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六.603男生宿舍的日常 1

　　□□四层的楼层再加上地下的练习室，尽管小但空间利用的却很充分，这点让李真忍不住要赞叹一声。顺着三楼的走廊向楼梯口走去的时候，崔敏哲稍显热情的介绍和男孩对每间练习室布局结构的仔细观察让他得出了这个结论。

　　已经有夕阳暖烘烘的扑在脸上，男孩侧头看着这个来时雨雾重重，现在又展露娇媚一面的城市，多少有点恍惚感。橘红色的光融入眼中，温暖的颜色调和进心情也跟着晕染开来。这个时候李真脑海中很是自然的浮现出那少女倚在窗边轻声唱着的情景，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人群中，看没看到自己发给她的那封“道歉函”。不过只要她是□□的练习生，总归——还是能见到的吧。男孩轻笑了声很是享受这片刻的安宁，略略愣神后有些不舍的跟着男人离开了。

　　与此同时，二楼一个打开的窗户边，郑秀妍靠在窗边装作惬意的吹着晚风，有些庆幸自己提前从“危险”的练习室中脱身出来。身后敞开的练习室里闹闹哄哄，年轻好事者们把刚才李真的那场公开“道歉函”一番添油加醋的散播后，它的版本已经越来越离谱。什么“纯情富家子为了心仪女孩加入□□做练习生”这类不着边的说法甚嚣尘上，男孩的背景也从“纯情男生”“富家子”“世家财阀二代”一变再变。

　　最麻烦的是大家居然悄悄开始了寻找“水晶鞋主人”的游戏，连讲台上的形体课老师也一脸无奈的苦笑，只能宣布临时中断课程，休息五分钟。于是女孩便逃也似的从练习室逃出来，到窗边吹吹风，冷却一下已经渐渐发烫的耳根。前边靠近楼梯口的通道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嘈杂的声音又开始了，郑秀妍隐约听到了那个刚刚才在教室里传开的名字，有些仓皇的下意识转头望了眼那熟悉的身影便快步走进了练习室。

　　李真跟着崔敏哲来到二楼，这层的练习室更集中，很多B类课程都是在二楼的课室中进行，把这里说成是□□练习生的精华所在也不为过。稚嫩年轻的面孔已经有了或帅气或漂亮的雏形，此时都带着各异的神色，一边向着崔敏哲行礼，一边在身后悄声议论着男孩。李真自动过滤着身后和面前不时传进耳朵内各种版本的非议声，保持微笑不断的点头回礼。似是感觉有道似曾相识的目光落在身上，李真便抬头看过去，视野里模糊交错的人群中好像闪过一个女孩的背影影，再眨眼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不见，男孩愣了愣，这也是错觉嘛，他摇摇头也没有在意。

　　通过崔敏哲介绍，再对照以前从网上搜索查阅的有关“练习生制度”的资料，李真对□□的练习生制度有了更深刻的印象。大概就跟以前玩过的很多日式rpg一样？C班是年轻的玩家们适应熟悉名为《练习生出道生存大考验》的这款游戏基本操作和规则的场所；而B班则应该是经过筛选已经了解到这场生存游戏的枯燥艰难，仍然继续耐着性子刷怪升级的“进阶玩家”们的所在；而至于更高层的A班，已经是被认定有能力攻略最终boss，即将通过所有挑战关卡到达成功顶峰所在的——强者修行之地吧？（男主脑洞略大）

　　不同于C班新进嫩苗初入公司的新鲜好奇、干劲满满，B班的练习生已经明白了这场残酷到不像游戏的竞赛所限定的规则。他们看到了太多被冰冷现实打磨掉耐心、初心、梦想而自动认输的面孔在离去时，或黯然或解脱的表情。所以留在这里的要么是心志坚毅，强迫自己只盯着目标努力迈步向前的人，要么就只是迷茫退出后的未来何去何从，继续浑浑噩噩咬牙坚持的人，而正是这内心想法纷繁复杂的年轻人们就汇聚成了B班——□□公司最庞大的练习生群体。

　　身为中坚力量的B级练习生面临的生活和心理状况也是大部分韩国娱乐经纪公司练习生的现状。而想要跨越鸿沟进入A班的途径很简单，靠实力说话。月考和年末的考核都是很重要的指标。即便是进阶成功后也不能说就可以高枕无忧，长期表现不好或者不稳定的练习生也有可能被打回原来的所在。

