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妖妃
寅时,天将破晓。
回春堂后院却灯火通明,婉兮,柳照影,沈默围坐一桌。
沈默汇报情况:"格格,人赃并获。青龙滩共截获钢刀二百一十把,三眼火铳零件三十套,箭头五百枚,另有私盐十余包,皆已登记造册。抓获主犯三人,从犯十一人,皆押在柴房,听候发落。"
"伤亡如何?"
"回格格,弟兄们轻伤三人,皆是皮外伤,已自行包扎。对方死两人,皆是负隅顽抗的亡命之徒,已沉江,不留痕迹。
漕帮那些苦力……未伤其性命,只说是河神显灵,让他们逃了。如今应该正在各自家里做噩梦呢,不敢乱说。"
"无妨,那斗笠人可曾开口?"
“嘴硬得很。”沈默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属下已卸了他下巴,防止吞毒自尽,又点了其周身大穴,仍一言不发。
看其身手步法,不似寻常江湖人,倒像是死士。”
璎珞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脸颊被夜风吹得泛红,手里紧紧攥着个蓝布包袱,身后两名侍卫押着那瑟瑟发抖的女子:"婉婉!柳烟阁那头也搞定了!好家伙,这李崇真是个硕鼠!"
她将包袱往石桌上一摊,那方私铸的"徽州府衙"铁印"哐当"一声砸在桌上,惊得灯焰一跳。
几本烫金账册、几封火漆密信,还有那叠厚厚的银票。
"八万两盐税的账目,五千两玉观音的出账,还有这个——"璎珞抽出那封泛黄的密信,手指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你快看这个!"
婉兮接过信纸,就着灯光细看。
她反复看着那"妖妃"二字。
"清君侧……除妖妃……"
婉兮却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用一种半开玩笑的口吻道:"璎珞姐姐,咱们何时出了一个妖妃?
这宫里佳丽三千,我离京半年,竟不知已经有人后来居上,得了这么个……别致的封号?"
"啧,好像没有吧,"璎珞挠挠头,凑过来,一脸认真地掰着手指头数,"皇后娘娘是国母,娴妃……如今被贬为那拉贵人了;纯妃也失宠了,如今成了苏答应了;高嫔疯了……剩下的那些贵人答应,别说'妖妃',连圣上的面都见不着几回。"
她忽然顿住,恍然大悟似的拍手:"皇上最爱的不是一直都是……你……吗?"
这话一出,满院寂静。
“噗——”柳照影刚喝到嘴里的茶尽数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用袖子胡乱抹着嘴角,一脸震惊地看向璎珞。
沈默及众侍卫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婉兮捏着那封信,挑了挑眉,竟也不恼,反而轻笑出声:"我?我何时有得罪这么多人,竟值得他们借白莲教起事,要'清君侧'来除我?"
"婉婉,虽说有的人是因害你而被罚的,可在他们眼里,可不就是'得罪'了吗?"璎珞凑近了些,掩不住的义愤填膺,"如今被困在郡王府的和郡王弘昼,那日意图……你是知道的,皇上把他罚了,终身囚禁,还踹断了他一条腿。
他恨皇上不顾兄弟情,更恨你——他觉得是你的美色勾他犯错,可那日你险些没挺过去,他和他额娘还好意思说是你的错!
如今他生不如死,不得把所有错都放在你和皇上头上?他额娘裕太妃,还是我做手脚被雷劈死的呢!这仇,他算在你头上,也算在皇上头上,恨不得生啖你肉!"
她掰着手指头继续数:"还有后宫因你而降位的嫔妃,高氏、辉发那拉氏,在他们家族眼里,你就是断了他们富贵路的灾星啊!
高斌还是治水大臣,江南这一带最熟悉,听说家里还有几个女儿原本打算皇上选秀时参选的,就指着再出一个'高贵妃',好让高家再续十年富贵呢;
还有太后的母家钮祜禄氏,也准备了适龄的女儿要送进宫固宠,后来皇上直接宣布再不选秀,后宫再不进人,这……这不就是把路给堵死了吗?那些等着送女儿进宫换官位的家族,不得恨你入骨?你挡了人家几代人的青云路啊!"
"哦~我道是谁这么恨我,原来是那些送不进来的'候补贵人',和那些被我挡了路的'国舅爷'们。
我富察婉兮,在这徽州乡下种花看病,竟也能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妃',真是……荣幸之至。"
"阿婉,"柳照影放下茶盏,神色凝重,"江南富庶,且与紫禁城稍远,那些人意图扰乱民心,即便是假的,只要喊得响,也能掀起风浪。
更重要的是,他们有军械,有盐税,有伪造的官印,还有白莲教这张牌。若真让他们在江南起事,打着'除妖妃'的旗号,怕是……不少愚民会被蛊惑。
到时候生灵涂炭,而所有的罪责,都会推到你头上。你便是那'祸国妖妃',他们便是'清君侧的义士',这笔账,算得真精。"
“我这查案还查到自己头上了,”婉兮苦笑一声,揉了揉眉心,“就是不知道幕后的人到底是谁呀。
是弘昼在府里远程指挥?是高斌在治水衙门里谋划?还是……京里那位看似吃斋念佛、实则恨我入骨的太后?
亦或是,几方联手,各取所需,借我这颗人头,做他们谋反的引子?到底是为了除我还是为了反他呢?
不过,不管背后是谁,证据在此,铁证如山。
沈统领,待会儿用御鸽将今夜所查所有证据——账册、密信、私铸官印、军械清单,还有那死士的口供,一并送往京城,再附上一封我的亲笔信。"
"是!"沈默抱拳。
"那些军械,先放在后院地窖,用草药掩盖气味,万不可让人察觉。
我看那信中写接下来要在扬州布置了,没准……皇上下江南时能用得上。
既然他们说我是'妖妃',那这'妖妃'总得有些妖异手段,才能让这些魑魅魍魉现出原形。
既然他们想要一场'清君侧'的大戏,那咱们就……唱一出给他们看。看看最后,到底谁是妖,谁是仙,谁又是那刀下鬼。
璎珞,那柳烟阁的女子,单独看押,好生待着,别吓着她。
她知道的事不少,尤其是扬州盐帮的联络方式,得慢慢问。"
"明白,我这就去'温柔'地问问她。"
“咱们回春堂今日起休息两日,对外就说柳相公在河边受了惊吓,染了风寒,柳大夫要亲自照顾,闭门谢客。
后日起,一切如旧,该看诊看诊,该抓药抓药,莫让人看出破绽。”
“是!”众人齐声应诺。
璎珞:“那我先去问那个女人,问完了还想去睡觉呢!”
“不急,去厨房给我熬粥,我饿了。
要的小米粥,加红枣,加桂圆,补气血的。你也喝点,压压惊。”
“哦……”璎珞悻悻地往厨房走,嘴里嘟囔着,“当了‘妖妃’还使唤我熬粥……这算哪门子妖妃……”
柳照影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头,转向婉兮:“阿婉,接下来我们做什么?干等着?”
“我这鱼饵太小可钓不到什么大鱼,真正的饵可是那位。
阿照,帮我磨墨,我要写亲笔信了,就写……‘婉在徽州,恭候圣驾,已备下妖妃祸国之证,请君入瓮’。”
柳照影:“……”
沈默:“……”
"愣着做什么?"婉兮已往书房走,"还不快些?这'妖妃'的架子,可得摆足了,否则怎么对得起人家给我安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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