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离间
“雷豹说得对。”林烽终于开口了。
“硬碰硬，不是上策。就算我们能打赢，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而且，一旦我们和刘仁恭、赵康平、张茂这三家打起来，就会给赵桓可乘之机。他现在正在洛阳休整，如果让他知道我们被牵制，他很可能就会趁机北上，坐收渔翁之利。”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五人，“所以，这一仗，我们不能打，但又不能不让他们觉得我们敢打。”
这话说得有些绕，但在座的五人都是跟随林烽多年的老将，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守备的意思是——虚张声势，吓退他们？”韩韬问道。
“吓退，只是第一步。”林烽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舆图前，“我要让他们自己内部先乱起来。”
韩韬第一个反应过来，问道：“守备的意思是……用离间计？”
“三家联合，看起来声势浩大，但实际上，他们各有各的算盘。”林烽走回座位前，坐下。
“刘仁恭兵最多，地盘最大，他自认为是三家之首。赵康平实力居中，但他性格多疑，不会真心服从刘仁恭的指挥。张茂实力最弱，但他最狡猾，擅长见风使舵。这三个人凑在一起，表面上是为了争夺平阳和汝南，实际上，每个人都想让别人去当炮灰，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五人，“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之间的这种猜忌和矛盾，最大化。”
雷豹听得两眼放光：“守备，具体怎么做？”
林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韩韬：“‘夜枭’在许昌、睢阳和陈留那边，有没有能用得上的人？”
韩韬想了想，答道：“许昌那边，有一名暗线，在刘仁恭的幕府中担任文书，职位不高，但能接触到一些往来信件和公文。睢阳那边，有一名商人与赵康平的管家有交情，可以通过这条线传递一些消息。陈留那边，暂时没有太深的渗透，但可以通过流言散布的方式，影响张茂的判断。”
“够了。”林烽点了点头，“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太复杂的事情。只需要帮我传三封信。”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三张信笺，提起笔，然后落下。
三封信，内容各不相同。
第一封，是写给刘仁恭的。信中，林烽以十分客气的语气，称赞刘仁恭在许昌的治绩，并表示北境与许昌向来无冤无仇，希望能通过和平的方式，解决平阳和汝南的归属问题。信中还暗示，如果刘仁恭愿意与北境合作，北境可以在未来的利益分配中，给予许昌一定的好处。
第二封，是写给赵康平的。这封信的语气与第一封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林烽在信中暗示，他知道赵康平与刘仁恭之间并不和睦，也知道赵康平一直对许昌的富庶心怀觊觎。他表示，如果赵康平愿意退出这次联合行动，北境可以在适当的时候，支持他夺取一些他想要的东西。
第三封，是写给张茂的。这封信写得最为简短，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句都带着一种模棱两可的暗示。林烽在信中表示，他听说张茂对这次联合行动并不热心，是被刘仁恭和赵康平裹挟着参与的。他表示理解张茂的难处，并暗示，如果张茂愿意与北境私下沟通，北境可以保证陈留的安全，甚至可以在未来的格局中，给陈留留下一席之地。
三封信写完后，林烽放下笔，将信分别装入三个信封，用火漆封口，但没有盖上任何印章。
“这三封信，”林烽将信交给韩韬，“不需要真的送到刘仁恭、赵康平和张茂手中。只需要让每一方都知道，另外两方，收到了北境的密信。”
韩韬接过信，郑重地抱拳道：“末将明白！请守备放心，末将一定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三天后，许昌城，刘仁恭的府邸。
刘仁恭坐在书房中，手中捏着一封刚刚送来的密信，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信是他在睢阳的暗线送来的，内容很简单——赵康平昨夜秘密会见了北境的使者，两人密谈了一个多时辰，内容不详。
“赵康平……你这个两面三刀的东西。”刘仁恭将信纸狠狠拍在案上，震得茶碗都跳了起来，“表面上答应跟我一起出兵，背地里却跟北境勾勾搭搭！真当我刘仁恭是傻子吗？”
他身旁的幕僚连忙劝道：“主公息怒。这封信虽然说是暗线送来的，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是北境人故意放出的假消息。赵康平虽然性格多疑，但他应该清楚，唇亡齿寒的道理。如果平阳和汝南被北境吞下，下一个就轮到睢阳了。他应该不会在这种时候背叛联盟。”
“哼，唇亡齿寒？”刘仁恭冷笑一声，“赵康平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他眼里只有他自己的那点地盘，只要能保住睢阳，他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北境人只要给他一点甜头，他就能把我们卖得一干二净！”
他站起身来，背着手，在书房中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下脚步，对幕僚道：
“传令下去，出兵计划暂时推迟。派人盯紧赵康平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幕僚愣了一下：“主公，那我们之前约定的出兵日期……”
“让他们等着！”刘仁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在搞清楚赵康平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之前，我不会拿许昌的子弟兵去冒险。”
几乎在同一时间，睢阳城，赵康平的府邸中，也在上演着相似的一幕。
赵康平手中同样捏着一封密信，但他的脸色，比刘仁恭更加难看。他收到的信，是他在许昌的内线送来的——刘仁恭近日频繁与北境使者接触，双方似乎在秘密商讨某种协议。
“刘仁恭……你个老狐狸！”赵康平咬牙切齿地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口口声声说要联合出兵，背地里却跟北境人眉来眼去！你把我赵康平当猴耍吗？”
他的幕僚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团信纸，展开，看了一遍，然后皱着眉头道：“主公，这封信的来源，可靠吗？会不会是北境人故意散布的谣言？”
“谣言？”赵康平冷笑一声，“刘仁恭那个人，我跟他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他是什么德行，我最清楚。他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比谁都精明。他肯定是在跟北境人谈条件，想把我卖了换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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