　　用了一个小时时间熟悉了各个楼层的功能后，崔敏哲带着李真来到了距离□□那栋小黄楼不远的一个小区——公司的宿舍就在这里。说是宿舍，其实也不过是公司租用的几间楼层公寓而已，但胜在周边环境干净，交通便利，出了小区左手不到100米就有一个公交站，附近还有一个中型超市，就生活角度来讲，确实比较方便。

　　提醒完男孩要注意的事项，崔敏哲低头看看表，又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天色，灼红的天际已经开始蒙上灰色的纱幔，看来今天这宿舍里的几个男孩又会练习到很晚。

　　“李真xi，看这情况，跟你同宿舍的那几个孩子又会练习到很晚，今天是没办法介绍你们认识了，我会找人通知他们你搬进宿舍的。给你安排的那个房间目前只有你一个人住，没有其他问题了吧？”

　　“呐，没有了，其实——您可以直接叫我李真的。”男孩觉得有必要向男人表明自己的中立立场。在还算陌生的环境中，没必要无谓的向别人亮出爪牙，除了凸显心虚也起不到别的作用了。崔敏哲眼神明显顿了顿，似是没想到李真会隐晦的点出来，便也应了声，更显人情的叮嘱一番，转身出门下了楼。

　　当房间只剩下自己的时候，李真才感觉到疲惫止不住的袭来。他直挺挺的躺倒在床上，晚霞不小心倾倒出的颜料将床铺和男孩的面庞都染成了一片橘红，临近夜的光居然仍然有些刺眼，他忍不住闭上眼——硬币两面的莎卡嘉薇亚头像，长腿女孩迷茫的眼神，窗台混着潮湿气息的歌声，气哼哼鼓着包子脸的女孩，闹哄哄的练习室，表情不一的观众——这些元素混杂在一起拂过男孩的脑海，那歌声笑声，渐渐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不知不觉已经是很晚的时刻了，隐约透过云层间隙渗进房间的月光，照亮了墙壁上的挂钟，十一点一刻。楼道里渐渐有说话声响起，声音由小到大。随着钥匙插进锁孔的转动声，门被略显粗暴的打开了，而刚刚被隔在门外的吵闹声音也一股脑涌了进来。

　　“韩庚哥，下午那个公开测评你是没有看到，啧啧，那孩子实力确实很赞，尤其是舞蹈，有机会真想和他比一场啊。”

　　“什么孩子孩子的，说不定人家比你大，只是你长得比较老颜而已？”

　　“呃，希澈哥，能不能别再用这个梗了，换一种说法——我这种长相现在是这样，30岁之后还是这样，保质期更长好不好。”

　　一群人吵吵嚷嚷的走进房间关上门，最后也不知道谁按下了开关，“啪”的一声后，骤然亮起的灯光让嘈杂的声音静了静，随后男孩们便打闹着相继走进客厅。当先捧着脸比划的消瘦男孩应该就是刚才最活跃引起话题的那个，此时被他搂住肩膀脸型轮廓深邃，很是帅气的腼腆男孩应该就是韩庚了。

　　金希澈有点好笑的看着闹腾的男孩边嘴里嘟囔着“累死了累死了，腿都要断了”边将身体摔到沙发上后，稍稍落下几个身位，不经意的用只有他和身边漂亮男孩能听见的声音问“在中，最近你们都——很累？不是已经有计划了嘛，出道前的定妆，专辑封面拍摄都有条理的进行着，按理说出道前的这段时间日程不会太紧，你和允浩他们最近多注意注意休息调整，不然出道后的紧凑行程估计吃不消。”

　　面色稍有点冷的男孩露出些许温暖的笑容，只是安静的摇摇头，正要开口说什么，从旁边经过去冰箱取水喝的韩庚也露出担忧神色，用腔调怪异的韩语磕磕巴巴的说“在中，你们要休息，注意。”

　　“啧啧，不要在我们身心疲惫的时候秀恩爱啊。”赫宰转身四肢摊开趴在沙发上调侃道。本来木着脸喝水的帅气男孩憋着气小心的把嘴里的水咽下去，弯腰抓起一个抱枕扔过去“呀，差点被你呛到”说完放下水杯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在霸占了整张沙发的男孩屁股上，带着明亮的笑容抱怨道“你这家伙屁股怎么这么硬，太硌人了。”身下的男孩一阵呜哩哇啦的喊叫“允浩，腰腰腰，要断了，呜——”“我比你大两个月，叫哥，叫声哥我就起来。”少年使劲拍着沙发求饶“哥哥哥——”

