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他成了
“第二轮考核，考耐力。”
有几名趟子手推着一辆小木车过来，车上整整齐齐码着沙袋。
“每袋沙袋十斤，每人腿上各绑一袋，绕内城城墙跑一圈。超过一个半时辰回来的，直接淘汰。”
人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抽气声。
内城一圈二十里地，腿上绑着二十斤重物，哪怕时限看着宽松，真跑起来也绝非易事。
他们不知道，威远镖局的镖师日常训练，同样的重量同样的路程，半个时辰便能跑完全程。
给他们三倍的时间，本就不拼速度，只看能不能咬着牙坚持下来。
跑步这事，石头不怕。
他第一个上前，拎起两个沙袋蹲下身绑带，勒得紧紧的。
起身颠了颠腿适应重量，冲台上的镖师拱了拱手，转身就冲出了演武场。
众人见状也不敢耽搁，纷纷上前拿沙袋绑腿，呼啦啦一群人跟着往外跑。
也有那看着虚胖、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掂量了下沙袋的分量，又想了想二十里路程，脸色一白，放下沙袋摇了摇头，转身就走，当场弃了考。
石头跑在最前头，没一开始就猛冲，只按着自己的节奏来。
身后的人群渐渐拉开了距离。
有动歪脑筋的，瞅着前后没人，一头扎进旁边的小巷子，想抄近路省几里地。
他们不知道，镖局早就在各个岔路口安排了人盯着，一举一动都看得明明白白。
石头老老实实跑着，等他跑回镖局演武场时，额头上满是汗水，呼呼地喘气，可腰杆挺得笔直，腿也不软。
他抬头看了看日头，才过去半个多时辰。
负责计时的镖师抬眼看了他一下，低头在名册上他的名字后打了个勾。
石头走到墙根下休息，一边用袖子擦汗，一边等着后面的人。
陆陆续续有人回来，有的跑得面无人色，进门就瘫坐在地上。
有的抄近路回来得比石头还早，正暗自庆幸，刚站定就被镖师点了名：
“你，还有你两个，抄西巷近路了。淘汰，出去。”
那几人脸色骤变，还想争辩两句，镖师冷冷道：
“路口都有人守着，你们在哪歇脚、在哪拐弯，要不要我一一说出来？”
几人哑口无言，涨红了脸，悻悻地走了。
旁边围观的人心里又是一紧，暗道威远镖局果然名不虚传，半点猫腻都藏不住。
一个半时辰转眼就到。
镖师看了眼日晷，扬声道：“时间到，没回来的，全部算淘汰。”
众人左右一望，来时百来号人，此刻站在演武场里的只剩六十出头。
有的半路实在扛不住，直接拐回了家；有的体力不支落在后面，没能赶在时限内回来。
“第三轮考核，开始！”
方才随地坐着喘气的人连忙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慌慌张张站成一排。
演武场中央已经摆好了四个石锁，两个四十斤，两个六十斤，看着就沉。
“依次上前，先试四十斤的，能提起离地半尺就算过。连四十斤都提不起来的，直接淘汰。过了四十斤的，再试六十斤的，量力而行。”
走镖护货，力气是根基。
遇上劫道的，没点力气连兵器都握不住，别说护货，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众人排着队一个个上前试。
石头排在队伍中间，轮到他时，轻轻松松就把四十斤的石锁提了起来，离地足有一尺多。
登记的镖师抬了抬眼：“六十斤的要不要试试？”
石头点头：“好。”
他调整了下手势，照旧沉腰憋气，石锁被缓缓提起，离地半尺，稳了稳才轻轻放下。
“底子不错。”镖师淡淡说了句，提笔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这一轮淘汰的人不多，只有几个实在力气不济的。
剩下的五十九人都松了口气，看向最后一项考核，眼神里又紧张又期待。
“最后一轮考核，考临场应变与防身根基。”
镖师拍了拍手，旁边走出几名手持木棍的趟子手，个个身形挺拔，目光锐利。
“每人上场，与我镖局一名普通趟子手交手三回合。不需要你们打赢，只要做到两点就算过关：其一，不被对方木棍打中要害；其二，能格挡自保，遇事不慌乱。”
“我们不考花拳绣腿，不看招式好不好看，只看你们遇上事能不能稳得住，能不能护住自己。真遇上劫匪，先保命，才能谈护货。”
这话一说，众人心里都没了底。
前面两项都是死的，全凭自身硬实力；这交手是活的，谁也不知道对方下手轻重，都有些忐忑。
考核依次开始。
有的上去刚一回合，就被木棍扫中胳膊，慌得手忙脚乱，直接落败。
有的只顾着往前冲，忘了防守，肚子上挨了一下，也被淘汰。
也有基础扎实的，脚步沉稳，见招拆招，三回合下来毫发无损。
石头站在台下看着，等轮到他时，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冲对面的趟子手抱了抱拳。
那趟子手点点头，木棍一横：“准备好了就开始。”
三回合，眨眼就过。
那趟子手收了木棍，点头道：“过了。脚步稳，不慌乱，格挡很扎实，基础挺好。”
石头心里一下子就落了地，浑身都轻快起来。
他谢过趟子手，退到一旁。
直到这时他才真切地觉得，师傅平日里教他的那些东西，真的太有用了。
这一场场考核下来，对他而言，竟真的没什么压力。
全部考核结束，最后清点人数，一共四十人留了下来。
四十个人站成几排，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与兴奋。
负责考核的镖师拿着名册走到众人面前，神色严肃：
“你们今天都留下来了，但别以为这就万事大吉了。从明日起正式入营训练，只会比今日更苦更累，扎马步、练拳脚、学走镖规矩、认路辨向、学江湖规矩，一样都不能少。若是有吃不了苦、扛不住的，趁早提出来离开，免得日后熬不住，自讨苦吃。”
底下没人作声。
都是奔着正经差事、奔着月银来的，好不容易闯过了四轮考核，谁也不想就这么放弃。
苦点累点算什么，能在威远镖局站稳脚跟，比什么都强。
镖师像是早料到这个反应，也不多劝，又沉声道：
“还有一条铁规，都记死了。日后若是查出谁品行不端，偷盗、私吞、背信弃义、出卖镖局，不用多言，即刻逐出镖局。威远镖局的招牌，绝不能砸在你们手里。”
“是！”众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有人领着他们登记造册，领了统一的青色短打。
离家近的可以回家，离家远的就住通铺，两种选择。
新进的人都要从最基础的杂活做起，平日里帮着搬货、整理兵器、打扫演武场，跟着老镖师学规矩练本事。
什么时候各项训练都合格了，什么时候才能跟着大队伍出镖。
这不光是为了货主的货物安全，也是为了他们自己的性命着想。
石头揣着刚领到的身份木牌，走出镖局大门，他脚步轻飘飘的，走出老远还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真的进威远镖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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