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5章 蜕变
太平洋岛国的港口谈判比预想的更拖沓。对方的代表是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每次见面都带着一副“我不急”的表情,报价一次比一次高,理由是“港口周围的地也在升值”。
叶归根前三次谈判都没有掀桌,只是听完报价,收回方案,站起来握手,然后离开。
杨成龙一开始还跟着,第三次谈完后在车里问了一句:“你到底在等什么?”
叶归根靠在副驾驶座上说:“等他们自己把自己架起来下不来台。”
杨成龙没有追问。
到了第四轮谈判,对方照常加价,叶归根听完后把椅子往后推了一小段距离,说了一句:
“那就这样吧。这个港口,你们留着用。”
对方明显愣住了:“你不谈了?”
叶归根站起来:“不谈了。我们另外找一个位置。这条航线上又不是只有这一个港口能停船。”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伐均匀,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对方在下一次见面时主动把报价降了一大截。叶归根把重新调整过的协议推过去,语气跟之前没什么区别:“这个价格,我们签。”
对方这次没有再加价,签了字,但临走的时候问了一句:“你上次说不谈的时候,是真的想走,还是吓唬我们?”
叶归根整了整袖口:“是真的想走。只是你们降得快。”
这句话让对方表情僵了一下,但协议已经签了,他看了叶归根一眼,没再说什么。
杨成龙在车里听说后说:“你现在越来越像那种在牌桌上不看牌面、光看表情的玩家了。”
叶归根发动车子:“只有那样,才是高手,我虽然算不上高手,但我在努力成为高手。”
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张扬而又肆意。
杨成龙和洛拉的关系有了新的进展。那天傍晚洛拉站在画架前调色,杨成龙靠在墙边看她调颜色。她侧过头:
“你今天怎么不去码头?”
杨成龙说:“今天没有需要调试的设备,再说,也想陪陪你。”
洛拉放下调色板,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衣服上捻了一下,捻掉一小块干掉的油漆:
“那你去洗澡换件衣服,晚上陪我出去走走。”
杨成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沾满油漆的旧外套:“不去。就这样也挺好。”
洛拉往后撤了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行,那就这样。”
他们在港口的围墙外面走了一段。路不平,两旁长着野草,走了一会儿洛拉停下来,看着远处一片被夕阳映红的海面:
“你这个港口,还会继续扩吗?”
杨成龙也停下来:“会。”
洛拉转过头:“那你以后也会一直待在这里吗?”
杨成龙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步,然后低头吻了下去。
洛拉没有躲,也没有推开他。等她站稳了,看着他:“你这算是回答?”
杨成龙说:“算是。”
洛拉立即回应起来,热烈而又奔放,弄得杨成龙血脉喷张,只不过到了这时候哪能示弱?
立即把洛拉抱的更紧,一双大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而洛拉似乎比他更加主动,懂得都懂,阳光,沙滩,还有那些看不见他们的人,青春就是用来张扬的……
叶归根那边跟洛琳的关系也有了实质进展。洛琳的船在太平洋岛国附近的锚地停了两天,说是等天气,实际上就是等叶归根处理完港口签约的事。
签约当天下午,叶归根赶回锚地,她站在甲板上等他上船,海风比平时大,她没回舱,就在船舷边站着,看他爬上舷梯,风把他的外套吹得鼓起来。
叶归根走到她面前,脚步在甲板边缘停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拉近,低头吻了她。
动作干脆,没有试探,没有任何多余铺垫。洛琳在他手臂环过来的瞬间抬手抓住他外套前襟,没有往后退,也没有把他推远。
等松开的时候,她说:“你之前都没这么直接。”
叶归根说:“之前还不是时候。”
洛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别的,转身走回船舱,但门没有关。
叶归根跟上去,也没有关门,只是没一会儿,两个人衣服扔的遍地都是……
第二天洛琳的船驶离锚地。叶归根站在码头上目送她离开,然后转头看到杨成龙站在另一侧的堆场边,正靠在一面新砌的墙上看手机,屏幕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发白。
叶归根走过去:“你站在这儿干什么?”
杨成龙说:“看风向。你那边处理完了?”
叶归根说:“处理完了。”
杨成龙收好手机:“那接下来,该处理下一段航道的锚地了。”
太平洋岛国的港口签约之后,叶归根没有急着扩张,而是在当地多留了几天,把港口的现状摸了一遍。
码头能用,但设备老化,有几台吊臂的钢缆已经磨损到了该换的程度。杨成龙带着几个本地工人把吊臂的钢缆全部换了一遍,顺便把操作室的座椅修好了。
干完活以后蹲在吊臂阴影里喝水,看着远处海面上那艘新到的货轮正在缓慢靠港。
林晚晚那边也有了新动静。她发了一条消息给杨成龙说天马的货柜下周会有一批到中美洲港口,问能不能在中转港停一下顺便补点物资。
杨成龙看完后转发给了叶归根,叶归根回了一句:“可以。让他们的船提前报备泊位。”
杨成龙把这条回复截屏发给林晚晚:“泊位已预留。”
林晚晚很快回了一句:“那你到时候会在码头吗?”
杨成龙回:“在。正好那天没有新设备要调试。”
林晚晚没有再回,但杨成龙觉得她应该是看到了。
那天晚上杨成龙坐在码头边,手里拿着一张已经折了好几道的地图,看了一会儿又折好放回口袋里。
洛拉从后面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最近看地图的时间比以前长了。”
杨成龙说:“因为叶归根说下一段航线的锚地位置更偏。得提前把补给点和维修点都算好。”
洛拉说:“那你算好了吗?”
