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五.歌之彼方,心之此方 3

　　李真只是毫无所觉的按自己的意愿唱着这首歌，本能一样传递着自己对于歌曲的再理解和诠释。正是多愁善感的青春年华，又都是为了梦想赌上青春甚至前途的年轻人，这一刻，对于歌声传达的东西感触更深。

　　周而复始的练习日程，牺牲掉大量本该用于在成长过程中留下青春回忆的时间。练习生的生活放佛是一道没有尽头的长跑，你永远不知道你需要跑多远以及跑多久，就连比赛结束的时间也无法知晓。哪怕呼吸已经急促，肺部火辣辣的牵拉着，嗓子一阵阵发甜，腿脚沉重如山，都仍然不能停歇，因为当你停下来后，就再也迈不动向前的脚步。

　　“Thenisme.tobe.”每天早上睁开眼都要用很大的毅力去不停加固那“坚持”的堤防，应对一天一天越来越强烈袭来的疲惫与失落。因为那追梦人正是自己，不管对于昨天逝去的自己还是今天仍然在路上的自己。

　　“\'easitseems.\'\'reme”当“me”重复强调后，在男孩“啦——啦——啦”的花腔吟唱中，听众才渐渐从歌声中脱离出来，不知道是谁第一下鼓了掌，不过几秒钟，掌声从稀稀拉拉汇聚出一片声潮。“谢谢大家的倾听，谢谢，谢谢。”李真转向身后的听众简短的鞠躬道谢后又回过身，静静等待着评委们的评断。

　　人群中小贤一脸被惊呆的表情，小嘴微微张着，大眼睛也瞪得溜圆，很是呆萌的愣着神，许久才喃喃自语“好~~好厉害。”允儿也将刚刚捂住嘴巴的手放下，慢慢回头闷闷的问着大女孩“秀妍欧尼，这是你经常唱的那首歌吗？怎么感觉这么——这么——这么不一样呢？”“这么”半天也找不出什么可以确切形容自己感受的词汇，小女孩只能用“这么不一样”表达着自己的惊叹。“不——不知道。”郑秀妍咬咬嘴唇，挤出这样一句话，只是脸上刚才消退下去的红晕又开始爬上脸颊。

　　李秀满和俞永镇，以及几个列席的评委交流了下意见后，俞永镇从刚刚开始一直摆出来的扑克脸，线条也终于变得柔和了一点。他露出一丝赞赏的笑容，语气也温和许多“我能问下，刚刚这首歌里关于声音层次感营造中你加入核嗓的一些气息运用，还有高音间歇的延长拍，这些——都是你自己改编的？”

　　李真对于这个问题并没有感到意外，他点点头“呐，俞永镇制作，Dolores的咽音营造的效果很空灵，很符合她女性声线的特点，男生要模仿的话，最终成效会大打折扣，所以我选择加入比较强烈的气息冲击底音，让声音更饱满，在空灵的感觉外带进去一点质感，让旋律中分歧矛盾的迷离感更强烈。至于延长拍也是基于同样目的添加进去的。”听过男孩的话，俞永镇双臂抱胸，向后靠在椅背上，脸上是淡淡意犹未尽的意味，嘴唇蠕动像是想要询问其他的一些东西，但想想测评还没结束，也便作罢。

　　在俞永镇旁边的女人也轻笑着点评了两句过后，李秀满带着评委们给予了男孩应有的掌声，然后等热烈的气氛稍稍平息，最边上那个面熟的年轻人便略带钦佩的开口“李真xi，你好，我是这次舞蹈方面的评审沈在元”说完他拍拍身边同样年轻的同伴“他是黄尚勋，你可以叫我们哥。对于舞蹈方面我们没什么特别的要求，主要是看看你基本的节奏感和身体协调性，放轻松就可以。”

　　听到他们的名字，李真才恍然，原来是的成员，难怪会有很是熟悉的感觉，浏览□□官方网站的时候就看到过他们的舞台视频。男孩对于失败的定义是很多样的，但他从来不认为追寻梦想后的结果没有达到预期甚至不好就认为它失败了，对于勇于迈出脚步进行尝试的先行者理应给予他们应有的尊重。

　　于是李真很是恭敬的行了礼“呐，沈在元老师、黄尚勋老师，我是很期待叫你们“哥”的，当然前提是我漂亮的通过测试，测试是不管什么舞种都可以吗？”即便是小小的玩笑，沈在元和黄尚勋还是能感觉到男孩话语中对于他们的莫名敬意，这让两人既有点疑惑又有点些微的触动，黄尚勋便也笑着开玩笑回答着“只要地球人看得懂的舞蹈就行。”