　　韩庚虽然明显有点没听懂大家说的是什么，不过仍然被两个男孩的表现逗得忍俊不禁，金在中和金希澈也对视了眼，略过刚才的话题轻笑着。客厅的气氛为之一暖。

　　趴着的男孩在允浩抬起屁股后赶紧翻个了身，侧躺在沙发里侧把座位前边让出来，允浩白了他一眼顺势坐下，后仰靠在沙发背上，轻轻吁出一口气。赫宰终于像是所有精力都用尽了，目光望着桌上的果盘发着呆，半晌不知道联想起什么，下意识呐呐开口“这样一起练习后回宿舍打闹的时间又能有多久呢，允浩在中和泳德政模哥他们也跟我们一块住不了多长时间了吧，毕竟出道后会搬到独立的宿舍——”

　　“赫宰，别说了。”金希澈喝止到，同时有点担心的看向身边的在中。少年只是苦笑了下，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有意思嘛你这样。”允浩的声音有些消沉。

　　“大家，这样，别。不好。泳德哥和政模说过，吵架，不能的。”韩庚面对这样的气氛有些不知所措，急忙用半生不熟的韩语劝解着，焦急的目光看看沙发上的允浩赫宰，又看向了餐桌边的希澈和在中。最后只能求助的望向希澈。

　　总有人说，男人跟女人的逻辑思维并不一样，男人更理性，对于一些事情更大度或者说不愿意去斤斤计较，但历史过往无数的事实告诉我们，男人不是不争，只是看争夺的东西是不是值得去争。

　　练习生的圈子消息是很灵通的，尽管公司没有正式通知，但他们还是隐约知道泳德哥和政模，允浩和在中分别被选进不同的组合企划案。是啊，同样都是继hot之后公司的二代练习生们，同样都是很早进社练习，大家的水平知根知底，为什么他能被企划组选中出道，我就得继续没日没夜苦撑着埋头练习。

　　金希澈有些头疼的闭上眼，说自己不嫉妒，没有私下对比自己和允浩他们，没有暗自想过“我比他强，为什么选的不是我”这是不可能的。但那又能怎么样呢，抱怨？自哀自怜？对曾经的好伙伴好朋友甚至未来可能成为的好同事横眉怒目，不假辞色，就能让企划组重新定案了？并不是这样的道理好吗。这样想不但于事无补，还会伤害一路扶持过来的朋友，也伤害自己，这只是对曾经珍惜过的友情的一种玷污。可即便自己能想通，也会在心理有小小的隔阂，更不用说没想通的人了，跟赫宰一样想法的不乏允浩在中他们以前关系很好现在却形同陌路的所谓“朋友”们。

　　男孩环视了下客厅，允浩苦恼的皱着眉，在中紧抿着嘴角，韩庚想要劝解大家却张嘴磕磕巴巴最后只能急迫看向自己求助的焦躁眼神都加剧着空气中碰撞溅射的火星，一时间场面也容不得金希澈再想下去，他正要开口——“啪”的开关响声打断了他想要缓和气氛的话语，也将屋内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那间一直没人住的房间灯打开了，然后在逐渐亮起来的光线中，一个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面孔带着一脸睡梦被惊醒后困倦的呆萌笑容冲所有人打着招呼“呃，大家好，我叫李真，是公司新进的练习生，被分配到这间宿舍，很高兴认识大家。今后也可能会麻烦到大家，请多关照了。”

　　其实在刚刚允浩和沙发上的赫宰打闹时，李真便醒了过来，原本打算就这样等到明天一一再打招呼的，不过随后的争吵也让少年有些无奈的走出了房间。在亲近的朋友闹别扭吵架时，你一个陌生人默不作声躲在旁边，不管听没听到些什么，这种行为事后也只会招来别人的厌恶，虽然走出去主动打招呼是很尴尬的化解方法，但——这个时候，李真也没有其他方法可选。他可不想一来就招惹一帮“前辈们”。

　　房间里的安静还在持续，但显然男孩突然的出现，将刚刚有点让人窒息的沉静给戳破了开来。金希澈悄悄松了口气，看着这熟悉的面孔有点五味陈杂。练习室前初次见到男孩的时候，对方的相貌就连自己也觉得很惊艳，而后公开测评的那一曲《dreams》也技惊四座，就连只是即兴编舞的女生舞蹈也让赫宰这个舞痴赞赏不已。当时也只是在脑海里留下了这样的印象：喔，又有个厉害的家伙要进来了。而现在，当他站在自己面前行礼问好时，这种近距离见面的实感以及对刚刚男孩阴差阳错的“解围”的些许感谢，让金希澈的心有点平静不下来。

