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属意
时间过去大半了，卫绾只觉热得很，宽广的衣袖迎风飒飒，却带不进来一点风，她奇怪陆清眠繁复无比的衣饰就不觉得热吗？平日里在司成馆也被司成赞扬过是性秉温庄的大家闺秀，看来陆清眠去司成馆后一定会天天被司成当作女子典范了。
短暂既有趣，漫长而无趣。前者变成后者的感觉，此时卫绾最能体会。昔日司成馆里，有不少想勾搭寻琛的女孩子总怀着怨恨的眼神看她，大概就是因为在她们坐在卫绾的位置上与寻琛聊的欢快时，卫绾来了的原因。而现在，她体会了这是什么感觉，需要埋怨陆清眠了。
走走停停了一会，卫绾觉得别扭便在原地停下了。靖珲不解其意，只道：“走累了？”
“我怎么可能，只是怕陆姑娘累着。”卫绾笑眯眯地看向陆清眠。
陆清眠盈盈回以一笑，举止谈吐优雅的没有破绽，“清眠虽是女流之辈，但出身武家，这点体力还是有的。”
两句话在靖珲的眼里只是简单的两句话，真正让他整个人感觉不太好的是两个女人的默默对视。他打断了这僵持的局面，道：“上林苑四季如春，听说曾见仙鹤驻留，不如一同去看看。”
仙鹤？一说到仙鹤，卫绾就联想到了陆清眠，纤瘦，长腿。仔细想了想，这算不算诋毁仙鹤呢？
卫绾眉心含着的心事如同山间云雾弥久不散，她婉拒靖珲的好意，只想一个人静静的散散心。陆清眠的出现，没来由的使她感觉到了危机。
独身一人往林间深处走去，宽大的衣袖随风飒飒，山寺桃花始盛开之时，依旧有阵阵凉意。
“上林苑深处无人把守，卫二小姐别再往前去了。”温婉平稳的女音响起，叫人觉得暖。
卫绾闻声回头，原来是江南四墨晏家的二小姐晏南风，昔年岚贵妃封妃的晚宴上，曾有一面之缘。
“多谢晏姐姐提醒，不过姐姐为何独身一人在此？”卫绾有些好奇。
按着辈份，她理应称一声姐姐的，晏南风见她知礼仪，只含了笑，回道，“看你与四殿下陆小姐同游时先行离去，刚好我也是独身一人，便跟了过来。”
如斯美景，与伊人相伴正适宜，卫绾心里猛地一紧。晏南风似乎察觉了什么，不经意的开口，“听说陆小姐已有了心上人。”
卫绾发现自己的落寞太明显，只静静垂首不语。不久，她道：“请晏姐姐……”
此话未尽，但晏南风明了其中意义，语气缓缓，“妹妹放心。”仅仅四个字，但她声音的温和，听起来却那么安心。二人相视一笑，虽然卫绾的心思已昭然若揭，但此刻心下却轻松无比。
“绾绾，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熟悉而娇媚的声音响起，卫绾回眸，却见卫凝与百里朝煜并肩而来。果然绝世花容是笼络男人心的，平日里温文儒雅的大殿下也不例外。
晏南风翩然起身，向百里朝煜行了一礼，“殿下万安。”
朝煜点头示意她起身，并含笑看了看卫绾。卫绾见卫凝在他一侧，心中尴尬，“殿下万安。”
那声音极为清冷，朝煜想不到这样的女子会与寻琛成为知己。他笑道：“卫家的姐妹果然与众不同。”
卫凝柔声回道：“家妹失礼，请殿下不要怪罪。”
晏南风静静站着，目光微微一闪，转瞬又恢复之前的平静神色。她望着朝煜似乎如隔了几重纱幕般，徒生了几分孤单的意味。她道了句告退之后，她回眸一笑，梨涡覆上了她两颊，娇美无双，“南风第一次见卫大小姐呢，望日后夫人与长公主宴会上可常相见。”
卫凝因其身份，被卫莫离以体弱多病养在深闺为由，甚少露面。今日的宴会重大，才不得不出席，这下被晏南风提到，有些不悦。
“之前阿凝身子不好，日后自然会与晏姑娘常相见。”卫凝回道。
再说下去也无益，晏南风只得离去。卫绾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也不愿在此多逗留，开口问道：“姐姐，我们回去吧。”
这话原该问朝煜，但是此刻问卫凝更合适。朝煜听见后，道：“既然卫姑娘觉得累了，便早些回去吧。”
卫凝颔首，维持着谦和的神色，抬起妩媚纤长的眼角，道：“好。”
宫门外的马车只剩下零星几辆，卫绾留意了一下，发现陆家的那辆还在，心底生出了淡若无味的不满，远远望去，暮色下的宫城是那样压抑。容欢撩起车帘，扶着卫凝与卫绾上了马车。
站在一旁送她们出来的内监却道：“卫大小姐真是好福气。”
卫凝愣了一愣，复而淡淡一笑，在卫绾看来，却有些无可奈何的意味。明明卫凝故意讨好了姑姑，现在的无奈又代表什么呢？
容欢取过钱袋赏了那内监，道：“有劳公公。”内监知趣退下，目送马车离去。
宫城离卫府并没那样远，因累了一天，两人此刻都带着慵懒之意，靠在软垫上。卫绾闭目小睡时，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外面的小厮安置好马车，扶了卫凝下去。
卫绾理好繁复的衣裙，径自跳下马车，一眼看见卫迟站在门口笑看她。
“去了一整日，可累坏了吧。”卫迟开口问道。
“当然了，这衣服这么复杂。”卫绾刚刚下马车时险些被衣服绊住，这衣服的颜色虽是清澄的月白，但样式却复杂得很。
卫凝淡淡道：“确实累得很，我先回房了。”
卫迟点点头，再不理会她，只对卫绾道，“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卫绾回身时，正好对上卫凝炽热的眼神，恍然间，她明白了什么。
那眼神含着的热烈，早已不是姐弟这种关系能束缚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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