　　李真笑着回礼后，向场边音响调音台处的工作人员示意“音乐开始”。工作人员愣了愣，忍不住出声询问“用什么音乐？”“随意一首就好。”男孩的话音落在练习室众人耳中，又激起了一片“嗡嗡”的低语声“这算什么，自信过头了吧”“我承认你的歌唱实力，但不代表你可以自大到觉得自己可以即兴编舞”这些非议的声音传入李真耳中，他笑了笑没有做声，静静等待音乐响起。

　　沈在元颇感兴趣的看着男孩，虽然他说过只是看看基本的身体条件和节奏感，但不代表对于舞蹈测评他没有任何衡量标准。即兴编舞吗？黄尚勋也捏着下巴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男孩。似是不满李真对于“选歌”的敷衍，音响传来的音乐竟然是SES的《堆积梦想》，慢板的节奏，轻柔的女声。

　　歌曲前奏一起，全神贯注准备观看男孩舞蹈的沈在元和黄尚勋直接没忍住，“噗”的齐齐笑出声来，李秀满俞永镇也抿着嘴似笑非笑的样子，他们旁边的女人更是低下头才藏起了已经快要收不住的嘴角。人群中再次响起一阵闷闷的哄笑声，而郑秀妍在下意识翘起嘴角后，才发觉脸颊好酸，女孩总觉得平时一个月分量的表情今天都在脸上用完了。小贤也再严肃不起来——圆润的脸蛋喜感的抽动着，并且在允儿将头埋在她肩膀刻意忍着笑的“吭哧吭哧”声中，捂着嘴眯起了眼。

　　前奏的女声清唱开始几秒后，男孩愣了愣随即苦笑了下，身体却很快反应过来，开始了自己的动作。短短的一瞬，原本淡然的眼神抹上了几分少女的矜持害羞，修长的肢体仿若抽掉了几分力量，变得更柔软，从一举一动到一颦一笑，都带上了青春少女初恋时的甜蜜与羞涩意味。

　　男孩背转身，右手在斜上方打着响指，左脚轻点了几下地面，随着节奏轻快甩跨，便顺势转向了评委席。在悠长的节奏中两手十指交握，在头顶舒展手臂，像是初雪天等待恋人时不耐伸着懒腰的少女，激动期待的娇憨神态表露无遗。

　　随后李真的舞蹈便正式展开，不论是整套舞蹈动作对于歌曲整体叙事性的完整阐释，还是穿插其中的一些关于特定女孩的小动作，都让沈在元和黄尚勋叹服。原本还笑着看男孩“反串”热闹的两人，慢慢停止了笑声，开始认真的留意起舞蹈细节。男孩的整个肢体动作位置构成对于舞台叙事性的完整展现自然不必说，而渐渐随着音乐而展开的舞蹈中那些很少女很日常生活化的可爱小动作也是让人眼前一亮。

　　微偏着头，食指点在额角，双脚轻快的前后交叉小碎步，是在流露出女孩苦恼忐忑的心情；两手在身前张开五指左右交替轻挥，右脚点在左脚跟后，这是女孩惊慌仓皇的样子；双手叉腰，相反方向的扭动着腰和并起的小腿，满满的都是女孩假装生气撒娇的意味。恰到好处简单的舞蹈动作，将这些小神态一一串联在歌曲下，洋溢着年轻女性青春活力的美感。人群中很多女孩暗暗比划着，觉得好像很多动作部分以后的编舞中都可以用到。（舞蹈就直接借鉴了no》，话说它的节奏真的和ses的《堆积梦想》蛮像的……）

　　郑秀妍也数不清今天自己到底笑过多少回，又气过多少回了。前一刻听到音乐响起，自己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同时也暗暗替男孩捏了把汗，不说“反串”，只说这首当做舞蹈伴奏的歌曲——慢拍的女声情歌，节奏不但说不上强烈，甚至对于自由编舞来说太弱了点。

　　可随着舞蹈的慢慢展开，女孩松了口气的后也有点嫉妒。她自己对于舞蹈也算是很上心的，但对比下来，却感觉——还不如一个男生跳的好——李真把旋律歌词中透露出少女初恋的心情故事都融合进这些细碎却精准的舞蹈动作中，让人一下子就直观的感受到了歌曲中诠释的少女心。比女生还了解女生一样，也不知道是认识接触多少女孩才观察积累下来的经验，我——我——才不信这——这是天赋什么的呢，而且我——我只是因为他身为男生却比我这个女生跳的更出色才生气的好吧？

　　少女鼓起包子脸在心里自说自话的同时，已经暗自给李真贴上了“玩家”“花心”等一系列标签……小贤用手捂住的嘴巴张的更大了，圆圆瞪着的眼睛里闪着晶晶亮的光芒。而允儿则伏在小小女孩的肩膀上已经懒得去惊讶吃惊了……短短几分钟的舞蹈进行完，大家放佛都丧失了“鼓掌”这个身体机能一般，整个练习室内安静一片。直到李秀满最先起头，众人才猛然惊醒过来有些服气的送上了掌声。

