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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气馁


  卫绾自马车出来后就迎面撞上了朝煜,从那日的纸条一事过后,卫绾就对朝煜起了畏惧之心,越是温润君子手段越是可怕。心里虽这么想,可还是恭敬地行了礼,道:“大殿下万安。”

  朝煜面见卫绾,只抱有谦和有礼的一笑:“二小姐,昨夜歇得还好?”

  卫绾想起昨夜的惊心动魄,现在又无靖珲在侧,后怕的很,尴尬道,“大殿下与家姐成即将成亲,叫我绾绾即可,昨夜一切安好。”

  朝煜是个察言观色的人,他幽黑而深邃的双眸盯着卫绾,发现她的衣衫皱皱的有水渍,本来姣好的面容布满了憔悴。

  卫绾察觉到了朝煜的目光,欠一欠身,道:“卫绾还未梳洗,先行退下。”

  见她要离去,也不好再问什么,昨夜发生的事自己又怎会不知,朝煜定定的看着卫绾,走近了她,温然道:“不必这么多礼了,把我当成靖珲寻琛,绾绾。”

  卫绾见他如此奇怪,担忧着那张纸条是否已经被他知道。不过她希望这个想法杞人忧天,毕竟那书出自内宫妃嫔。装作镇定的一转身,便匆匆逃离了这。

  朝煜继而上了马车,却见靖珲正倚在背垫上休息,眉眼间非常的倦怠。他面色不禁沉了下来,生了几分阴翳,可嘴上还是关切问道:“四弟,身体不适?”

  靖珲闻言疲惫的睁开双眼,本来灿若星辰的双眸布满血丝,他见是朝煜,便道:“大哥,你坐,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朝煜恢复了温和神色,问道:“有何事直说无妨。”

  靖珲一五一十的将昨夜发生的告诉了朝煜,连带着那几人的门派路数,场面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朝煜听完之后,面露担忧,“你说的有几个用剑,首领用刀,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用暗器伤人的,想来是与朝廷积怨已深,埋伏在路上等待出手时机。”

  “是我大意了,不禁落得如此,更将卫绾带入不复之地。”靖珲悔意尤然心生,不禁自责。

  “事情已发生,就不要再自责了”朝煜宽心道,“这件事绝不可声张,我会派人去暗中查探,藏剑大会在即,传出去于谁都不好做,我们此次南行的路线暴露,以后不要再带卫绾做些不合时宜得事,这不是帝都,由不得你俩闹翻天,更由不得他人谋害皇室。”

  又嘱咐了几句后,朝煜命车外的人叫了大夫,随后离开去处理一些琐事。

  出了马车,一面色冷峻的随从跟着朝煜,小声道:“殿下,要不要下次出手。”

  朝煜眼神四顾一圈,道:“算她命大,想不到她是会身法功夫的,你们大意了,还有,盯住二殿下。”

  那随从垂眸顺从,之后便隐入看管马车的闲杂人等中。

  这厢卫绾在随行的医车里要了一些上好的金疮药与纱布,那大夫很怀疑的问了问卫绾,可卫绾拉紧了手臂上的袖子,也没有回答的他的问题只是恢复坊间人传说的清冷神色瞥了他一眼,那大夫只好识趣的闭嘴。

  出了医车后卫绾去找容欢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容欢见她衣衫不整,面容又憔悴,便惊奇的问道:“小姐你这是...跟四殿下?”  

  卫绾听了连忙捂住她的嘴,道:“昨日我贪玩跌入了水里,这话不可乱说,否则传到外人耳朵里,哥哥又要生气了。”

  容欢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点燃了马车一角的冰片香,为小姐提提神。又替卫绾换了下之前皱巴巴的衣衫,挑了一件青白银丝并蒂广袖裙,重新绾了发髻。她取下四殿下赠予的墨玉后,细细擦拭了一遍,道:“这墨玉成色极好,上面花样雕刻的纹路细致小巧,比小姐之前戴的那枚好看多了。”

  毕竟是文贤皇后的陪嫁之物,靖珲能把这么贵重的东西赠予卫绾,也算是对她真心相待。可令人费解的是,她隐隐觉得靖珲待陆清眠很不一般。

  卫绾戴好发簪墨玉后,施了点粉黛掩盖苍白的气色,她就迫不及待的去找靖珲了,奈何不幸的是被别人抢了先。

  靖珲所在的马车车门敞着,陆清眠陪伴在靖珲身侧。

  从卫绾的这个角度来说是的,二人有说有笑,相谈甚好。

  一时之间,眼前有些天旋地转,卫绾是个经受得起挫折的人,她儿时背不下诗句被责骂,剑器舞不对被罚站姿,包括长大被司成和哥哥训斥都可以。唯独在喜欢的人上不行,更何况,她已经察觉靖珲对陆清眠的不一样了,她觉得她输了。

