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考核
石头蹲在墙根，手指在地上画来画去。
左思右想，右思左想，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别去了，万一师傅知道了生气怎么办。
另一个说，试试又怎么了，又不一定能选上，就当去见识见识。
末了，他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试试！
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真选不上，就当自己能力不够，也没什么丢人的。
万一选上了……真选上了，他就回去给师傅跪着认错，磕头磕到师傅消气为止。
石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回镖局门口，老老实实地排在了队伍末尾。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他的心跳也一点点加快。
终于轮到他时，他手心都出了汗，往前一站：“我叫石头，家住杏花村，今年十九岁。”
提笔造册的镖师闻言，笔尖一顿，抬头打量了他一眼。
去年沐夏节，这小子在庄子里住过两天，不少镖师都有印象。眼前这位镖师，恰好就见过他。
镖师顿了顿，没多问什么，也没提苏晚云或是少庄主，只低头在册子上写下名字，淡淡道：“明日辰时，来镖局门口集合，参加考核。通过了就能留下来，月银三两。”
“三、三两？”
石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一般酒楼的伙计，一个月也就一两多银子，这还得是生意好的时候。
只要通过考核，一个月就能有三两银子！他胸膛里热乎乎的，用力点头：“好！多谢大哥！我明日一定准时到！”
等石头的身影消失在街口，镖师才放下笔，碰了碰旁边同伴的胳膊，低声问：“哎，这小子，是苏姑娘那个继兄吧？这事，要不要先报给少庄主？”
旁边的镖师想了想，摇了摇头：
“报什么报。能不能过考核还两说呢。真要是能凭本事过了，那是他自己有能耐。咱们镖局招人，历来只看本事不看身份，就算报给少庄主，少庄主也只会按规矩来。先记着吧，等真选上了再说。”
那镖师点点头，觉得有理，便把册子一合，继续招呼下一个报名的人。
石头的出现，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而石头自己，却把这事当成了顶大的事。
他回到家，谁也没说。
他想先自己试试，成不成都是自己的事。
没通过，就当没这回事，省得说了让人笑话。
真通过了……再说通过的话。
晚上，他翻来覆去半宿没睡着，一会儿想着考核会考什么，一会儿想着真挣了银子要怎么花。
第二日，天还没完全亮，石头就爬起来了。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短打，脚上蹬着双结实的布鞋，腰里系了根布带，整个人精神利落。
赶到威远镖局门口的时候，大门都还没开，街面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来。
他索性就在门口的空地上练起了拳。
没过多久，昨日报过名的人便陆陆续续来了。
乌泱泱一大片，少说也有百来号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吵吵嚷嚷的，很是热闹。
石头站在人群里，穿着普通，样貌普通，一点都不起眼。
等辰时一到，镖局大门敞开。
两个镖师走在前头，领着众人往里走，一路穿过前院，直奔后面的演武场。
演武场地四周立着兵器架，刀枪棍棒样样齐全，看着就十分气派。
众人按吩咐站成几排，仍旧交头接耳，嗡嗡声不绝于耳。
一名穿着黑色劲装的镖师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名册，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
只是一眼，方才还闹哄哄的演武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都安静。”
镖师开口，他又扫了众人一圈，扬声道：“威远镖局招镖师，凭的是真本事，靠的是守规矩。现在开始考核第一项——昨日报名之时，身份不符、冒充旁人顶替的，自己站出来。”
话音落下，人群里静了一瞬。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没人动弹。
有人眼神闪烁，有人挺直了腰杆装作坦荡，还有人满脸懵懂，显然没料到第一项考的竟是这个。
石头站在队伍中间，手心微微冒汗。
他行得正坐得端，自然不怕，可看着周围人各异的神色，心里也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
演武场的晨风吹过，带着冬日的寒意。
那镖师负手而立，也不催促，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众人，像是在等谁先沉不住气。
镖师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重复了一遍：“最后问一次，确定你们的身份都没有问题？”
人群里鸦雀无声，连方才的窃窃私语都停了。
有人梗着脖子与他对视，有人眼神飘忽，指尖攥着衣角，始终没人站出来。
镖师也不多言，翻开手里的名册，指尖在纸页上顿了顿，抬眼便一口气念出十个人的名字。
话音落时他合上册子：“方才念到名字的，第一轮考核失败，自己出列离开。”
底下瞬间炸了点小动静。
被点到的人里，一个穿短褐的汉子跨出一步，脸上满是不服气，粗着嗓子嚷：
“凭什么？这才刚站定，什么都没比，怎么就直接淘汰了？镖局招人难不成是凭喜好随便刷人？”
他一开口，旁边几人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讨要说法。
镖师冷冷瞥了他们一眼：
“考核第一项，考的就是品性。品性不端，连身份都敢作假，如何能做合格的镖师？走镖押货，千里迢迢，金银财帛都在你们手里，今日敢谎报身份，明日就敢私吞货物，谁敢用你们？”
他顿了顿，又道：
“昨日所有报名之人，我们夜里都挨家挨户核对过，邻里佐证，户籍对照，是不是本人，有没有前科，查得一清二楚。你们几个，要么替人顶名，要么编造户籍，还有什么话说？”
一番话说得那十余人脸色发白，你看我我看你，一个字都反驳不出。
他们本以为报名不过是登个记走个过场，没人会费心去查，哪知威远镖局行事这般严谨。
值守的镖师上前几步，伸手示意门口。
那伙人自知理亏，再闹也讨不到好，只能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走出了演武场。
剩下的人心里都是一凛，原本存着小心思的，也尽数收了起来，站得愈发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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