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冻住那滴血
“手给我。”
林青凰扣住荆腕骨时，荆正用另一只手去拔腰间净化液，瓶塞被他沾血的指腹蹭滑，滚进菌毯里，刚露了半圈，就被白色菌丝拖着往下沉。
荆咬着牙，话从齿缝里磨出来：“女王陛下，别费劲，先砍了。”
阿九一刀挑开扑来的菌化熊，骨翼扫过雾面，回头冷声道：“闭嘴，手臂不要可以捐给胖盾磨盾。”
荆疼得额角全是汗，还能硬接一句：“他会嫌扎手。”
林青凰没理他们，她并指按在黑色菌丝蔓延的边缘，物理本源沿血管外壁铺开，把温度从活物能撑住的界线往下拉。
黑色菌丝还在往里钻，钻到肘弯处时忽地发硬，细密菌须一根根翻白，随后被荆皮肤下翻涌的血流顶开细裂。
荆抓着地面的手松了半下，指甲里塞满灰黄菌泥。
“别动。”
林青凰指尖往上一推，低温顺着菌丝根系反卷，荆整条前臂覆上一层白霜，伤口里那些奔着心脏去的黑线被冻成硬壳。
阿九挡在两人侧面，骨刃斩开第二头菌化兽的颈骨，溅出的孢子囊贴到她肩头，被她用翼骨刮掉。
“后面还有。”
“放近。”
林青凰按住荆手臂，另一只手从储物空间取出霜配好的净化液，瓶身刚落进掌心，就被死域热湿的空气熏出水珠。
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喉咙里带着疼出来的哑：“还能用吗？”
林青凰咬开瓶口，把药液浇进伤口，白霜和黑菌一起起泡。
“能杀人就能用。”
荆低笑了一下，笑到半截疼得偏过头，额头撞到旁边菌柱，菌柱顶端落下一撮黄粉，正盖在他头发上。
阿九扫了他一眼：“你现在适合装死物。”
荆把那撮粉甩掉，没甩干净，只能单手撑地站起来。
“回去让胖盾闭嘴。”
“他闭不上。”
林青凰捏碎最后一段冻硬的菌丝，碎屑没有落地，全悬在她掌心上方。
那些碎屑里残留着被拉断前的运动方向，温度差，摩擦痕迹，还有菌主控制它们时留下的物理振动。
灵魂感知在这里不好用，物理痕迹不会替敌人撒谎。
阿九退到她身边：“找到了？”
林青凰把碎屑洒回菌毯，白霜贴着地面往灰雾深处爬。
“它刚才不是想感染荆。”
荆活动手指，手臂里传出冻裂后的细响。
“那它想干什么？”
林青凰低头看向那滴被菌丝卷走的血，血已经被拖到菌毯下方，只剩一个湿暗小点。
“认主。”
阿九骨翼张开，挡住正面扑来的孢子雾。
荆脸色压了下去：“它想从我的血里找噬魂藤核心？”
“找我。”
林青凰抬脚踩在那处湿点上，低温钉入地下，菌毯下方传来大片细碎断裂声。
灰黄雾气深处，有东西发出尖细嘶鸣，声音穿过菌柱时被切成好几段，听着不远，又像是从脚底往上钻。
阿九皱眉：“它知道我们来了。”
林青凰转身往雾里走：“那就不用绕路。”
荆跟上去，刚走两步，脚底菌毯忽然塌开，整个人往下陷。
阿九伸手去拽，没拽到他的肩甲，只扯下来半片藤甲叶。
荆半截腿陷进菌泥里，抬头看她：“别看了，拉我。”
阿九把藤甲叶丢回他脸上，骨翼探下去，将他整个人提出来。
林青凰已经站在塌陷处边缘，下面露出一条斜向地下的菌洞，洞壁布满黑红菌丝，深处断断续续亮着蓝色电光。
那电光不是死域的东西。
荆看见那点蓝，伤口还冒着白气，却已经把长鞭绕回掌心。
“星火装备？”
阿九蹲下，手指抹过洞口边缘，被一小块焦黑布片挂住。
布片上有半个战术服编号。
林青凰接过布片，指腹擦掉上面的菌灰，露出被腐蚀掉一角的字母。
“酸。”
洞底传来一声闷响，随后是男人沙哑到变形的喊声。
“谁在上面？”
阿九俯身：“星火特遣队，报身份。”
洞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护盾电流被菌丝啃咬的滋声。
那人再开口时，嗓音抖得厉害。
“别下来，我快压不住感染了。”
“阿九，封洞口。”
林青凰跃下菌洞时，战袍下摆被一根倒生的菌刺挂住，她没有停，布料被撕开一条口子，灰黄孢子顺着破口灌进来，又被她周身低温压落到脚边。
