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汝南

林烽翻身上马，带着铁牛和猎隼营的骑兵，离开了平阳城。

出城后，他转向东南方向，沿着官道，向汝南城的方向策马而去。

“侯爷，我们不去汝南吗？”铁牛策马跟在林烽身侧，有些不解地问道。

他如今说话已经比刚来时流畅了不少，虽然还是带着浓重的乡土口音，但至少敢主动开口问了。

“去。”林烽的目光望着前方的道路，“王铮已经在汝南了，但我还是要亲自去看一眼。汝南的情况和平阳不同，孟珙比周世英年轻，顾虑也更多一些。我不去一趟，他心里的石头落不了地。”

铁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傍晚时分，林烽一行人抵达了汝南城外。

与平阳相比，汝南城的景象要好一些——至少城门是关闭的，城墙上也有士卒在巡逻。

虽然那些士卒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并不算太好，但至少说明城中的驻军还在履行职责，没有彻底摆烂。

王铮已经提前接到了消息，带着两名亲兵在城门口等候。看到林烽到来，他快步迎了上来，抱拳道：“守备，您来了。”

林烽翻身下马，看了一眼紧闭的城门，问道：“孟珙那边怎么说？”

王铮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孟校尉倒是没有拒绝，但他提出想见守备一面，当面谈。末将跟他说了半天，他还是坚持要见您。”

林烽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他在哪里？”

“在城中的驻军衙门。末将已经安排好了，守备请随末将来。”

城门打开一条缝隙，林烽带着铁牛和王铮，在两名亲兵的引导下，进入了汝南城。

城中的街道比平阳整洁一些，但同样冷清，行人稀少，两旁的商铺大多关门闭户。偶尔有几个行人路过，也是行色匆匆，低着头。

驻军衙门比平阳的衙门小一些，但收拾得还算干净。一名年轻的将领站在衙门口等候，看到林烽到来，快步迎了上来，抱拳道：“末将孟珙，见过林侯爷！”

林烽打量了他一眼。孟珙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秀，身材匀称，穿着一身整洁的青色战袍，腰间悬着一柄直刃长刀，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与周世英那种沉稳厚重的风格截然不同，更像是一个读书人出身的中级军官。

林烽拱手还礼，微笑道：“孟校尉久等了。”

孟珙连忙侧身让路：“侯爷里面请！末将已备好薄茶，请侯爷移步说话。”

两人在衙门的厅堂中落座。

孟珙亲自给林烽倒了一杯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姿态端正，但目光中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期待。

林烽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看着孟珙，开门见山地说道：“孟校尉，王将军应该已经把我的来意跟你说了。我这次来，就是想当面听听你的想法。你有什么顾虑，或者有什么条件，都可以直接说出来。”

孟珙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侯爷，末将是个直性子，不会绕弯子。末将想问侯爷一个问题——北境，能守住汝南吗？”

林烽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孟珙从那双眼睛中，他看到的不仅仅是谨慎和试探，更是一种对职责的坚守和对百姓的关切。这是一个真正在为自己守护的城池和百姓担忧的人。

林烽放下茶碗，目光平静地与孟珙对视着，“孟校尉，我不能向你保证汝南永远不会失守。战场上没有必胜的将军，也没有永远不破的城池。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我林烽还活着，北境的军队就绝不会主动放弃汝南。城中百姓，只要有一口饭吃，北境就不会让他们饿着。敌人来了，北境的军队会站在城墙的最前面。”

孟珙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向林烽郑重地抱拳一揖：“有侯爷这句话，末将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末将愿率汝南驻军，接受侯爷的统一指挥。从今往后，侯爷指向哪里，末将就打到哪里。”

林烽也站起身来，扶住他的双臂，将他扶起，“孟校尉，欢迎加入北境。”

平阳和汝南的接收工作，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林烽从铁壁城调来了三百名经验丰富的基层军官和文书，分派到两座城中，协助周世英和孟珙进行城防整顿和百姓安抚工作。同时，从北境各城调拨的第一批救济粮也陆续运抵。那些原本紧闭的商铺，看到城中的秩序正在恢复，也开始陆续重新开张。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林烽心里清楚，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宁静。

平阳和汝南这两座城池，地处中原与北境的交界地带，人口众多，物产丰富，战略位置极为重要。他能在短时间内说服周世英和孟珙归顺，靠的是他个人的威望和北境的实力，但其他势力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两座城池就这么轻易地落入北境手中。

果然，在平阳和汝南归顺北境的第七天，韩韬收到了“夜枭”从南边发回的紧急密报。

林烽看完密报，将密报递给坐在议事厅中的韩韬、王铮、雷豹、赵虎和燕青五人传阅。五人依次看完，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许昌的刘仁恭，睢阳的赵康平，还有陈留的张茂……”雷豹第一个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这三个家伙，平时在朝廷面前装得跟孙子一样，现在看到平阳和汝南没人要了，倒是蹦跶得比谁都欢。”

“刘仁恭号称有三万大军，但实际能战之兵，最多不过一万五。”王铮冷静地分析道，“赵康平更少，大约一万人左右。张茂的实力最弱，能凑出五千人就不错了。三家加起来，总兵力约在三万左右。他们三家各怀鬼胎，不可能真正做到协同作战。这给了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

“各个击破？”雷豹摇了摇头，“他们三家同时出兵，从三个方向压过来，我们怎么各个击破？平阳和汝南刚刚归顺，城防还没有完全巩固，能守住就已经不错了，哪还有余力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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