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暗流

王铮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微笑道：“蒋将军客气了。侯爷有令，末将只是奉命行事。在赵将军回师之前，末将和这三千兄弟，全凭蒋将军调遣。”

蒋钦听到这话，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北境援军进城后会喧宾夺主，不听指挥。现在看来，这位王将军是个识大体的人，知道分寸。

两人又聊了一些城防的细节，王铮便起身告辞了。他翻身上马，带着亲兵回到了城西的军营。

当天晚上，一封来自铁壁城的密信，送到了王铮的手中。林烽在信中只写了一句话：稳住蒋钦，等赵康平回来。

王铮看完信，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缓缓燃烧、卷曲、化为灰烬。然后对身边的亲兵道：“传令下去，全军严守军纪，不得骚扰城中百姓。违令者，斩。”

亲兵抱拳道：“是！”

接下来的几天，睢阳城中的局势，在王铮和蒋钦的共同维持下，逐渐稳定了下来。

城中的商铺重新开张，街面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一些原本因为战乱而躲在家中的百姓，看到城中的秩序并没有崩溃，也渐渐放下了心，开始恢复正常的生活。

而在柳河渡以西的前线，赵康平和刘仁恭之间的对峙，依然在继续。

双方每天都在进行小规模的试探性攻击，互有伤亡，但谁都无法取得决定性的突破。战局陷入了胶着状态。

这天傍晚，赵康平站在中军帐外，望着远处刘仁恭军营中升起的袅袅炊烟，沉默不语。

陈昱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主公，后方传来消息，北境的三千援军已经进入睢阳城了。”

赵康平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他缓缓开口，“蒋钦做得好。有北境的人在睢阳守着，我就可以专心对付刘仁恭了。”

陈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他知道，赵康平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并不完全放心。但现在这种局面，他也别无选择了。

赵康平转过身，走回中军帐，在案前坐下，拿起一支笔，铺开一张空白的信笺，沉默了片刻，然后落下笔，写道：

“蒋钦吾弟：北境援军已至，汝应对得当，吾心甚慰。吾在前线与刘仁恭对峙，短期内恐难回师。睢阳城防，暂由汝与北境王将军共同主持。凡事多与王将军商议，切勿独断专行。待吾破敌归来，再与汝痛饮三杯。”

他写完，放下笔，将信纸折好，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口，然后交给陈昱：“派人连夜送回睢阳，交给蒋钦。”

陈昱接过信，抱拳道：“是。”

他转身走出中军帐，赵康平独自坐在案前，望着那盏跳动的灯火，低声自语了一句，“林烽……希望你真的只是想帮忙，而不是另有所图。”

睢阳城，城西军营。

帐帘被掀开，一名亲兵走了进来，低声道：“将军，蒋钦那边派人来了，说赵将军有信送到，请将军过去一同商议。”

王铮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走吧。”

他带着两名亲兵，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了蒋钦的驻军衙门。

蒋钦已经在正堂中等候，手中握着一封信，看到王铮到来，连忙迎了上来：“王将军，赵将军来信了。”

王铮接过信，展开，目光快速地扫过上面的内容。他看完后，将信还给蒋钦，微笑道：

“赵将军对蒋将军信任有加，这是好事。既然赵将军让蒋将军与末将多多商议，那末将也就不客气了。末将斗胆问一句——睢阳城中，现有的粮草储备，还能支撑多久？”

蒋钦愣了一下，然后如实答道：“大约还能支撑一个月。如果算上北境援军带来的粮草，应该能撑到一个半月。”

王铮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武库中的兵器箭矢，储备如何？”

“刀剑约有三千柄，弓弩五百张，箭矢两万支。如果省着用，打一场中等规模的守城战，应该够了。”

王铮沉默了片刻，“蒋将军，末将说一句不该说的话——赵将军在前线与刘仁恭对峙，短期内恐怕难以分出胜负。如果这个时候，第三方势力趁虚而入，睢阳城能守得住吗？”

蒋钦的脸色微微一变：“王将军的意思是……还有其他人会对睢阳不利？”

王铮摇了摇头：“末将只是说一种可能性。毕竟，这乱世之中，趁火打劫的人，从来都不少。睢阳是中原北部的重镇，盯着这块肥肉的人，恐怕不止刘仁恭一个。”

蒋钦沉默了。他当然知道王铮说的有道理，但他心中始终有一根刺——北境的人，真的只是为了帮忙吗？还是另有所图？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王将军，末将斗胆问一句——如果真的有第三方势力来犯，北境会帮睢阳守到最后一刻吗？”

王铮看着他，“蒋将军，末将可以向你保证——只要北境的旗帜还在睢阳城头飘扬，就绝不会让敌人踏进城门一步。”

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蒋钦心中的那根刺，似乎松动了一些。

当天夜里，一封密信从睢阳城西的军营中发出，连夜送往铁壁城。

林烽在第二天清晨收到了这封信。他看完后，对身旁的韩韬道：“王铮在睢阳站稳了脚跟。接下来，就看赵康平和刘仁恭那边，什么时候能打出个结果来了。”

韩韬道：“守备，末将收到消息，赵康平的粮草，最多还能支撑十天。如果十天之内他还不能击败刘仁恭，他就不得不撤军了。”

林烽道：“十天……够了。”

他对韩韬道：“派人给赵康平送一封信，就说——北境愿意支援他一批粮草，助他渡过难关。条件是，他必须在击败刘仁恭之后，与北境签订一份互不侵犯的盟约。”

韩韬愣了一下：“守备，这个时候送粮草给他，岂不是让他更有底气跟刘仁恭耗下去？万一他真的击败了刘仁恭，转过头来对付我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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