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南巡
晨光熹微,回春堂书房的窗棂上刚镀上一层蟹壳青,婉兮已搁下了笔。
她吹了吹信纸上未干的墨迹,嘴角那抹狡黠的笑意还未散去。
"写完了?"柳照影端着一盏温热的参茶过来,瞥见那信纸末尾,不由挑眉,"还真写了'妖妃'二字?"
"岂止,"婉兮将信纸折起,特意露出最后一行给她们看,"我还画了押。"
只见那信纸末尾,除了端正的"民女柳婉儿叩首"外,旁边还画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狐狸,蹲坐在金黄的油菜花田里,尾巴翘得老高,旁边题着三个小字:"等君来"。
刚端着小米粥进门的璎珞一眼瞥见,手里的托盘差点摔了:"婉婉!你……你这是写给皇上的密折,还是写给情郎的……情书?还画狐狸!这要是被那些御史看见,参你一本'魅惑君上',你可真成'妖妃'了!"
婉兮笑着将信装入竹筒,特意选了那枚缠着金线的羊脂玉扣系上,"我这是告诉他,我这只'妖妃'不仅祸国,还会吃人,让他来的时候多带些'护身符',否则怕是走不出这徽州地界。"
"胡闹,"柳照影摇头,伸手替她拢了拢微乱的鬓发,"皇上若真来了,看见这信,怕是又要连夜召集群臣商议,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气得摔了奏折,又要小心翼翼地把这画狐狸的信纸收进贴身的荷包里,"柳照影轻笑,"我猜得可对?"
婉兮耳尖微红,将竹筒递给候在一旁的沈默,故作正经地咳嗽一声:"沈统领,用皇上送信的鸽,务必将这'妖妃的战书'送到养心殿。"
"属下遵命。"
解决了信的事,婉兮突然像是被什么附了体,整个人气质一变。
她猛地转身,一把拽住柳照影的袖子,身子软软地往她怀里一靠,声音都掐得又娇又软:"相公!"她掩着唇,眼波流转间尽是促狭,手指还勾着她腰间的丝绦把玩,"奴家居然被人说成了妖孽,你可得为奴家做主啊。
那起子小人分明是要拆散咱们这对恩爱夫妻啊!"
柳照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发嗲"惊得浑身一僵,手里的参茶盏差点脱手,耳根"唰"地红了:"你……你做什么?好好的怎么……"
"'妖妃'既是要祸害男人,自然要先祸害自家的'相公',你说是不是?"
她说着,手指还不安分地爬上柳照影的衣襟,作势要解她的盘扣:"来来来,让'妖妃'好好疼疼你……"
"婉兮!你……你住手!"柳照影手忙脚乱地抓住她作乱的手指,一张俊脸涨得通红,那平日里扮男子时的从容淡定全飞了,"这……这光天化日的……成何体统!"
"哟,还害羞了?"婉兮笑得前仰后合,索性变本加厉,整个人都快挂在她身上了,"昨儿夜里是谁说我是你的'心肝宝贝',怎么今日就翻脸不认人了?负心汉!"
柳照影:"……"
沈默:“……”
"咳咳!"璎珞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粥碗举得老高,生怕洒了,"两位……两位注意影响!
沈统领还看着呢!这粥还热着呢!还有,阿照你现在是个'男人',能不能有点男人的样子?
被自家媳妇一调戏就脸红,像什么话?"
柳照影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极其上道地揽住婉兮的肩,配合地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唉,娘子受委屈了。这帮杀千刀的,竟敢污蔑我家娘子是妖孽?
娘子莫怕,为夫这便替娘子写状纸,状告那起子瞎了眼的狂徒,竟敢诬我娘子为妖。只是这状子递到京城,那位‘青天大老爷’看了,怕是要醋海生波,不管了可怎么办?
若是他不管,为夫便去那青龙滩上,再请一回河神,让河神显灵劈死那些瞎了眼的!"
