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巡查官的傲慢与破防
旗舰朱雀号指挥台。
充能完毕的提示音响了三声，主屏上二十门歼星级主炮的能量条全部涨满，紫色光芒从炮管深处溢出来，把舰桥的灯光都压暗了半个色调。
赫尔曼坐在指挥椅上，左手食指轻轻点了一下扶手。
“主炮蓄能完毕。还有什么疑虑吗？”
副官站在台阶下方，数据板捧在胸前，指尖在边框上轻轻抠了两下才开口。
“大人……我想提醒您，那个金属雷区消灭了我们全部突击艇。而且，那群人的能量反弹技术……”
“无关紧要。”
赫尔曼没看他，四只金色眼睛盯着投影屏幕上矿区的热成像。
“主炮是歼星级。没有任何反弹装置能承受这个级别的能量。一发下去，连那颗行星的地壳都要融化三分之一。”
副官的嘴动了动。
“但大人，原始代码载体如果被波及……”
赫尔曼从椅子上站起来，理了理袖口。
“我改变策略了。”
他走到投影屏幕正前方，居高临下看着那片矿区的微缩影像。
“用主炮毁掉他们的防线和所有同伴。原始代码载体为了活命，会主动交出自己。这叫……心理战术。”
副官把头低下去。
“……英明。”
赫尔曼回到指挥椅前，没坐下，站着。
他想站着看完这场清理。
站着看这群三级以下的虫子在歼星级炮火里灰飞烟灭，然后那个携带原始代码的女性跪在他面前求活。
升一级。不，升两级。原始代码的发现者，再加上一头活体五级伴生兽。
“开火。”
二十艘巡查舰的舰首同时释放。
紫色的光柱从炮管深处迸射而出，每一道都粗过旗舰的走廊通道，能量密度是常规齐射的四十倍。
二十道歼星级光柱汇成一片紫色的光墙，把两艘巡查舰之间的太空照得没有阴影。
赫尔曼的四只金眼映满了紫色。
“结束了。”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带着笑。
三秒。
五秒。
投影屏幕上，矿区的热成像应该在三秒内变成一片白色高温区。行星地壳融化，地表生物信号归零，任务完成。
但屏幕上的数据没有变化。
矿区的热成像还在。生物信号还在。那六座该死的线圈装置的能量读数还在。
副官的数据板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大人……”
赫尔曼的笑还挂在脸上。
“怎么了？”
副官的声音在抖。
“光束……被阻挡了。”
“阻挡？”赫尔曼偏了偏头，四只金眼从投影屏幕移到副官身上。“什么装置？”
副官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划了三下，每划一下脸上的血色就退一分。
“不是装置。能量读数显示……有一个单体正在承受全部火力。”
赫尔曼的笑消失了。
“单体？”
“一个人。”副官把数据板转过来，上面的能量对冲图清清楚楚。“一个……人形生物信号，正在歼星级光柱的汇聚点上，独自承接二十门主炮的齐射。(；°Д°)”
赫尔曼从指挥台往前走了一步，走到投影屏幕正前方。
他盯着那个数据看了两秒。
能量对冲图上，二十道紫色能量箭头从舰队方向射出，全部汇聚在同一个坐标点。那个坐标点只有一个信号源。
一个。
“不可能。”
赫尔曼的声音还是平的，但他的第三只眼和第四只眼的瞳孔收缩了。
“一个人承受二十门歼星级主炮的齐射？这片星域有什么生物能做到？你再确认一次数据。”
副官已经确认了四次。
“数据无误，大人。对冲点的能量抵消率正在实时攀升……百分之七十三……百分之八十一……百分之八十九……”
赫尔曼的手攥住了扶手边缘。
百分之八十九。
二十门歼星级主炮的百分之八十九被一个人吃掉了。
还在涨。
“百分之九十二……”
“这不可能。”赫尔曼第二次说出这三个字，语调比第一次高了半阶。“五级文明的旗舰护盾都做不到百分之九十二的歼星级对冲！一个三级以下的碳基生物凭什么——”
副官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就在赫尔曼所有注意力都锁在那个能量对冲数据上的时候。
就在舰桥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投影屏幕上那个不断攀升的数字吸引的时候。
就在二十艘巡查舰的主炮持续输出、全部火力通道都在对准矿区方向的时候。
一道纤细的金色射线，从战场边缘的太空碎片背后射出。
角度刁钻。
速度极快。
准确命中旗舰朱雀号右舷外置雷达阵列的主控节点。
爆炸。
舰身猛晃了一下。赫尔曼没站稳，肩膀磕在指挥台边缘。副官的数据板飞出去摔在地上，屏幕碎了一角。
舰桥内所有灯光闪了三次。
多个系统同时报警。
副官从地上爬起来，捡起碎了的数据板看了一眼，脸彻底白了。
“雷达阵列主控节点被击毁！我们失去了百分之六十的战场感知！编队定位精度下降至……大人，我们现在几乎是半瞎的！”
赫尔曼扶着指挥台站直，四只金眼里的光芒全部变成了暗金色。
他环顾舰桥，警报声还在响，三个操作员在重启备用感知系统，两个通讯兵在尝试恢复编队雷达联网。
“谁。”
赫尔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谁打的。”
副官调出攻击轨迹回放，那道金色射线的起点标注在战场西南侧一片金属碎片云的后方。
“一个人……光束型攻击……等等，这个能量特征和之前偏转我们常规齐射的是同一个信号源——”
“蹲在碎片后面打冷枪。”赫尔曼的指节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力道把金属表面磕出一个凹痕。“在全舰队火力倾泻的时候，居然还有余力安排一个人绕到侧翼偷袭我的雷达。”
矿区西南侧，太空碎片云后方。
斯考特收回射线，目镜从最大穿透模式切回观测模式。
他趴在开拓者一号的外壳上，身下是李建国用磁力锁固定的一块战舰残片充当射击台。从主炮齐射开始的那一刻，他就关掉了自己这边所有主动信号源，贴着碎片云的阴影面移动，绕了整整二十公里，等的就是这一下。
不是打炮管，不是打护盾发生器。
打雷达。
让你瞎。
瞎了之后，后面的仗就好打了。
斯考特把目镜往上推了推，嘴角往一侧歪了一下。
“瞎了吧。(｀・ω・´)”
他没有在原地停留。射击台的磁力锁松开，斯考特的身影重新消失在碎片云深处，向下一个射击阵位转移。
旗舰朱雀号。
主炮还在持续输出，但舰桥上已经没有人在看火力效果了。
因为所有战场感知数据都在乱跳。
没有雷达，编队的协同射击精度下降了六成。二十艘舰的主炮能量还在朝矿区方向倾泻，但赫尔曼已经无法精确判断：他的炮到底打在了什么上面，打了多久，对方还剩多少。
他只能透过舷窗往外看。
肉眼。
一个统领二十艘四级战舰的二等巡查官，被迫用肉眼观察战场。
舷窗外，四万公里的距离被主炮的紫色光芒压缩成一片可视的光带。二十道歼星级光柱汇聚在远处一个点上，那个点正在发光。
金色的光。
不是反弹。不是偏转。不是任何已知的防御手段造成的散射。
是一团纯粹的金色火焰，正从紫色光柱的汇聚中心向外扩张。
火焰的中心，有一个人形轮廓。
漂浮在半空。
周身环绕着金色的翅翼。
翅翼展开的幅度还在变大，每一秒都比上一秒宽出一截。
二十门歼星级主炮的全功率输出，打在那对翅翼上，被吞没了。
赫尔曼的四只眼睛全部瞪到了极限。
他的嘴张开，合上，又张开。
“那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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