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暗线
林烽笑了笑，摇了摇头：“他不会的。因为等他击败刘仁恭的时候，他会发现——睢阳城中的百姓，已经习惯了北境军队的存在。到那个时候，就算他想翻脸，他手下的人，也不会答应的。”
两天后，一支由两百辆骡车组成的运粮队，从平阳城出发，沿着官道，向柳河渡方向缓缓前进。
车队前后各有五百名北境步卒护卫，盔甲鲜明，旗帜整齐，为首的将领正是雷豹。
这支运粮队的目标，是赵康平的大营。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刘仁恭的耳中。
他正在中军帐中与几名部将商议军务，听到探子的回报，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北境给赵康平送粮？”刘仁恭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林烽这是要明目张胆地跟我作对啊。”
他身旁的一名部将抱拳道：“主公，末将愿率一支精兵，半路截下这支运粮队！只要烧了这批粮草，赵康平撑不了几天就得撤军！”
刘仁恭没有立刻回答。他背着手，在中军帐中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下脚步，摇了摇头：“不行。北境既然敢公开给赵康平送粮，就一定有防备。我们贸然出击，很可能中了他们的埋伏。”
他对那部将道：“传令下去，加强戒备，密切监视那支运粮队的动向。但不要主动出击。”
部将愣了一下：“主公，那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赵康平得到粮草？”
刘仁恭冷笑一声：“得到粮草又如何？赵康平这个人，我了解他。他有了粮草，就会更加肆无忌惮地跟我耗下去。但他忘了一件事——他的兵力，本来就比我少。耗得越久，他损失越大。等他损兵折将到一定程度，就算有再多的粮草，也挽回不了败局。”
当天傍晚，运粮队抵达了赵康平的大营。
赵康平亲自带着几名部将，在大营门口迎接。
当他看到那两百辆装满粮袋的骡车时，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有惊喜，有感激，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疑虑。
雷豹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赵康平面前，抱拳道：“赵将军，末将雷豹，奉靖安侯之命，押送第一批粮草前来。共计粮食三千石，可供将军全军半月之用。后续还有第二批，正在筹备中。”
赵康平看着那些粮车，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林侯爷这份情谊，赵某记下了。请雷将军回去转告侯爷——待赵某击败刘仁恭之后，定当亲自登门道谢。”
雷豹咧嘴一笑，“赵将军的话，末将一定带到。末将还要赶回去复命，就不多留了。赵将军保重！”
他抱了抱拳，转身翻身上马，带着那五百名北境步卒，沿着来路，扬长而去。
赵康平站在大营门口，望着雷豹远去的背影。
身旁的陈昱低声道：“主公，北境这次送粮，表面上是帮忙，实际上是在向我们施压。如果我们接受了这批粮草，就等于欠了林烽一个大人情。以后他提出什么要求，我们就不太好拒绝了。”
赵康平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道：“人情债，总比败给刘仁恭要好。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说吧。”
铁壁城，议事厅。
韩韬进来汇报：“守备，雷豹已经回来了。粮草安全送达，赵康平亲自接收的。据雷豹说，赵康平当时的表情很复杂，既有感激，也有疑虑。”
“他当然会有疑虑。”林烽道，“换了我是他，我也会疑虑。一个素无往来的邻居，突然又是派援军守城，又是送粮草，要说没有所求，谁信？”
韩韬问：“那守备觉得，赵康平最终会倒向我们吗？”
林烽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赵康平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多疑。他既不相信刘仁恭，也不相信我。他现在之所以接受我们的帮助，是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但等他解决了刘仁恭的威胁之后，他会不会翻脸，就要看我们在睢阳的表现了。”
他放下茶碗，目光落在韩韬脸上：“王铮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王将军昨日送来密信，说蒋钦对他的态度，比刚开始时缓和了许多。两人一起巡查了一次城防，蒋钦还主动向他请教了一些守城的细节。另外，王将军说，睢阳城中的百姓，对北境军队的印象不错。因为我们进城后秋毫无犯，还帮着修了几段破损的城墙，清理了几条淤塞的水渠。”
林烽的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王铮做事，向来稳妥。有他在睢阳，我放心。”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南方那片被秋日阳光笼罩的天空，缓缓道：“现在，就看赵康平和刘仁恭那边，什么时候能打出个结果来了。”
柳河渡前线，赵康平的大营。
自从北境的粮草送到之后，赵康平军的士气明显提升了不少。士卒们知道后方有援军、有粮草，心中的焦虑和不安减轻了许多，战斗力也随之提升。
在接下来的几次小规模交锋中，赵康平的军队逐渐占据了上风，将刘仁恭的前锋阵地向后压迫了数里。
刘仁恭坐在中军帐中，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面前站着几名部将，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一群废物！”刘仁恭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碗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三千人对两千人，居然被打退了！你们平时不是吹嘘自己的兵有多能打吗？怎么一上战场就怂了？”
一名部将硬着头皮抱拳道：“主公，不是末将们不尽力，实在是赵康平那边突然像换了一群人似的，打起仗来不要命。末将怀疑，北境不仅给他们送了粮草，可能还派了教官帮他们训练士卒……”
“北境北境北境！”刘仁恭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们除了拿北境当借口，还会干什么？林烽远在铁壁城，他的手能伸到柳河渡来？分明是你们自己懈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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