  可是想起额间的墨玉,昨夜的相濡以沫,她觉得还有机会。心里虽然这么想着,身体却在一步一步的后退,她不想在有陆清眠的情况下找靖珲。可她却想让靖珲找自己,这样至少可以确定一下靖珲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她不信靖珲对她无一丝倾慕之意。

  就这么骗着自己,卫绾在远处转悠了一会,突然间轮椅轱辘的声在身后想起,她闻声回眸,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百里流觞。

  百里流觞玄色暗纹便装着身,莲华风仪。若说靖珲之仪天下少女春心为其倾倒,那流觞之仪则是天下人不敢轻看,恐怕一眼一念间就要堕入无边迷离境。

  卫绾心道,果真承了当今圣上和明华夫人的绝色风骨。

  就这么想着,耽误了给他行礼,好在百里流觞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他先开口问道:“你怎会独身一人在此?”

  卫绾连忙移开了她一直盯着他看的眼神,捏攥了个由头,道:“成日待在马车里很无趣,出来赏赏春日。”

  四处荒郊野岭的,百里流觞轻轻一笑,道:“嗯,这春日里看野草野花也是别有一番风趣。”

  卫绾采了一朵蓝色不知名的花,这蓝色像极了靖珲常着的宫装,回头看了看流觞,道:“二殿下,你的随从没跟着你,我来推你。”

  流觞默许了她的动作,任由她推着自己漫步在丛间。

  “二殿下,你自幼去了幽州,幽州又是一番怎样情景?”卫绾好奇道。

  “幽州属天祈极南之州,临着南疆,也传染了些南疆的风俗习性,我自幼在那长大,耳濡目染多了对本家天祈反倒不适应了。”

  卫绾没有继续问下去,任由着百里流觞继续说道。

  “此次回南疆,是护送南疆王小女钩月公主回来与我大哥结亲,这么多年了,也该回来了,奈何我这腿脚不是很灵便,回到故乡反而生疏了。”百里流觞唇畔微勾,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写纸条的那人到底在想些什么,恐怕这百里流觞的身上断然不只身患残疾那么简单。

  “此心安处是故乡,殿下觉得哪里心安哪里便是了,何须在乎不关己的。”卫绾如是说。

  “你说的不无道理啊,时辰不早了,今日也要开始赶路了,卫姑娘早些回自己的车架吧,女孩子在外,该保重自身。”百里流觞关切道。

  卫绾未多想此话含义,只道了句是,便推着百里流觞回了车列。回来之后,卫绾没有去靖珲那,特意绕了路回了自己与容欢的车架。

  这本来是卫凝应该在的,可是卫凝估计现在正与朝煜卿卿我我无暇顾及其他,卫绾正好在此歇下。现在这会失魂落魄的,可不想让容欢见着。

  马车窗框子里的兰花深怀灵性,多亏卫凝平日打理的勤快,卫绾拨弄着,给它松了松泥土,却时不时的升起了困倦。反正也该启程了,卫绾铺了下被褥,抛却一切世俗烦恼,进入了梦境。

  起先颠簸了几番头疼得很,可还是挡不住无边的睡意,就这么半梦半醒的睡着,感觉间,马车似乎停了老长一会。车门被打开后,传入耳中的是容欢焦急的声音。

  “我的祖宗二小姐,可叫我一阵好找。”

  卫绾悠悠转醒,看着眼前的容欢,安抚道:“我昨夜睡得不好,趁着姐姐不在,补补觉。”

  容欢麻利的收拾好了车铺,道:“现在是在一个小村子里,大殿下说,要在这里稍作休整,待后日再启程。”

  卫绾心想不知今早靖珲与朝煜说了些什么,可能是跟这次南行路线有关,昨夜遇袭就代表这路线漏了出去,名为修整实为重新整实路线。踩着板凳下了车,眼见远处一块石碑上曰“萧家”,旁边还带一行小字,只是经过了风霜雨打辨识不出来了。

  见着了朝煜与卫凝,却不见靖珲与陆清眠,还有百里流觞,卫绾走上前问:“姐姐,四殿下他?”

  卫凝还没开口,朝煜抢先一步,道:“四弟身体抱恙,陆小姐同他进村子先行歇下了。”

  卫凝见状,觉得朝煜这话很让人误会,道:“绾绾你待会应该见到陆小姐了,你们在同一处住。”

  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几日陆清眠要与卫绾同住,让卫绾非常抗拒。不过碍于姐姐和朝煜在此,不好说些什么,幸好只有一日,将就着吧,她又凭什么给陆清眠让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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