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绝境中的凤凰啼鸣
“那是凤凰。”
荆棘站在朱雀号舰桥后方，兜帽下传出的回答，让赫尔曼四只金眼同时转向了他。
“原始代码的载体，正在释放完整形态。”
赫尔曼按住指挥台边缘，视线重新投向舷窗外。
矿区上空三千米，琴独自悬在那里。
眉心的金色印记已经完全展开，凤凰之力从体内持续涌出，在她背后凝聚成一头覆盖数百公里的金色凤凰。
双翼横在矿区前方。
二十道紫色光柱全部打在翅翼外侧，能量对冲产生的冲击波一圈圈向外扩散，附近几颗小行星刚被波及，表面便开始崩解。
碎石还未散开，又被下一轮冲击推成细小粉末。
矿区地面也没有停过。
金属胸墙被推得向后平移，六座线圈阵列的底座不断震动，岩层裂缝一路延伸到了矿坑边缘。
罗根仰头站在胸墙后方，嘴里那截没点燃的雪茄落在了地上。
他没去捡。
“老天……”
金色凤凰覆盖了半片天空，二十道歼星级光柱则占据另一半。
双方的能量在矿区正上方互相消耗，紫光无法落下，金色翅翼也无法向前推进。
李建国刚扶住主线圈，下一轮冲击便从头顶扫过。
他的膝盖磕在岩层上，整个人滑出去两米，安全带勾住线圈底座才没有继续后退。
“这还是人吗……”
老王趴在三号线圈旁，双手还贴着底座修复裂口，听完便冲他喊了一句。
“你先别管是不是人，主线圈快被你拽歪了！”
李建国反手扣住安全带，把自己固定在线圈旁边，抬头又看了一眼。
“歪就歪吧，天上都神仙打架了，咱这点设备有口气就行。(；°Д°)”
矿坑另一侧，格拉克没有摔倒。
四条手臂全撑在地上，独眼里的焦点散了，嘴唇反复开合，却只挤出一个字。
“神……”
莫塔克缩在他身后，安全帽已经被冲击波卷走，听见这句话还伸手扯了扯格拉克的橙色背心。
“哥，咱以前抢过的教会运输舰，说的神应该也没这个规格吧？”
格拉克没有回答。
他横行混乱星域四十年，也见过不少高阶生命。
可眼前这个来自零级文明的人形生物，正用肉身拦住二十艘四级战舰的歼星级主炮。
此前他还觉得埃里克操控双星磁场已经恐怖如斯。
现在才发现，地球人的战力报告根本不能按常规标准写。
谁知道下一页还藏着什么物理外挂。
埃里克靠在北坡的岩石旁，胸口起伏得很快，右臂依旧抬不起来。
双星磁场透支了他的身体，此刻连悬空都做不到。
可他仍旧看着琴。
金色凤凰的左翼正在承受十一道光柱，右翼承担九道，琴把每一股力量都分配到了对应位置。
任何一处失衡，都会让主炮火力越过翅翼，落向矿区。
“琴，别硬撑。”
通讯频道里没有回应。
埃里克尝试活动手指，右手依旧不听使唤。
“听见没有，你在透支原始代码。”
数秒后，琴的声音才传回来。
“听见了。”
只有三个字。
埃里克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凤凰左翼已经被紫色光柱往后推了十几公里。
“听见了还不退？”
“我退了，你来挡？”
埃里克被问住了。
罗根捡起雪茄，在手里捏了两下，又把它塞回口袋。
“她还有力气顶嘴，说明暂时没到极限。”
“你信这套？”
“我不信，但现在只能信。”
高空之上，琴已经听不清地面的设备声。
二十道歼星级光柱持续轰击，每秒灌来的能量都超过矿区防线的承载总和。
她站在自己的精神空间内，双手向前推着。
这里没有矿坑，也没有战舰，只有金色火焰构成的核心，还有从正面不断压来的紫色能量洪流。
每往后退一步，现实中的凤凰翅翼就会向矿区靠近一段距离。
琴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金色火焰已经没过脚踝，她的精神体却仍在向后滑。
“比吞噬者那次还重。”
那次，她面对的是覆盖全球的危机。
身后有七十八亿人。
这一次，身后只有三百名远征队员，八千名刚被俘虏的海盗，还有一头满脑子惦记口粮的虚空游鳐。
人数少了。
分量没有少。
额角传来灼痛，一滴金色的血沿着面颊流下，落进脚下火焰。