　　赫宰可能是觉得刚刚的言词有些过分，借着这个机会急忙转移话题恢复着气氛“你好，你是——李真是吧，下午那场舞相当不错奥，什么时候比一场吧。”听着男孩有些局促的语气，允浩好笑又好气的使劲揉揉他的头“好好叫别人的名字啊，真是的。”说着也站起身，正式的回礼“你好，李真xi，我叫郑允浩。很高兴见到你。”

　　赫宰坐起身“小声”的嘀咕抱怨“你自己问问那孩子，他是不是89年，这里最小的，我既是哥哥，又是前辈啊。”这回连在中和金希澈也哭笑不得。看到几个人因为李真的“出现”而停止争吵，韩庚紧绷着的肩膀才松垮下来，而他语法结构有点乱的话语倒是真难为在场的几个人和李真都听懂了“前辈哥哥，就是要有样子，的前辈哥哥。”“噗”随即大家便在这难懂的语句和韩庚有些茫然的表情中不约而同的笑出声，然后愣了愣，环顾下四周笑声同步率百分百的众人，又一次集体爆出笑声。

　　与其说男人心胸宽广，不如说他们关于情感方面的记性差，不管是男女情还是兄弟情，他们可以忘了一段曾经刻骨铭心矢志不渝的感情，也可以忘了兄弟间刚刚酒气汹汹互相揍得鼻青脸肿的怨愤，男人呐就是这么奇妙的生物，李真暗暗对比了下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场景，忍不住这样想着。可能因为这个临时事件把所有负面的压力情绪暂时释放一空，也可能年轻人本就很容易自来熟，不一会几个男孩就和李真互相熟络起来。大家顺便也整理了下年龄，于是很顺理成章也很是悲催的——李真成了二栋六层603男生宿舍的忙内。

　　当听说李真是从旧金山独自来韩国后，不光是感同身受的韩庚，其他人也都很是佩服他的勇气。而在赫宰绘声绘色的描述着下午测评上男孩的惊艳表现时，允浩和在中的眼中更是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色。就李真自己而言，和同龄人一起这样自然而热情的交谈已经很久，应该说是——很多年都没有过了。尽管男孩知道初次见面的大家还没有承认他是朋友，但哪怕只是因为这样的契机，被别人简单的接纳认可，也让男孩有点开心。

　　这场因缘巧合下的新人与前辈们的见面，并没有如李真当初想的那样剑拔弩张，而是以温和甚至说是热情的基调进行着。跨越大洋不同的文化背景特征没能阻碍男孩们的沟通，反而不停的碰撞激发出新鲜感。金希澈看着正露出难得笑容和李真交流着打工心得和经历，并一一细数被餐馆小女生搭讪这类趣事的在中，有点不敢相信一向被公司内练习生认为冷脸，不好相处的他居然和第一次见面的人聊成这样。

　　随后金希澈不动声色略略在沙发周围环视一圈。孤身从中国来的韩庚正用半生不熟的韩语向男孩叮嘱海外练习生应该注意的事项时的那股热情劲，还有允浩在男孩讲述“国际青少年技击大赛”上的见闻时不断插入话题的兴奋神态，无一不说明男孩们潜意识里已经承认这孩子成为603的一员，或者说是成为□□公司内他们这个圈子的一员了。而金希澈回过神来就听到男孩随意聊起了最新上映的恐怖片《咒怨》中的情节，除了吓得李赫宰一阵鬼叫，也把他的思绪转移到关于这部电影情节的讨论上来。

　　李真并没有刻意的运用一些深刻到骨子里的心理学沟通方法，只是放佛同龄人间很普通的聊天，却因为他本身丰富的经历而和大家各自的日常故事有了交集。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如同一起生活在一个城市多年的两个陌生人，去过共同的餐馆吃饭，坐过相同的巴士，转过相同的街角，在同一场电影落幕后门口闪烁的光幕下随着人流离开，当某天在一个偶然的机下认识后，才发现原来两人生活的平行线有着细微但深刻的交集。李真跟随大家或笑着分享回味，或信誓旦旦的参与争论，这让他忍不住想——他们也应该也会有我这样的感受吧。

　　朋友，真是一个让人感受很奇妙的词啊。男孩两手撑在身侧，后仰着身体，享受着夏日晚风拂过面颊酥酥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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