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竭尽全力
叶澜欢心头重重一跳。
这里的位置这么的狭窄，她想躲也没有地方可以躲。
明帝显然已经听见了她的动静。
他脸色铁青，也并未叫人进来，而是自己独自一人。
叶澜欢听见他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叶澜欢心头转过一个又一个想法。
她猛然闭了闭眼睛。
“参见陛下！”
她猛地从屏风后站了出来。
明帝本来就在警惕中。
眼前忽然窜出个人影来，他似乎吓了一跳，刚想开口喊人进来救驾，却忽然发现窜出来的人是叶澜欢，他又硬生生的将话给咽了回去。
“欢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澜欢屈膝行礼，这大抵是她这辈子以来行的最标准的一次礼。
她迅速说道：“前几日前往灵隐寺，偶尔听闻今日谛闲大师要入宫为我母亲供奉长明灯，我一时好奇便混了进来。”
明帝微微眯了眯眼睛，他似乎会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见过皇后了？”
叶澜欢微微点头。
她没有抬头看，也不知道明帝在想什么，只是在这紧急关头，也想不到要说什么。
一个不小心，她似乎知道了一个秘密。
而这个秘密和她本身也息息相关。
本来……叶安南的长明灯就应该供奉在叶府才对，出现在这里是非常不合时宜。
明帝沉默了许久，说道：“既然如此……你刚才都听见了什么？”
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叶澜欢再撒谎似乎也没有任何意义。
她老老实实的回答：“几乎都听见了，只是陛下后来的声音太小，并未听清。”
明帝的表情松了松，用一种带着审视的目光盯着叶澜欢，问道：“你难道没有话想问朕吗？”
叶澜欢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说：“陛下，我只想知道我母亲的长明灯和灵位怎么会在此处？”
明帝尽力扬起一个和善的笑容，说道：“你母亲生前同朕是至交好友，当初说好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他如今先去了，朕却不能随她而去……”
说到这里，明帝的脸色中透出一丝哀惘。
他又不自觉的叹了口气，说：“朕能为他做的事情很少，也只有在这些小事上面多做一些了。”
“可我想母亲应当更希望待在她应该在的地方，比如将军府，比如叶氏的宗祠。”
说起这里，明帝却冷哼了一声。
他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轻蔑，冷冷的说道：“将军府……可不是个好地方。莫朝年那人，性情狡诈，欺软怕硬。朕不想安儿死了还无法安宁。”
“当然宫中也并非是极好的地方，但起码比将军府要清净，起码朕可以保证这盏长明灯永远不会灭。”
若是让莫朝年来供奉这盏长明灯……
他自然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说不定在叶安南的第二年，这盏长明灯就不复存在了。
叶澜欢顿时哑口无言，他想到了现在将军府中叶安南生前曾设立的那个宗祠。
宗祠已经许久不曾有人去过，若非上次叶澜欢去了并将其打扫了一番，现在都是那荒芜的状态。
别说是供奉长明灯，莫朝年甚至都不敢踏入宗祠一步，仅仅是见到叶安南的灵位都会让他噩梦连连。
他自然是亏欠叶安南的。
莫朝年能有如今的一切都是因为叶安南的地位，可叶安南死后，他不仅不知道感激，而且还苛待他留下的一双儿女，甚至至今叶澜欢都未找到自己的兄长。
所以莫朝年心虚。
他惧怕叶安南的灵魂会报复，所以紧紧是稍加暗示，这阵子莫朝年便日日处于噩梦之中。
如此说来……明帝说得也对。
若是将叶安南的灵位和长明灯当真留在将军府，那才真的是叫她死了也不得安生，也得不到任何效果的供奉。
明帝双手背在身后，说：“当初你母亲扶持朕打天下的时候，朕曾承诺她将来必定给她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如今她却不在，朕只能尽力补偿于你。”
叶澜欢垂了垂眼睛。
“难怪……”
许多疑惑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解答。
可是这话从明帝的嘴里说出来，叶澜欢总觉得似乎哪里有些奇怪。
她微微皱了皱眉头。
明帝问道：“你可还有什么想问的？”
叶澜欢有。
她想问问明帝，明帝对叶安南当真只是朋友关系，又或者……还有别的情愫在？
可是这话若是用来问长辈，似乎不太妥当……
话都已经到嘴边了，叶澜欢却说不出口。
明帝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
可是明帝也并未解释。
他说：“今日念在你思母心切，朕便不追究你的过错。你离京已久，想来你母亲也想念你……来。”
明帝拿起香，亲手递给了叶兰花说，若你母亲知晓，是你在为她上香，一定会十分宽慰吧。”
叶澜欢什么都没说。
她目光凝凝，盯着那黑漆漆的牌位，心头莫名的沉重了起来。
在将军府，也有一个类似的牌位。
可是……那牌位却年久失修，连木头都腐朽了，叶澜欢去的时候，上面布满了灰尘，脏得连名字都快要看不清了。显然是并未被人重视。
幸而在宫中还有一盏始终悠悠燃烧着的长明灯。
不论明帝供奉长明灯的意图为何，可不论如何，起码这盏长明灯能让叶安南安息。
叶澜欢接过香，在烛火上点燃。
他捧着香火，缓缓闭上了眼睛，几乎虔诚的面对着这盏长明灯。
恍惚之间，她仿佛都感受到了一缕风轻轻拂过她的脸侧。
温柔的好像是有人在触摸她的脸。
她在心中默念着：母亲，今日在你长明灯前起誓，若你死因有异，女儿一定会竭尽全力，查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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