"还是相公疼我~"婉兮捏着嗓子,作势要往她怀里钻。
璎珞翻了个白眼,将粥碗搁在桌上:"行了行了,你们俩别演了,肉麻死了!再演下去,我这碗粥都吃不下去了!"
婉兮见好就收,从柳照影怀里直起身,整了整衣襟,瞬间恢复了那副运筹帷幄的沉静模样:"我这不是……先练练'妖妃'的做派吗?免得将来见了圣驾,演得不逼真,辜负了人家给我安的罪名。
总得有个妖妃的样子,祸国殃民,蛊惑君心,迷惑夫君……"
她说着,又捏起柳照影的袖子,作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相公,你说那皇上要是真信了这'妖妃'的谗言,派人来拿我,你可会护着我?"
"护,怎么不护?"柳照影配合地演下去,"咱们可是拜过天地的'夫妻',你若是妖妃,我便是那助纣为虐的奸夫。
咱们生同衾,死同穴,便是到了黄泉路上,也得做一对鬼夫妻,去吓那阎王爷。"
"呸呸呸,"璎珞打断他们,"什么死啊活的,童言无忌!咱们都要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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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紫禁城,养心殿。
"皇上,徽州急报。"李玉捧着竹筒,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是……是格格的亲笔。"
乾隆正与傅恒商议西北军务。
"呈上来。"
竹筒启封,里面滚出两样东西:一叠厚厚的证据清单,以及一张折叠整齐却透着几分俏皮的薄纸。
乾隆先看那证据清单,越看脸色越沉。私铸官印、勾结盐帮、私运军械、白莲教……每一项都是诛九族的大罪。那"清君侧、除妖妃"的字样更是刺得他眼底生疼,周身气息骤变。
傅恒立在下首,敏锐地察觉到帝王周身气息的骤变,那是一种山雨欲来的暴戾。他垂首,心中却翻江倒海——可是婉婉出了事?
乾隆将那叠证据扔给他,然后展开了那张薄纸。
信的前半段仍是中规中矩的密折格式,将李崇贪墨、私铸官印、勾结盐帮、意图谋反之事条分缕析,末了附上“请圣上定夺”五字,笔迹遒劲有力,透着股与从前截然不同的干练。
可那信纸末尾……
乾隆的嘴角抑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里满是无奈与宠溺。
傅恒正看着那触目惊心的证据,忽听皇上笑得这般……诡异,不由抬头:“皇上?”
“傅恒,你来看看,婉婉如今可是威风得很呢。”
傅恒上前一步,双手接过信纸。他先看的是那些惊心动魄的案情,越看越是心惊——私运军械,勾结盐帮,这已不仅是贪腐,而是谋逆大案。
他目光继续下移,忽然僵住。
信纸末尾,那行字如利剑般刺入眼帘:"……婉在徽州,恭候圣驾,已备下妖妃祸国之证,请君入瓮。"
旁边那只小狐狸画得活灵活现,尾巴翘得张扬,仿佛在嘲笑这满朝文武的颟顸,又仿佛在向他,向这紫禁城,发出一声挑衅的轻吠。
那狐狸的眉眼,与婉兮有七分神似,尤其是那双眼睛,灵动狡黠,仿佛在说:“你来呀,来抓我呀。”
“她要‘请君入瓮’呢, 传旨,即刻准备南巡事宜,朕要下江南,去会会朕的妖妃。
六部衙门,朕离京期间,由庄亲王与鄂尔泰共理。西北军务暂由岳钟琪节制。另,粘杆处甲字组、乙字组全体出动。
傅恒,你随驾。
朕倒要看看,她这瓮,到底能装下多少魑魅魍魉!"
"奴才遵旨。"
乾隆从傅恒手中抽回信纸,又欣赏了一遍:“这‘妖妃’画得甚好,甚好。你看这尾巴翘的,多精神。”
他说着,从怀里取出个贴身荷包,将那信纸仔细叠好,就要往里头塞,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此举太过幼稚,轻咳一声,正色道:“朕这是……留作证据。
日后她若是不认账,朕便拿这个给她看,看她如何狡辩。”
傅恒:“……”
皇上您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还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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