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埃里克的引力风暴
又一轮常规齐射被线圈阵列反弹回去。
三号线圈底座上的裂纹已经从四条变成了七条，老王的手按在金属表面没离开过，分子黏合能力把每一道新裂缝都糊住，但速度越来越勉强。
“第四轮了。”李建国的声音从线圈中央传出来，额头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淌。“再来两轮，三号就得报废。”
琴的精神力一直锁着四万公里外的旗舰方向。
主炮的能量读数还在攀升，距离满载还剩九十秒。
她本以为赫尔曼会等主炮充满再动手。
但旗舰朱雀号指挥台上，赫尔曼已经站了起来。
“主炮充能还有九十秒。”他看着屏幕上那六座线圈装置的热成像。“在此期间，释放全部突击艇。抢在主炮之前，物理摧毁那个反弹装置。”
副官的手指划过面板。“全舰队突击艇挂载？六十艘？”
“听不懂话？”
“是！全部释放！”
二十艘巡查舰两侧的发射口同时打开。
一艘、五艘、二十艘、六十艘。
小型突击艇从舰体两翼弹射而出，编队速度比巡查舰快了三倍，高速扑向矿区地面。
琴睁开眼。
“他们放了突击艇。六十艘。目标是线圈阵列。”
李建国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群正在变大的光点。六十个。密麻，散开成扇面，从三个方向同时包抄过来。
“我的线圈反弹不了小目标，这玩意儿只对大口径能量武器有用。(；°Д°)”
斯考特从高台调转方向，目镜切到散射模式。
“我来拦。”
金色射线扫过天空，切中了最前面两艘突击艇。但散射模式的功率不够穿透装甲，只在表面烧出两道焦痕，突击艇偏了偏航向，继续往下冲。
“六十艘同时来，我一条射线不够分。”斯考特把目镜切回集束模式，一枪打爆了一艘。剩五十九。
“这个速度我一秒打一艘，六十秒才能清完。线圈撑不了六十秒。”
格拉克在矿坑里仰着头数那些光点，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往下退。
“完了，这是蜂巢战术，净化者最标准的清场手段。突击艇不是来杀人的，是来炸设备的。先摧毁你的防御工事，然后主炮收割。(；°Д°)”
他身后的莫塔克已经蹲下来抱住了脑袋。
“哥我觉得投降——”
“闭嘴。”
矿区上空。
埃里克悬在那里，俯视着正在逼近的突击艇群。
六十艘。扇形包抄。速度极快。
他的金属屏障已经被之前四轮齐射打得千疮百孔，能用来拦截的金属碎片所剩无几。
普通的磁力操控不够。
碎片的质量太小，速度不够，拦不住六十艘全装甲突击艇。
除非……把速度加到足够快。
埃里克转过头，看向琴所在的北坡高台。
“琴。”
琴已经感知到了他的意图。她从高台飞起，落在距他三十米的空中。
“给我能量。”
琴的金色印记亮起。一条精纯的凤凰能量流从她掌心射出，注入埃里克体内。
“三十秒。超过这个时间你的血管会——”
“够了。”
埃里克双臂张开。
他开始拽。
不是拽金属。是拽磁场。
这颗行星所属的双星系统，两颗恒星各自拥有规模庞大的磁场。平时它们在太空中自然延伸，互不干涉。
现在，埃里克把自己变成了节点。
左侧恒星的磁力线被肉眼可见地弯曲了。金色的光带从恒星表面延伸出来，跨越数百万公里的距离，朝他汇聚。
右侧恒星的蓝色磁力线同样被牵引过来，方向相反，与金色光带交错缠绕。
两股恒星级磁场在埃里克的身体里碰撞、融合、再释放。
他额头的血管全部凸起。鼻血从两个鼻孔同时流下来。双手在抖，但没有收回去。
然后他把这股力量灌进了战场中间那片太空区域。
之前所有战斗中散落的金属碎片、被打穿的屏障残片、战舰切割后的废料、矿渣碎屑、甚至是埃里克身上战斗服脱落的金属扣件……
全部东西，在双星磁场的加持下，开始旋转。
不是普通的旋转。
是亚光速。
矿区与突击艇群之间的太空区域，在三秒内变成了一片银色的死亡地带。数以百万计的金属碎片以接近光速的速度做螺旋运动，碎片之间的间距不超过一个拳头。
任何物质进入这片区域，都会被瞬间撕成分子级别的碎末。
格拉克站在矿坑里，仰头看着那片闪烁的银色旋涡。
他当了四十年海盗，横行混乱星域半辈子。
他见过五级文明的空间锁。见过净化者的歼星主炮。见过行星爆炸。
但他从没见过一个人，徒手把两颗恒星的磁场拽过来当武器用。
