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明帝的独白
叶澜欢伸出的手臂拦住了谛闲的去路。
谛闲垂眼看着叶澜欢的手臂，只是还未开口解释，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叶澜欢立刻收回了手，安心躲在了屏风后面。
大大的屏风将所有的人影都遮挡住，叶澜欢只能听见外面的声音，也看不见外面有几个人来了。
听脚步声……应当有大约三四个人进了殿内。
“参见陛下。”
谛闲的声音依旧不见丝毫慌乱好似将叶澜欢藏在这里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似的。
“大师不必多礼。”
明帝温和的将谛闲扶了起来。
其实在叶澜欢面前，明帝一贯都是这般温和的态度。
可就是因为太温和，经常显现不出他内心真实的想法，让人觉得捉摸不透。
叶澜欢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声都清浅下来，以防被人发现。
明帝也并未发现屏风后还有一人，他只说了一句话，叶澜欢便听见他似乎是走近了香炉，接过点燃着的檀香，插入了香炉之中。
等虔诚的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明帝才对谛闲说道：“近几年长明灯的供奉可还妥当？”
“陛下事无巨细的关切，长明灯一切妥当，叶将军的灵魂也可以安息。”
听见这话，明帝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缓缓说道：“希望如此吧。今日劳烦谛闲大师为长明灯加持了。”
说完，明帝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安儿若是还在……”
后面的话却没有说下去。
叶澜欢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可是外面却没有再传来别的声音只有谛闲在诵经的声音。
明帝信奉灵魂的存在，他道：“大师曾说，长明灯会为灵魂指路，大师可觉得，安儿的魂魄是否会回来看一眼？”
谛闲道：“若是叶将军在凡间有放心不下的，许是会回来。但如若没有，以叶将军的功劳，来世定然会投个好胎。”
听闻此话，明帝似乎微微放了心。
他说：“她应当没有什么放不下的吧……欢儿，朕自会帮她照料。”
冷不丁听见自己的名字，叶澜欢还有些不习惯。
果然，明帝就是为了叶安南照顾她的。
自从叶澜欢回京以来，明帝对叶澜欢的偏爱几乎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甚至再次开创让女子上朝堂的先例。
要知道自从叶安南去世之后，朝堂上已经再也没有女人的身影了。
在这延绵不绝，让人逐渐心平气和的诵经声中，明帝他们有些浮躁的心也逐渐平缓了下来，他在那灵位面前看了许久，也不知心中在想什么。
许久之后，叶澜欢听见他说：“安儿，你放心的投胎去吧。”
诵经的过程很长，但是明帝却放下了手头所有的事情，一直等候在此处。
叶澜欢都觉得双腿都要站麻了，明帝也不曾离开。
而谛闲的诵经终于结束了。
他为那盏华丽的长明灯中灌注了灯油。
灯烛微微跳跃了一下，似乎随时可能熄灭。
明帝立刻伸出手去呵护住这细小的灯光。
他说道：“谛闲大师，可否让我单独待一会儿？”
想来这也是明帝往常惯做的事情，谛闲早已习以为常。
他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道：“阿弥陀佛，贫僧还有些事情要做，陛下请等候片刻。”
叶澜欢听见谛闲退出宫殿的声音。
她很想探出去看一眼明帝现在在做什么。
但是这个屏风所在的位置又过于显眼，只要她探出头去，明帝一定会发现她。
叶澜欢只能暂且按耐住这想法，摒气凝神，听着明帝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然而，在谛闲离开之后，明帝却彻底安静了下来。
整个宫殿如同死一般寂静。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叶澜欢也不可能从这里退出去，只能耐心的等待着明帝的开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明帝走动了几步，忽然便悠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说：“安儿，若你还在，朕如今……”
如今如何，明帝却并未继续说下去。
只是语气中的惆怅与惘然，让人听了心里一阵一阵的发酸。
叶澜欢不解。
若明帝当年真心喜欢叶安南，又怎会任由叶安南招赘？
还招的是莫朝年这个没用的东西。
“若你还未投胎，得空了便来朕的梦里见见朕吧。你始终不来，安儿……你是不是怪朕……”
明帝的语气掺杂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叶澜欢一时间难以听懂。
只觉得他的难过并非伪装。
不过……明帝若是真喜欢叶安南，如今却这般宠爱林贵妃。
可见这喜欢，也不知道有几分真切。
叶澜欢虽从未见过自己的生母，可是她骨子里流的，是和叶安南一样的血液。
叶安南这样的人，是不可能甘心在后宫中蹉跎一生，只做一人的宠妃的。
除非是明帝遣散后宫。
但看样子，明帝应该做不到这一点。
叶澜欢不禁有些怀疑。
一个人的心真的可以被分成好几份吗？
明帝在这里待了不过一刻钟，也并没有透露出更多事情。
只让叶澜欢知晓，或许当年叶安南在世的时候，明帝对叶安南是有意的。
所以如今，明帝爱屋及乌，才会对叶澜欢也很好。
可得知事情的原委之后，叶澜欢却忽然觉得膈应。
当年叶安南还在的时候应当并未接受明帝。
如今死了，却被明帝用权势，在此处为其点了一盏长明灯。
以叶安南的想法……她应该更想留在叶氏宗祠吧。
明帝的声音渐渐更低了。
如同只是在对自己的亲身呢喃，声音微不可闻。
细小得只发出了一阵气音。
就是在周围没有人的时候，明帝也不敢大声说出这些话来。
他在说什么？
叶澜欢心里有如猫爪挠一般。
她特地入宫一趟，就是要搞清楚明帝和叶安南之间的事情。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偷听的机会，却又听不清楚……
叶澜欢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修炼一双顺风耳。
她几乎整个人趴在屏风上了，却依旧无法听清明帝在呢喃着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屏风不堪重负，一时不稳，晃悠了一下。
“谁？”
明帝的声音立刻显得格外的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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