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争执
一旁的护卫统领走上前来,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请秦王殿下进屋商议要事。”
事不容缓,朝煜温软的对卫凝说了几句话后,就跟着护卫统领进了屋。进屋前又转头看了看卫凝,轻轻颔首。卫凝微微一笑,自知这事要紧,她现下只忧心着卫绾和陆清眠的相处。
……
护卫统领姓魏,是朝煜一手提拔起来的。昔年他只是个街边砍肉的粗鲁屠夫,因为贪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几两银钱,差点被人打得半死,幸好朝煜出手相救。从此屠夫改邪归正,朝煜也落了个贤王的别号,更重要的是这人不光改邪归正,还成了护卫统领,成就今日可全靠朝煜的栽培。
魏统领奉上了一份地图,说道这是自昨日出事后文官重新绘制的,里面仔细标注了南行途径中各个地方的路况与百姓现况。地图只绘制了帝都到浮云山庄,别的再没有绘制。
朝煜凝视了那地图一会,道:“不必多此一举了,这么多动作反倒真的打草惊蛇。”
魏统领面露难色,不过细想一番朝煜说的也不无道理,便将此次更替马车护卫的名单递了上去。
更替的护卫都是魏统领的同门,朝煜看过之后非常放心,之后命魏统领提起十二分的精神看守村落便从后门出去。
已到夜色旖旎时,朝煜暂时不想到住处去,在村落里走走也是好的,这村子古朴的很。萧姓似乎从上古时代就存在于世,算来已百年有余。已走过五家民户,皆是男耕女织,养禽畜牧的富裕之户。不到民间走走,真不知百姓过得如何。
朝煜回想起来,今年年初时帝都下放的灾粮好像就有泗水萧村这一带,去年天灾太多,国库已不像帝初在世时那么富足。百里惊世烦恼不已,朝煜对此也是心有余力不足,萧村家家富裕,若将顶替灾名的萧村除名该当如何?
“夜晚风凉,大多是入骨的,殿下不要着了风寒才是。”娇柔的女声响起,原是卫凝踏月色款款而来,她此刻换上了一身家常樱草色窄襟儒裙,很像朝煜妻子应有的风姿。
朝煜见是佳人在前,心底柔软之处被触动,他伸手拉住她青葱般的柔夷,温言:“怎么过来了,你身子弱,待会我陪你一起回去。”
卫凝拿出玄清戎皮披风给朝煜系上,道:“我不要紧,重要的是殿下心系百姓,理应顾好身体才是。”
朝煜自文贤皇后故去,就再也没有感受到如此关怀。他望着卫凝倾城容貌,一时被迷了去,他拉住她想要吻去。
卫凝那一刻有些退缩,不过还是故作小女儿态接纳了朝煜。一声“嘤咛”声自卫凝口中传来,朝煜这才回过神来。
他很是抱歉,道:“对不起,阿凝,我……”
卫凝垂下眼眸,令人看不清她眼中神色,她道:“自长公主那日下了懿旨后,阿凝今生今世就是殿下的人,殿下永远无须对阿凝说出这三个字。”
朝煜心头浮上一阵暖意,揽卫凝入怀。风花雪月间,他心中偶然想到了卫绾,罢了,凭借一张纸条,卫绾还探不到北荒之计谋的核心。
……
这厢卫绾到了与陆清眠同寝的屋子,屋子不大,可收拾的非常干净利索。卫绾一进屋就挑了靠窗边的位置待着,将外衫扔在床上,等着容欢将些随身物送过来。
左等右等她没等来,于是就出去找了。
寻摸了一圈后可算是寻到了容欢,取了随身物后,她再回屋的时候一眼瞥见了陆清眠坐在她本挑好的床铺上。
卫绾不是个轻易就妥协的人,何况总得有个先来后到的理,她不急不慢的开口:“陆小姐,你可曾看见床铺上我的披风?”
