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重头戏
褚明禧轻轻咬了下嘴唇，压下心头翻涌的慌乱，脚尖一垫，心一横，凑过去在他耳朵边飞快地“啵”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像羽毛擦过。
“别瞎琢磨，不下来。”
亲完她自己先脸热得厉害，耳根滚烫，心口像揣了只刚出壳的小鸟，扑棱棱、扑棱棱地直跳，翅膀拍打得又急又密，几乎要撞破胸腔。
十八年攒下来的头一回啊……
就这么稀里糊涂、糊里糊涂地送出去了……
连句像样的告白都没有，连个正经的酝酿过程都欠奉！
她说话声音细细的，软乎乎的，像裹了一层融化的蜜糖，尾音还微微打着小颤。
谢知晏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手臂收得不紧却无比笃定，嘴角往上翘了翘，眸光温润。
“嗯，听你的。”
又补了句，语气低沉而耐心。
“回头再细聊。”
褚明禧松开手，仰头瞅着他眼睛，睫毛轻轻扇动，眼底盛着一点没藏住的羞赧和强撑的镇定。
“再磨蹭真迟到了，快走快走！”
谢知晏“唔”了一声，喉结微动，忍着没多抱，只抬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一把，掌心暖烘烘的，动作极尽克制又温柔。
她望着他大步出门的背影，挺拔、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从容，耳根早就烧透了，连脖颈都泛起浅浅的粉晕。
他刚才看她的那一眼……
怎么怪怪的？
睫毛低垂，目光却很深，像静水下面暗涌的流，好像藏着点她抓不住的东西……
是关切？
是纵容？
还是别的、更沉、更烫的什么？
该不会……
真对她有点意思？
念头刚冒头，她立马把它掐灭，手指无意识揪了揪衣角，耳尖烫得更厉害了。
开玩笑，谢知晏那眼神，看打印机都像在深情告白，看绿植都像在促膝谈心，对谁都一副“我懂你”的温柔模样！
她用力甩甩脑袋，像要把满脑子噼里啪啦炸开的粉红泡泡全抖掉，头发丝儿都跟着晃了晃。
一扭头吴妈不知道啥时候就站在身后了，手里端着刚削好的苹果，脸上神情似笑非笑，眼角细纹里分明写着“我全看见了”。
吴妈？
该不会全程蹲点看完了吧？
吴妈笑得眼角弯弯，跟朵老菊花似的，脸上每一道褶子都舒展着暖意，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透着十足的亲昵与熟稔。
“太太，我刚才在客厅擦茶几呢，抹布来回蹭了三遍，水渍都擦得干干净净，啥也没瞧见，一句也没听见哦~”她还故意把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像一缕轻飘飘的棉花糖，甜而不腻。
褚明禧一口气刚喘匀，胸口微微起伏，指尖还下意识按在心口位置，仿佛生怕那颗心蹦出来。
结果吴妈往前半步，鞋跟在地板上轻轻一叩，身形稳稳立定，随即一把攥住她手腕动作轻巧却笃定，掌心温热、指节微茧，带着常年操持家务的踏实感，声音又轻又暖，像春日里晒透的棉被，裹着阳光的余温。
“太太呀，您和先生是不是正商量着，给小知雨添个弟弟妹妹？家里多个奶娃娃，咯咯笑着爬来爬去，小手抓着窗帘晃悠，尿布奶瓶换不停，热闹得很哩！”
“？！”
她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微张，连呼吸都滞了一瞬，脑子里“轰”地炸开一片白光??
添、添娃？
不是说好再等等？
不是说好先过两年二人世界？
不是昨晚上他还抱着平板研究《全球高端医疗技术白皮书》？
“谁跟你说的？”
她脱口而出，语调陡然拔高，尾音发颤，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裙摆。
吴妈眨眨眼，眼尾细纹堆叠，神情无辜又俏皮。
“昨儿晚上嘛……先生回房前，在厨房倒了杯温水，我顺嘴问了一句‘要不要煮点安神汤’，他嗯了一声，转头又补了句‘要是真有了，就顺其自然’……”
她说着，慢悠悠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蓝格子手帕，轻轻擦了擦手，“我琢磨着，这话里有话啊。”
“纯属意外！他喝懵了，我压根没想那么多，就是看他额头冒汗，顺手拿了湿毛巾给他擦脸！”
褚明禧耳根通红，语速飞快，像机关枪扫射，字字带风，又急又窘，手指无措地绞着袖口边缘，“毛巾还是新的，我都没拧干，水珠直往下滴你信我！真没别的！”
吴妈摆摆手，手腕一扬，银镯子叮当轻响，笑意更浓了。
“哎哟，明白明白，太太说没提就是没提~我这嘴啊，比鸟雀还快，您别往心里去。上楼歇会儿？陪小知雨涂个色也成，她今早挑了蜡笔盒最顶上那支粉兔子款，小胳膊撅得老高，非让我扶着才肯画呢。”
反正先生太太越亲近，她越高兴。
家里笑声越多，她心里那盏灯就燃得越亮。
话音落下，吴妈就转身走了，脚步轻快，围裙下摆微微荡起一道柔和的弧线。
褚明禧还愣在原地，手指悬在半空，顿了两秒，才缓缓抬起来，迟疑地、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滚烫，像刚贴过热水袋。
生二胎？
光想到孩子咋来的……
她后脖颈就发麻，头皮一阵阵发紧，仿佛有细小的电流顺着脊椎往上窜……
再说了她自个儿哪敢单枪匹马干这种高难度操作啊！
连给知雨剪指甲都得喊谢知晏按着小手，她哪敢独自上阵演这出“造人重头戏”？
谢知晏手指在桌沿上轻轻一停，骨节分明的食指微屈，敲了半下便戛然而止，像被无形的弦绷住。
脸上的笑瞬间没了，仿佛一幅水墨画被人骤然抽走所有暖色，只剩冷灰与深墨交织的底色，像冰面裂开前那会儿的平静，底下暗流汹涌，却表面无痕。
“讲。”
张特助立马站直，腰背挺如松针，喉结上下一滚，语速飞快，字字清晰，带着职业性的克制与紧迫感。
“周总又来了，在前台小会客室，西装都没换，领带歪了半寸，说非见您不可，还强调‘事特重要’他连咖啡都没喝一口，就盯着电梯口看了足足六分钟。”
谢知晏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宽大的黑色皮质椅子里，肩膀松着，姿态闲散，可眼神却像把冷硬的钢尺，从上到下把人量了一遍目光掠过张特助的领带夹、袖扣、表盘刻度，最终钉在他左眉尾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旧疤上，不闪不避，无声无息。
“要是为城西那块地讨价还价回去告诉他，昨天下午三点整，我亲口报出的那个报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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