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变数
那株香被插入香炉，檀香味散开，叶澜欢都觉得自己身上被沾染满了檀香的味道并不难闻，让人安心。
这香炉中应该也加了安神的药，不过很轻微。
叶澜欢思索了片刻，说道：“陛下还有一事，我想请陛下通融。”
“在你母亲的灵位前你说什么只要不触及底线，朕都不会拒绝你。”
明帝又恢复了那种极好说话的温和模样。
可是……以前叶澜欢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反而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起来。
她垂下眼，说道：“陛下，臣女希望重建叶氏祠堂，愿将母亲灵位移回去，求陛下准许让母亲魂归故里。”
气压陡然变低了。
明帝一双眼睛瞪着叶澜欢，目光冰寒。
他紧绷着脸，什么都没说。
可是……虽然什么都没说，可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明帝并不想答应。
他冷声说：“唉……你母亲生来并不知晓自己的父母是谁，又不知自己的故乡在何处，何来魂归故里一说？宫中水土养人，能更好的温养他的魂魄，如此。此生活动才是惊扰，你……”
他没说完，叶澜欢道：“臣女前几日回了将军府内的祠堂看了一眼，祠堂现在虽然已经荒废，可是看得出来，当年设计的时候却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母亲和京城中的人都不同。正是因为他无父无母，所以她才更想有个家。她并非依附他人的弱女子，而是要自立门户，以女子之身，开宗祠。这是母亲的心愿，臣女不愿母亲的心愿在最开始便被抹杀，还请陛下成全。”
这些虽然都是叶澜欢的猜测，可她总觉得，她的猜测没有错。
很多人都说叶安南同她很像，但也有不一样。
也许有的时候想法真的是可以互通的。
她和叶安南有一样的目的。
虽然用的方式不同，可最终想要达到的结果却是一样的。
叶安南失败了，叶澜欢也不知，她能否成功。
听完叶澜欢的话之后，明帝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似乎想到了许多事情，整个人都陷入在回忆之中。
“陛下。”
门外突然想起催促的声音，叶澜欢听得出来，是谛闲大师。
谛闲刚才只说要出去片刻，正好现在倒是回来了。
他走得潇洒，倒是真不担心叶澜欢会被明帝发现。
不过，谛闲恰到好处的开口，倒是让明帝能够回避这个问题。
他清了清嗓子，道：“进来吧。”
在谛闲进来之前，叶澜欢连忙说：“陛下……此事臣女希望陛下能够好好考虑。此事是母亲的心愿，也是臣女唯一所求。”
话音刚落，谛闲便开口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袈裟，手中拿着一个木鱼，正轻轻地敲击着。
看见叶澜欢，他也并没有半分惊讶。
毕竟叶澜欢就是他带进来的。
明帝却也没有怀疑谛闲。
他说：“法事继续吧。”
而对于叶澜欢所求，他倒是半句都没有回应。
现在已经不是说话的好时候了，叶澜欢只能安安静静的站在旁边等候。
这场法事一直持续了许久，叶澜欢也耐心的不曾离开。
最后明帝都因为政务繁忙而离开，叶澜欢也安安静静的参与了这场法事。
这是第一次她为她母亲祈福。
应该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刚过午时，太阳热辣了起来。
谛闲稍作收拾之后便准备离开。
叶澜欢连忙跟了上去，说道：“谛闲大师，有一事……我实在不明！”
谛闲停住脚步。
“施主所问，贫僧可能无法解答。”
谛闲神情祥和地看着叶澜欢。
叶澜欢甚至还没问呢，他便先回答了。
叶澜欢道：“大师难道知道我要问什么吗？”
“施主是否想问贫僧为何要帮你？”
叶澜欢：“是。谛闲大师本不必冒此风险。”
若是方才，叶澜欢没那么厚道，将谛闲供了出来。
就算是冥帝念着叶安南的情谊，不会怪罪叶澜欢，也会牵连到谛闲身上。
他这么做……冒了极大的风险。
叶澜欢和谛闲从前素未相识，可是……他为何要帮她？
谛闲双手合十，微微弯腰，说道：“施主乃天命之人。”
“天命之人？”
“这世间万物，本都有自己的命数，可施主你……是唯一的变数，让所有的局势都变成了一团迷雾。”
叶澜欢心中一咯噔。
唯一的变数。
是因为她重生了吗？
“地心陷落，紫薇星冉冉升起，贫僧在半年前的一个夜晚，忽然看见星象骤变，自那之后，再也无法看清星象。一切都是一团迷雾。回京之后贫僧才意识到施主变成了唯一的变数，至于为何……贫僧也想不明白。”
谛闲十分诚实的回答了叶澜欢。
叶澜欢却听得一阵心惊肉跳。
她是变数？……
因为她的重生吗？
前世她观星象，一切都是一目了然，北夜辰身上有帝命。
如今重来一世，叶澜欢不信命。
自重生之后，星象紊乱，她再也看不清星宿。
没想到，谛闲也是这般。
谛闲擅长察言观色。
他微微笑了一下，说道：“贫僧只是觉得奇怪。不论是什么记载，都不曾见过这种星象。不过……施主现在应该已经知道原因了吧。贫僧也有些好奇，施主可否为贫僧一解疑惑？”
叶澜欢：……
谛闲当真是人精。
明明是叶澜欢问的问题，现在谛闲反而将问题给甩了回来。
谛闲道：“看来施主无法回答贫僧，贫僧也不强求，望施主珍重，告辞。”
他再次念了一句佛号，转身缓缓远去。
叶澜欢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全然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不远处，有一个人正在静静的注视着她。
皇后那边似乎出了点事情，北冥深被阮嬷嬷给叫了过去。
他特地留了个人在原地等着，准备送叶澜欢出宫。
现在时辰还早，叶澜欢没打算出宫。
留下的那小太监眼生，叶澜欢也没见过，她将人打发了，偷偷溜去了方才来时路过的那所宫殿。
这是北冥深说的，他幼时曾住过的地方。
刚才路过这里的时候，叶澜欢便心生好奇，现在难得有空又有闲暇，可以随意逛逛，他一定要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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