陆清眠端得一副傲骨,眼眸向下瞥,笑道:“那不是么,这屋子连个衣服架子都没有,我给二小姐放到那了,入乡随俗嘛。”
卫绾顺着她的眼神看去,看到了一个脏兮兮的草筐子,她的披风就躺在里面,那筐子本是寻常人家盛装杂物用的,不过这破烂样子是早就废弃落了的,陆清眠是成心的。
一时之间怒火中烧,可卫绾不能表露出来,她就冷冷盯着陆清眠道:“既然陆小姐知道原本在床铺上的披风是我的,那就请陆小姐知道先来后到这个理。”
陆清眠被这突如其来的眼神吓了一跳,不过她还是轻轻柔柔的,声音带了些颤抖,“二小姐,你……”
“那就请你让开,好吗?”卫绾走近了一步,虽是个问句,可充满了气势,她向来看不惯陆清眠这副装柔弱的样子,一个虎门将女,岂能这般柔弱。
“绾绾。”低沉而魅惑的男声自身后响起,卫绾回头一看,来人果然是靖珲。
“四殿下深夜造访,所谓何事?” 还未待卫绾开口,陆清眠抢先一步,起身问道。
这好像是个圈套?卫绾心里转念一想,道:“阿靖,你怎么来了。”
“清眠的香囊落在了我这,我来给她,方才我在门外似乎听见了你们有些争吵。”靖珲疑问道,并递给了陆清眠一个绣梨花的香囊。
“是我不好,抢了二小姐的位置,害得二小姐如此生气不说,还惹殿下忧心了。”陆清眠为自己辩解,演得好一出戏。
“原来是这样,我看隔壁空着,叫随从扫出来给你住便是了。”靖珲安抚道。
卫绾哪里咽的下一口气,道:“陆小姐怎么不把我原先放在床铺上的披风也说说?怎么不说你把它丢了呢?”
“好了,绾绾,时候不早了,你就不要因为这事介怀于心了,让清眠去隔壁住。”靖珲解下自己的披风系在卫绾颈上,意欲结束这一场口角之争。
卫绾见靖珲这样做,不好再说些什么,咽不下的气也得咽下去。再看一看陆清眠,她还是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烦得很。靖珲表面上虽向着自己,可背地里还是维护着陆清眠。
“好了好了,这披风就当是你代她道歉,你们快走吧。”卫绾很是不悦,便赶着他们出房门。
靖珲这些时日摸清了卫绾爱钻些牛角尖的性子,只得拉着陆清眠先行离去。
出了房门后,陆清眠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禁让靖珲想起了上林苑那年。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替她擦去眼泪,道:“待会我命人来打扫,你先在这好好歇会,莫再哭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得罪二小姐的,让殿下与二小姐之间生了嫌隙。”陆清眠一唱三叹,声音婉转的如上林苑百灵。
“何来嫌隙,我与绾绾只是寻常好友,一觉醒来,也没事了。”靖珲宽慰着她,“你这样倒让我又记起从虎口救下你的时候了。”
陆清眠突然破涕为笑,“难为殿下还记得,那时清眠真的是吓坏了,动也动弹不得。”
二人站在廊下这样回忆着往事,这屋子隔音差得很,在屋子里的卫绾听得一清二楚。卫绾不想听这二人在廊下说着没完,就打开了屋门,强硬的挤出一番笑容,道:“四殿下,陆小姐,不如移步外面的亭子里叙旧。”
陆清眠见了卫绾,装作害怕与惭愧,则是后退了一步,恰好退到了靖珲的身侧。
卫绾眼神并未在陆清眠身上多做停留,只怔怔的看了会靖珲,眸中泛起了一丝幽怨与愤怒,皎洁的月光映着她神色清冷,墨玉也随着褶褶生辉。
靖珲看不清卫绾那复杂的眼神,今夜这事他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二人同为将军府的千金,难免出些你争我抢的事。这会她这么任性,倒显得有些不好了。
“既然如此,清眠我们去亭子说。”靖珲朝卫绾谦和一笑,只是那笑意并未到眼底。
卫绾毕竟少女心性,自然不肯向靖珲低头,哪怕是心上人。眼见着那二人一前一后越走越远,心里反倒越来越生气了。
眼见廊下另一侧,却看到了百里流觞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卫姑娘,有时候太坚持己念可不是好事,忍一忍又何妨?吃了一点小亏总比失了人心好。” 百里流觞手划着轮椅,对她道。
“可事情不是这样的,四殿下只凭一己之念就……”
“有时候人们只愿意相信他眼睛看见的和耳朵听到的,这个道理我想你应该懂,千万不要为了别人乱了自家阵脚。”
卫绾心下顿生一股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道理她并非不懂得,只是偏偏就遇上了靖珲,所以自己乱阵脚在先。往细处一想,这可能真的是陆清眠的圈套,可陆清眠为什么要这样做?
百里流觞自顾自道,“今日的下弦月月可真是好看,那日我初回帝都就看见了那位陆小姐和一陌生男子在一处,想来陆小姐的情意不属意我四弟。”
卫绾不禁好奇问道:“那男子是谁?”
“我三弟说那人是司成馆的司成,因为自负被大司成劝回家了。”百里流觞略一思索,如是道。
一切的事情变得清明,陆清眠今夜这般举动想来定是为了卫绾曾经羞辱过的苏问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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