了,他瞅了瞅褚遇二人,褚遇赶紧略下腰,抱拳道,“在下褚遇见过典狱官大人”。

  “褚遇?”,典狱官只是眼皮一抬,没有表现出特别的表情。

  坏了,褚遇的心一咯噔,这个典狱官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

  “你找本官所谓何来?”,典狱官继续道。

  “大牢里有我一位朋友,昨日不慎医死了人,在下想进去探望一下,不知大人能否行个方便?”,褚遇道。

  “噢!你那朋友姓甚名谁?”。

  “慕容殇”。

  “慕容殇……”,典狱官眯起眼睛,仿佛是在用力于脑海中搜索,“可是一位长相十分俊朗的年轻大夫?”。

  “对……”,平常褚遇最是讨厌,别人在自己面前说谁谁长的好看了,但此时他却顾不上讨厌了,“对,对,不知大人……”。

  “你们随本官来吧!我先带你们去见郑牢头登记造册一下”。

  “多谢大人成全”,褚遇在心里不由得由衷的赞叹了一声,“真是清官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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