杨成龙看着远处海面上那艘货轮正在缓缓改变航向:“快了。”
叶归根在办公室里也在看地图。他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和之前叠放整齐的中美洲港口资料。
他翻了几页,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洛琳发来的消息,内容很短:
“下一段航线的锚地,我帮你问了。那边有几个位置是空的,但需要谈。”
叶归根回了一句:“收到。回头细说。”
第二天早上,杨成龙和叶归根在码头边吃早饭,杨成龙把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这是林晚晚那边发过来的航线时间表。她希望以后她的船能固定走这条线。”
叶归根接过来看了一眼:“没问题。让她的船报备就行。”
杨成龙收回那张纸:“她说下次经过的时候,想看看港口的新货柜区。”
叶归根说:“那到时候把新货柜区的钥匙提前给她配一把。”
杨成龙点了点头,把纸折好放回口袋。远处的海面上,那艘货轮已经驶出了港口的水域,正在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船尾的海水恢复平静后,港口前方空出了一整片开阔的水面。
叶归根弯腰捡起一颗石子,扬手抛了出去,石子在水面上弹了两次,然后沉了下去。杨成龙看了一眼叶归根:
“你刚才那一下,力道比平时大。”
叶归根拍了拍手上的灰:“因为新锚地的位置,我还没完全定下来。”
杨成龙说:“那你继续看。”
叶归根说:“嗯。”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吹动了桌角那张地图的边缘,叶归根伸手按住了它。
中美洲的港口稳定下来之后,叶归根终于腾出时间处理那条太平洋岛国航线的补给了点。
他跟洛琳那边的联络人聊了几轮,对方推荐了三个位置,一个在航道中间,两个在边缘。
叶归根筛选了一轮,把最中间那个划掉了,原因写得很简单:“太显眼。”
然后圈了剩下两个:“这两个可以安排人先去看一眼。”
杨成龙第二天就坐上了一艘往那边去的货轮,出发前只带了背包、一把折叠刀和两件换洗衣服。
货轮航行了将近两天,中途在另一个港口停了一次补充淡水。
杨成龙下船在码头上站了一会儿,看到港口不大,但船不少,有一艘挂着华夏旗帜的散货船正在卸货。
他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没有走过去,等货轮重新起锚后才回了舱。
到达目标港口的时候,是当地时间的上午。港口比他想象的小,但位置很安静,周围没有太多建筑,只有一条通往内陆的土路。
杨成龙下船后在码头转了一圈,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沿着土路走了大约一公里,在一棵大树下遇到了一个钓鱼的老人。
他用简单的英语问了几个问题,老人回答得不太完整,但有一句话他说得清楚:“以前有船来,后来不来了。”
杨成龙道了谢,往回走。
当天晚上,杨成龙把照片和那段对话一起发给叶归根:“地方还在,没人管。能谈。”
叶归根回了一句:“你评估一下需要修多少。”
杨成龙回:“吊臂还能用,地面需要重新铺,泊位深度够。”
叶归根回了一个字:“好。”
杨成龙把手机放回口袋,站在港口边缘看着海面上的月光。水面很平,反射着一层浅银色的光,远处没有其他船只的灯光,整片海域在夜色中显得很空。
他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风吹过来时打了个寒颤,才转身回船。
货轮第二天清早返航,杨成龙站在甲板上看着那座港口慢慢变小。
港口在晨光中露出灰白色的轮廓,像一块刚刚露出水面的石头,既不起眼,也不显眼,但位置恰好卡在这条航线的中途,谁经过这里都会多看一眼。
叶归根在中美洲收到照片和评估之后,打开了地图把那个点重新标注了一下。
洛拉路过他的办公室门口,停下来往里看了一眼:“你找到合适的位置了?”
叶归根说:“找到了。”
他指着地图上一个用红色虚线标出的位置说:“就是这里。”
洛拉走过来看了一眼:“这个地方我好像画过。”
叶归根抬起头:“你画过?”
洛拉想了想:“画过。有一幅草图,画的是一段海岸线,没有船,没有码头,只有一片空地。当时觉得那地方很安静,就画下来了。”
叶归根看着地图上的红点,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画的,可能就是这个地方。”
杨成龙回到中美洲之后去了一趟叶归根的办公室,把手机里拍的照片导出来给他看。
叶归根把照片放大,看了一会儿:“泊位确实够深。”
杨成龙靠在桌边:“那下一步就是谈。”
叶归根把照片缩小,然后把之前标注的那个红点调出来:“我联系一下当地的人,让铁锤帮忙查一下那边的势力分布。”
杨成龙看了一眼地图上的红点:“那等你消息。”
叶归根说:“嗯。”
杨成龙从办公室出来,在走廊里遇到了林晚晚。她正站在走廊尽头看窗外,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你回来了?”
杨成龙走到她旁边:“回来了。”林晚晚说:“那批货柜已经入库了。”
杨成龙说:“我知道。叶归根跟我说了。”
林晚晚沉默了一下:“杨成龙,你现在说话的方式,跟以前不一样了。”
杨成龙看着窗外:“哪里不一样?”林晚晚说:“比以前干脆。”
杨成龙没有回话,他看着窗外海面上正在驶入泊位的一艘船。船体漆面在海面上拖出细长、逐渐扩散的白色尾迹,尾迹划破水面,又像被水含住一样缓慢地平息。
大飞机已经批量生产了,看着一架架被拉出生产线的飞机,叶雨泽和杨革勇感慨万千。
叶雨平摘下眼镜去擦拭眼泪,叶雨泽拍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
叶海笑的露出一口白牙:“大伯,我们也是军垦人,不辛苦!”
(https://www.uuubqg.cc/70635_70635874/886687006.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