精神空间随之震了一下。
系统般的能量读数从她意识深处浮现。
百分之五十八。
还在下降。
“还能撑。”
琴又向前迈回半步，双手推出去，凤凰双翼随之扩张，将刚刚丢掉的十几公里重新夺了回来。
现实中的紫色光墙被顶回去一截。
矿区地面上，八千海盗同时发出一阵喊声。
格拉克也跟着喊了半句，随即发现自己居然在替一个俘虏他的人加油。
他低头看了看001号工牌，又抬头看向凤凰。
“行吧，打赢再说减刑。”
莫塔克抱着岩石问道。
“哥，你真觉得能赢？”
“你问我，我问谁？”
格拉克抓起等离子步枪，枪托顶住肩膀。
“反正她还没退，咱就别趴着。”
凤凰右翼的翼端，第一条裂缝出现了。
裂缝沿着金色能量结构向内延伸，紫色光柱随即挤入缺口，打得整片右翼向后折了十几度。
琴的身体跟着向后退了一段。
更多金色血迹从额角流下。
罗根的通讯强行切入。
“琴，你的能量在下降！”
“我知道。”
“右翼开始开裂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把自己耗空。”
琴抬起左手，凤凰火向右翼汇聚，暂时封住那条裂缝。
可修复速度赶不上消耗速度。
第二条裂缝很快从翼尖冒出。
“还有多久？”
罗根没听明白。
“什么还有多久？”
“有人来。”
琴看着眼前不断逼近的紫色能量，呼吸已经乱了。
“查尔斯说，有人来了，还有多久？”
地面的罗根张了张嘴。
他不知道查尔斯什么时候传来的消息，也不知道所谓的有人来了，究竟离这里还有多远。
一天。
两天。
或者根本赶不上。
可他抬头看见琴还在撑，到了嘴边的实话又咽了回去。
“快了。”
“多快？”
“我哪知道，林川那家伙每次救场都不提前报时。”
罗根重新扣好战斗服领口。
“但他说会来，就一定在路上。”
琴听完，唇边抬起少许。
“这句话够了。”
她在精神空间内再次向前迈步，已经后移的金色火焰核心重新稳定下来。
凤凰发出一声长鸣。
声音穿透主炮对冲产生的能量乱流，传遍整个封锁区域。
虚空游鳐趴在矿坑底部，本来还把两侧翅膀收在身体下方，听见凤凰啼鸣后，暗紫色脉络全亮了。
它抬起头，朝琴所在的位置发出回应。
矿区内的空间结构随之产生震动。
琴感知到了这股变化，却分不出余力查看。
能量储备已经降到百分之四十三。
凤凰双翼上的裂纹还在增加。
一条接着一条。
旗舰朱雀号上，备用雷达终于恢复了部分功能。
副官看着重新出现的能量曲线，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
“目标能量储备持续下降，主炮输出有效。”
赫尔曼回到指挥椅上，四只金眼盯着那条一路下滑的曲线。
“保持输出。”
“大人，主炮连续工作已超过安全时限，最前方四艘巡查舰的炮管温度正在接近红线。”
“轮换供能，别给她恢复时间。”
副官迟疑了一下。
“她还能撑多久？”
赫尔曼用手指点在代表琴的金色信号上。
“耗死她。”
命令传遍舰队。
二十艘巡查舰重新调整能源分配，靠后的战舰提高输出，前排战舰降低炮管负荷，紫色光柱没有减弱。
琴的能量储备继续下跌。
百分之三十七。
凤凰左翼裂开第三条缝隙。
百分之三十六。
右翼边缘缺失了一大片，金色火焰刚补上去就被主炮冲散。
百分之三十五。
琴的双手开始失去知觉，精神空间里的紫色能量已经推到她面前。
她没有退。
林川说过，能力放错地方叫灾难，放对地方叫生产力。
今天这份生产力没有岗位表，也没有考勤记录。
只有身后三百条命。
“再撑一会儿。”
读数跳到百分之三十四。
矿区外层，覆盖十万公里的空间锁忽然传来一段异常波动。
琴抬起头。
空间锁的外壁上，出现了一条金色裂纹。
裂纹很细，却在向两侧持续延伸。
这一次，力量来自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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