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平阳

林烽声音带着一种笃定：“平阳驻军的首领，叫周世英，此人在军中素有威望，为人也算正直。他之所以没有在张伯渊逃跑后立刻接管城防，不是因为他没有能力，而是因为他没有名分。他是朝廷的将领，没有朝廷的命令，他不能擅自做主。我给他一个名分，他自然会接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汝南那边，驻军首领叫孟珙，比周世英年轻一些，但也算稳重。他面临的处境与周世英类似——有能力，但没有名分。我们给他一个台阶下，他不会拒绝。”

白小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天后，韩韬的信使率先返回铁壁城，带回了平阳的消息——周世英同意了。

这信使是韩韬身边的一名亲兵，昼夜兼程赶回铁壁城。气喘吁吁地向林烽汇报：“侯爷，韩将军让末将回报——周世英校尉已经同意接受北境的统一指挥。但他提出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林烽问道。

“周校尉说，他可以接受北境的指挥，但前提是，北境必须保证平阳城中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不得纵兵劫掠，不得骚扰百姓。另外，他希望侯爷能亲自去一趟平阳，与他面谈后续的交接事宜。”

林烽听完，点了点头：“好。告诉他，我三天后到平阳。”

信使领命，转身快步走出了议事厅。

周世英同意接受指挥，这在林烽的预料之中。但周世英提出要与他面谈，这倒是一个意外的信号——说明周世英不仅想保住平阳，还想借此机会，与北境建立更深层次的关系。这是一个聪明人。

“来人，备马。”林烽站起身来，“我要去一趟平阳。”

白小荷愣了一下：“侯爷，您亲自去？”

“周世英要见我，说明他有诚意。”林烽拿起挂在墙上的断岳刀，系在腰间，“人家有诚意，我也不能失了礼数。再说了，我也想亲眼看看，平阳城现在的状况，到底有多糟。”

他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对白小荷道：“对了，让铁牛跟我一起去。正好让他见识见识。”

白小荷低下头，轻声道：“是。”

林烽带着铁牛和三十名猎隼营的骑兵，一路南下，在第二天午后抵达了平阳城。

远远望去，平阳城的城墙高大而厚重，青灰色的墙砖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种陈旧而坚实的光泽。

城门敞开着，但进出的人流明显比正常时候少了很多，几个守门的士卒懒洋洋地靠在墙边，目光呆滞，毫无警戒心可言。城门口连个检查的关卡都没有，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进出。

林烽策马向城门走去。铁牛紧跟在他身后，背上那面巨大的铁盾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腰间挂着那对新铸的镔铁八角锤，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引得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小声议论着这是哪里来的猛人。

进入城中，景象更是触目惊心。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关门闭户，少数几家开着的，门口也站着手持棍棒的伙计，一脸警惕地盯着路过的行人。街面上垃圾遍地，污水横流，散发着一股酸臭的气味。

队伍在城中心的驻军衙门门口停了下来。

衙门口站着两名身着甲胄的士卒，看到林烽一行人，立刻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长矛。一名为首的什长上前一步，大声问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林烽翻身下马，抱拳道：“北境靖安侯林烽，应周世英校尉之约，前来拜访。”

那什长的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收起长矛，抱拳行礼道：“原来是林侯爷！周校尉已经吩咐过了，侯爷一到，立刻请进！侯爷请随末将来！”

林烽点了点头，跟着那什长走进了衙门。铁牛和几名猎隼营的士卒紧随其后，其余的骑兵则留在衙门外看守马匹。

穿过前院，走过一条青砖甬道，那什长在一间宽敞的厅堂前停下脚步，侧身道：“侯爷请稍候，末将去通报周校尉。”

片刻后，一阵脚步声从厅堂内传来。一个身材中等、约莫四十岁出头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战袍，大步走了出来。

他面容方正，颔下留着一部短须，目光沉稳而锐利，看到林烽，抱拳道：“末将周世英，久闻林侯爷威名，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林烽拱手还礼，微笑道：“周校尉客气了。林某冒昧来访，还望周校尉不要见怪。”

两人寒暄了几句，周世英将林烽引入厅堂，分宾主落座。亲兵端上热茶，然后退了出去，厅堂中只剩下林烽、周世英和侍立在林烽身后的铁牛。

周世英的目光在铁牛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收了回来，端起茶碗，向林烽示意了一下：“侯爷，请用茶。”

林烽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碗，开门见山地说道：

“周校尉，平阳城目前的状况，我在路上已经看到了。城门不设防，街面混乱，百姓惶恐不安。如果再不采取措施，恐怕不用等叛军打过来，城中自己就先乱起来了。”

周世英的脸色微微一黯，放下茶碗，叹了口气：

“侯爷说的是。末将也知道城中局势危急，但末将只是一个校尉，无权调动城中所有兵力，更无权接管城防。张伯渊跑了之后，城中群龙无首，末将虽然想管，但名不正言不顺，有心无力啊。”

他抬起头，目光诚恳地看着林烽：“侯爷愿意出兵协助平阳维持秩序，末将感激不尽。末将已经传令下去，城中所有驻军，即日起接受侯爷的统一指挥。末将只有一个请求——请侯爷善待城中百姓。”

林烽看着他，点了点头，“周校尉放心。林某此次南下，不为占地盘，不为抢功劳，只为安民。只要我北境军在平阳一天，就绝不会让城中百姓受到任何伤害。”

周世英站起身来，向林烽郑重地抱拳一揖：“有侯爷这句话，末将就放心了。”

林烽也站起身来，扶住他的双臂，将他扶起，“周校尉，从今天起，平阳城的防务，由你我共同负责。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周世英重重地点了点头：“末将定不负侯爷所托！”

与周世英的会谈比预想中更加顺利。

两人在厅堂中谈了大约一个时辰，从城防部署到粮草储备，从驻军编制到百姓安置，逐项敲定了细节。

周世英是个务实的人，不绕弯子，不摆架子，每一件事情都谈得很实在。林烽对他印象不错，临走时握着他的手说了一句：“周校尉，平阳有你，我放心。”

周世英将林烽送到衙门口，抱拳道：“侯爷放心，末将定当竭尽全力，守好平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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