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叶飞走了
“什么？！”上官祁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挠了挠头，一脸的难以置信：“全扔了？这么狠？”
他说着，目光下意识飘向院子角落。
那里放着个竹笼子，是昨日清风楼的伙计扔出来的，里头的水鸭子也逮回来了。
上官祁和江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四个字——这下完了。
鸭子放了，香囊也扔了。
苏晚云倒是睡得踏实。
一早起来，神清气爽，像是把昨日的烦闷都随着那匣子一起扔出去了。
她照旧梳洗打扮，换了身素净的袄裙，吃过早饭便带着玉香出门，往锦城去。
马车进了城门。
街市上已经热闹起来，苏晚云正掀着车帘往外看，忽然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苏姑娘——”
声音还带着点笑意，清朗朗的。
她循声望去，城门边的树荫下停着一辆样式朴素的青布马车，没有多余的装饰，看着寻常得很。
车帘被撩开，叶飞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眼尾弯着，正朝着她的方向望过来。
苏晚云示意玉香停车，从马车上下来。
叶飞从马车上钻了出来，站在车边。
他穿着件玄色的狐毛大氅，毛领蓬松，看着倒是精神。
见她过来，他往前走了两步，脸上笑意更深。
“叶公子怎么在这里？”苏晚云站定，打量了他两眼，开口问道。
“特地在这儿等你。”叶飞说得坦然，笑了笑：“我听我娘说，你昨日去府上看我了，偏巧我出门办事，错过了。想着你今日要进城，便在这儿碰碰运气。”
苏晚云闻言，点了点头，顺着问了句：“你身子好些了？”
昨日去叶家没见着人，今日见了，问一句也是应当。
“好多了。”叶飞抬了抬胳膊，做了个有力的姿势，眉眼舒展：“生龙活虎的。”
他顿了顿，语气轻了些：“苏晚云，我要走了。离开锦城，以后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都说不准。走之前，想跟你道个别。”
苏晚云愣了一下，是真的有些意外。
不过意外归意外，她也没多问缘由，只淡淡道：“山高水远，一路保重。”
叶飞看着她波澜不惊的脸，也不生气，反倒笑了。
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清亮，像是玩笑，又像是认真：“苏晚云，你长得真好看，性子冷，也挺坏的，就是挺招人喜欢。可惜啊，我们俩有缘无分。”
他说着，耸了耸肩：“等日后我若是回锦城，定要请你喝酒。到时候，你可不能拒绝我。”
苏晚云嘴角抽了抽，没接他这半真半假的话，只道：“你随意。”
叶飞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浓。
他忽然展开胳膊，歪着头笑：“我都要走了，能不能抱一下？就当……朋友道别。”
一道寒光先横在了两人中间。
玉香手里握着剑柄，剑虽未出鞘，她眸子盯着叶飞，眼里只有一个字——滚。
叶飞抿了抿嘴角，脸上的笑意淡了点，倒也没恼。
失落是有一点的，可他也知道，就算没有玉香拦着，苏晚云也不是会跟人搂搂抱抱的性子。
他讪讪地收回胳膊，整了整身上的狐毛大氅，对着苏晚云认认真真拱手一礼：“苏晚云，我走了。”
“嗯。”苏晚云微微颔首：“下次见，一起喝酒。”
不过是句客套话而已。
叶飞眼睛亮了一下，转身跳上马车，又撩开车帘，探着脑袋朝她用力挥手：“苏晚云，再见！说好了，下次喝酒！”
马车走远看不见了。
苏晚云收回目光，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玉香，走吧，去清风楼。”
“是。”玉香收了剑，跟着上车。
她还在等言笑生放大招的，又不见人来。
“玉香。”苏晚云开口，“你去言家一趟，看看言笑生那边有什么动静。自己当心。”
“是。”玉香应声。
她今日的披风上，领口袖口都被柳翠花昨夜缝了一圈软软的兔毛，蓬松蓬松的，衬得她那张清冷的脸都柔和了不少。
退出去的时候，她抬眼瞥了一下桌案后翻看账本的人，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带上门轻步离开了。
屋里只剩苏晚云一人。
她将这几日堆积的账本都搬了出来，一本一本摊开在桌案上。
一忙起来，便什么杂七杂八的心思都没了。
等她把最后一本账册合上，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时，已是午后了。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提醒她该用饭了。
苏晚云站起身，拉开房门。
门刚一开，她就撞进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
门外的楚月刚要抬手敲门，手还举在半空中，见门开了，不等苏晚云反应，伸手就一把抱住了她的胳膊：“苏晚云！好久不见呀！”
苏晚云扫了扫她身后跟着的一溜护卫，眉梢微挑：“如夫人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叫人通传一声。”
“刚来刚来。”楚月挽着她的胳膊就往楼下走：“我可是馋你这儿的小龙虾馋好久了，今日特意过来，就是想尝尝你的手艺。”
苏晚云由着她挽着：“好。”
两人下楼去了后厨。
楚月嫌那些护卫跟着碍事，回头吩咐飞鸢：
“你让他们都回雅间等着去，乌泱泱一群人杵在后厨门口，像什么话。我还能在这儿丢了不成？”
飞鸢应了声“是”，转身出去吩咐。
楚月这才满意地舒了口气，随手将披风领口的盘扣解开两颗，回头冲苏晚云笑：“这下清净了。说好了今日我给你打下手，你可别嫌我笨手笨脚。”
她撸起了袖口，也不管案上沾着水渍，伸手就去拎盆里的小龙虾。
“仔细夹手。”苏晚云拦了一下，从旁拿过一双竹筷递给她：“用这个翻。”
除了小龙虾，苏晚云又顺手做了几样清淡的。
待最后一盅汤摆上桌，楚月反手带上房门，又冲外头守着的飞鸢道：“我跟苏姑娘说会儿话，没叫你们就别进来。”
“是。”
门轴合上，屋里顿时静了下来。
楚月长长地舒了口气，将肩上缀着宝石的披风扒了下来，随手往旁边的床上一扔。
她撸起袖子就伸手去抓小龙虾，剥了壳就往嘴里塞，烫得她一缩脖子，嘶嘶地吸着凉气，舌头都捋不直了：“烫烫烫……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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