阿九落在洞口外侧，骨翼展开，把追来的菌化兽卡在狭窄入口。
荆站到另一边，伤臂还裹着白霜，长鞭已经抽出去，鞭尾卷住一头菌化人的脖子，把它拖到洞壁上砸碎。
他盯着洞内：“女王陛下，活的我不保证。”
林青凰没有回头：“别让死的进来。”
洞穴深处，蓝色护盾晃得厉害，每一次被外面菌丝撞上，盾面都会凹进去一块。
里面的人用肩膀顶着盾壁，战术服破到看不出原本颜色。
酸的脸被孢子烧出大片红斑，嘴唇开裂，右臂旧伤处缠着电缆，电缆另一头接在护盾发生器上。
他看见林青凰，手里的短枪没抬稳，枪口撞到自己膝盖。
“总教官？”
“撑住。”
“撑不住了。”
酸话音刚落，护盾右侧就被菌丝咬开一道裂口，黑色菌须钻进来，缠住他的小腿。
他抬枪去打，枪里却只响了一下空击。
林青凰一掌拍在护盾裂口上。
物理本源从她掌心灌入发生器外壳，乱跳的能量频率被强行拧回稳定线，裂开的护盾向外撑开，把钻进来的菌丝挤成碎段。
酸脚下失力，背贴着石壁滑下去，嘴上还不肯认输。
“我刚才说撑不住，是给自己留余地。”
林青凰看了他一眼：“留得不错。”
酸咳出一口黑沫，想笑，嘴角裂开后又疼得收回去。
护盾后方，半块旧矿车板上放着一只残破药箱。
药箱旁边摆着几个空药瓶，瓶口朝下，最后一点药液早被菌毯吸干。
酸的双手被黑色菌丝缠住，菌丝从肩颈钻入皮肤，沿着锁骨往心口缠，眼皮下不断鼓起细小菌须。
他靠着墙想起来，没起成，手掌按到一块软菌盖，菌盖里冒出一股黄烟，他忙把手收回。
“霜给的药快用完了，我再晚点，就得拿自己当菌床。”
林青凰走到酸身边，指尖按上他颈侧。
酸皮肤下全是活菌，菌丝已经把他的血管当成管道，菌主的控制波动顺着菌丝反复试探他的神经。
阿九在洞外喊：“总教官，外面数量在加。”
荆接着骂：“墙里也长，这东西还挑地方么？”
酸听见荆的声音，眼皮抬了抬：“荆也来了？那我是不是能睡会儿？”
林青凰把他的头按回石壁：“睡了就醒不过来。”
酸闭到一半的眼又费力睁开：“那我晚点睡。”
林青凰取出噬魂藤核心。
核心一出现，洞壁上的菌丝全部向后缩，紧接着又被更深处的意志驱使着扑回来。
酸喉咙里发出含混声，手指被电缆勒得发青，指尖却还在摸枪。
林青凰看着他，语气没放软。
“酸，别抓枪。”
酸没有回应，黑菌从他唇角爬出。
林青凰将噬魂藤核心按在酸胸口上方，没有直接吞噬，而是把核心里暴躁的异界能量反向灌入那些黑菌。
菌丝原本靠吸食血肉活性扩张，遇到噬魂藤能量后先是疯长，随后开始过载。
洞壁深处传来尖叫，整座菌洞跟着抖，顶上落下几团湿软菌块，砸在酸脚边，溅了他满裤腿。
酸低头看了看，嫌弃得脸都扭了：“我这裤子本来还能补。”
林青凰没有抬眼，手掌往下一压。
“让它吃。”
酸体内的菌丝被迫吸入更多能量，黑色根须鼓起，又撑裂，裂口里喷出灰绿液体。
菌主的意志顺着连接反扑，想把能量吐回林青凰身上，噬魂藤核心却张开裂缝，把那些吐回来的控制线反口咬住。
洞外，阿九的骨翼被菌化兽撞得后退，脚跟踩碎一块菌石。
“荆，左边。”
“看见了。”
荆伤臂没法发力，便用长鞭缠住菌化兽后腿，借力撞过去，骨枪穿过对方头颅，落地时膝盖磕在石块上，他低声骂了一句，又把藤铃扶正。
洞内，酸的身体弓起，电缆被拉得吱呀作响。
林青凰抓住那截撤退的菌丝，低温封住酸的心口，噬魂藤核心顺着菌丝连接狠狠一灌。
更深处的尖叫碎成杂音。
黑菌断了。
酸胸口起伏了一下，随后咳出大口黑血，血里全是失去活性的菌渣。
他手忙脚乱去找干净布，摸了半天只摸到自己撕坏的袖子。
林青凰把酸体内最后一段残留感染抽出，低温碾碎，扔进旁边菌泥里。
酸眼皮动了动，睁开时视线还散着。
他先看见林青凰，又看见自己满身菌粉，手指艰难地抬起来。
“别让胖盾碰药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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