　　沈在元和黄尚勋对视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便笑着调侃男孩“李真，我想你可以叫我们哥了。很精彩，即兴编舞的完成度和诠释度这么高让人惊叹。”说完他向男孩伸出右拳，李真没有犹豫也默契的伸出右拳跟他隔空对撞了下“呐，在元哥，尚勋哥。”

　　练习室不可抑制的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有关于李真已经进行完的两个表演，仍然余热未消。估计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这都会成为□□练习生圈子里的热门话题。李秀满揶揄的扫了一眼崔敏哲，又看向男孩总结着“今天的公开测评很精彩，李真xi，你的表现很好，评委老师们经过了讨论，一致决定——你通过了。祝贺，不过希望你以后继续努力，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

　　尽管对自己的表现很有信心，但当李秀满亲自公布结果后少年才开始安心体会着成功的喜悦“呐，谢谢的勉励，我会努力的。”男孩带着温良的笑容在心里悄悄补充了一句“为了我想要的生活去努力。”随后他一个不漏的向着围观的临时“观众”和评委们道着谢。

　　俞永镇热切的看着李真，微微向前倾了下身子，眼神闪烁后又靠回了座椅。李秀满有些好笑的看看这个多年的老朋友，有些明白此刻他在想什么，而他在眼角余光中发现妍政留意到勇镇又坐回椅子的动作时悄悄松一口气的样子让男人也有些头疼。哎——算了，这算是他们之间的私事，他们自己协商就好，想到这儿李秀满有些无奈的看向李真。

　　在确认了相关资料和手续后，李秀满也起身告知大家测评结束，年轻人们有些意犹未尽也有些意兴阑珊的陆续走出了练习室，继续各自今天的练习课程。郑秀妍走到门边时装作不经意的回头，匆匆看了眼正在评委席前和李秀满老师，俞永镇制作说着什么的男孩，便也在允儿和小贤“看吧，太阳现在是在西边的”“那是因为现在快到傍晚，太阳要落下去才在西边”的叽叽喳喳争吵声里，消失在走廊的人流中。

　　刚才一瞬间李真感觉到背后有视线盯着，便忙回头，结果发现练习生们都已经离开了场地，只有几个勤务人员在收拾着场地，他不由摇摇头，暗道自己应该是时差加应对考核有点累了。沈在元和黄尚勋因为还有课，便向李秀满俞永镇先告辞离开了，随后李秀满带着在男孩看来有点可恶的笑容说“那份前天和你还有伯纳德先生商讨确认过的专属练习生合同已经传真给他了。”

　　说完李秀满伸出右手“虽然已经说过一遍，但在这里，还是恭喜你，李真xi，欢迎加入□□这个大家庭。”男孩也微笑伸出右手握上去，心底却有点疑惑，合同里有几条他和□□练习生部门极力力争的地方，结果居然通过而且已经传真给伯纳德了？

　　这不像是□□尤其是不像面前这个小眼睛男人的作风啊，不过想想今天“被”公开的测评，以及谣言的散播程度，还有身边名叫崔敏哲的男人虽然装作平静，但微颤着眼角，下意识去抚平鬓角的动作，释放出了很多值得玩味的细节，我这也算是“渔翁得利”？李真眼中的笑意更盛。

　　李秀满回身用眼神制止了俞永镇和金妍政想要争着说什么的意图，伸手拍拍了身边保持着些许距离的崔敏哲，侧身让男孩看得更清楚“我想从机场到公司的路上，你们已经认识了。敏哲是练习生部门海外练习生的负责人，等下就让他带你去熟悉下公司还有宿舍，相关的证件你明天直接去前台领取就好。以后有什么生活或者其他方面的事情可以找他商量。这两天先熟悉公司环境，课程安排下周一会作具体安排。”

　　在男人正式介绍过后，男孩和崔敏哲再次相互见了礼，但总感觉这微妙的气氛很是相爱相杀啊。李真有点佩服自己的表情管理功夫，心底是憋不住的嘲讽笑意，面部肌肉却牵拉出一个到位的微笑。

　　李秀满没在男孩脸上看出任何其他表情，是没有察觉还是迅速调整心态的应对？他相信是后者。接着便一转视线，看似不含深意的看向身边的年轻男人“敏哲啊，公司的基石是练习生，现在海外练习生数量很稀缺，希望你能做好管理工作。我相信你不会辜负公司对你的信任。”

　　崔敏哲肩膀微微颤抖了下“呐，，我一定不会辜负公司和您的期望。”旁边俞永镇和那个名叫金妍政的女人只是悄声争论着什么，根本不关心这空气里异样的气息。能完全把精力投入到自己喜好的东西上，还真是挺幸福的一件事啊？那自己呢，复杂还是单纯？李真望望练习室外漫到走廊墙壁上的夕阳余晖，微微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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