“……恐怖如斯。”他的嘴唇在动，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得见。“这群地球人里到底还藏了多少怪物？”
莫塔克从胳膊缝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又把头埋回去了。
“哥，这是神仙打架，咱别抬头了行不行……”
六十艘突击艇正以最高速度扑向矿区。
它们的飞行员在最后两秒才发现前方出现了异常——传感器上，金属碎片密度读数从零暴增到不可识别的数值。
编队频道里，第一艘突击艇的飞行员喊了一声。
“障碍物密度超标！闪避……闪避不了——”
话没说完。
六十艘突击艇以全速冲入银色旋涡。
没有爆炸。没有火花。
因为爆炸需要燃料和氧气。火花需要金属摩擦。
亚光速的金属碎片把装甲、骨架、驾驶员、燃料罐在千分之一秒内全部研磨成等离子状态的原子云。
一艘。
两艘。
十艘。
三十艘。
六十艘。
从第一艘进入到最后一艘消失，赫尔曼投影屏幕上的突击艇信号点灭了整六行。
他数了一下时间。
十二秒。
六十艘全装甲突击艇。十二秒。原子级粉碎。没有一块大于指甲盖的残骸留下来。
指挥台上所有人都没说话。
赫尔曼的四只金眼盯着屏幕，那片银色旋涡的实时影像还在转动。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有点意思。”
他坐回椅子里，指节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只一下。
“看来常规手段对他们无效。”
他看向充能进度条。百分之九十三。
“不等了。充满即发。”
矿区。
银色旋涡维持了二十秒后开始减速。
碎片的旋转速度从亚光速降到亚音速，最终一块掉落，散布在太空中，恢复成普通的金属废料。
因为给它们提供动力的那个人，已经撑不住了。
埃里克的双臂垂了下来。
他的身体在失重环境中微微下坠，琴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扶了一把。他的制服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贴在背上，面色灰白，嘴角还挂着没擦掉的血痕。
双星磁场的牵引被切断，两颗恒星表面的磁力线弹回原位，恢复了正常轨迹。
埃里克抬起头，目光穿过那片已经安静下来的太空区域，看向远处的舰队。
“主炮……还有多久？”
琴闭眼感知了一秒。
“六十秒。”
埃里克试着举起右手。手臂抬到一半就落回去了，肌肉不听使唤。
“我……暂时动不了了。”
李建国在下方听到这句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线圈阵列。三号线圈裂纹八条。五号线圈底座歪了十五度。主线圈的核心转子转速已经降了百分之四十。
就算没坏，也反弹不了歼星级主炮。连试的资格都没有。
斯考特在高台上做了个快速计算。歼星级能量密度，是他射线最大输出的四百倍以上。
偏转不了。连百分之一都偏转不了。
罗根站在胸墙后面，六根爪子收着。这种级别的能量攻击，自愈能力没有用。被原子化就没有东西可以愈合了。
六十秒。
所有人都在看同一个方向。
四万公里外，二十艘巡查舰的舰首护板同时向两侧展开。
每一艘的主炮口径都有开拓者一号的舱门那么大。
紫色的能量在炮管深处旋转、压缩、再旋转、再压缩。那片紫光把半个星域都染上了颜色。
歼星级。
这一炮下来，不是打穿防线的问题。是整个矿区从行星表面蒸发的问题。
四十五秒。
三十秒。
琴收回扶着埃里克的手。
她转过身，面朝舰队方向。
金色印记的光芒从微弱变成明亮，从明亮变成耀眼。凤凰之力开始从她体内涌出，沿着四肢向外扩散。
“所有人退到矿坑最深处。”
她的声音通过精神连接直接送进每个人脑子里。
斯考特在高台上站起来。“琴——”
“退下去。”
她没回头。
二十个紫色炮口的蓄能已经到了临界值，空间本身都开始在炮口周围产生细微的褶皱。
十五秒。
琴向前迈了一步，脚下踩着虚空，金色的凤凰虚影从她背后展开双翼。
“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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