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死域旧路
地听看了胖盾一眼，手还贴在监听阵边，耳侧那圈黑晶粉被汗水糊开，整个人看着比刚才还狼狈。
“能，信号还没灭。”
胖盾张了张嘴，骂人的话在舌头上滚了一圈，最后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荆带着一名年老的荆棘祭司进了大殿。
那老祭司叫枯，背上挂着一串干藤铃，走路时藤铃不响，只剩枯枝互相碰出的轻响。
枯看到星图边缘那个亮点，原本抬手整理藤铃的动作停在半空。
“腐菌死域。”
林青凰转过头。
“说。”
枯低下头，干瘦手指按上星图边缘，刚碰到那团黑色区域，指腹便渗出灰斑，斑点顺着皮肤往上爬。
苔脸色一变，抬手拍开他的手。
“别碰，您这手还要不要了？”
枯看了她一眼，倒没恼，只把手背收进袖子里。
“那里归菌主管。它不靠灵魂吃饭，也不吃魂税，审判者的人平日都绕着走。”
阿九看向星图。
“原因。”
枯喉咙里挤出干咳，咳到一半，背后的藤铃滑下来，啪地落在地上。
荆弯腰替他捡起。
枯接过藤铃，指腹在铃壳裂纹上蹭了两下，才继续开口。
“菌主靠物理孢子感染肉身。灵魂防御挡不住，魂压也压不死它。血肉越强，越适合做菌床。”
胖盾听到菌床两个字，视线先飘向岩。
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答得认真。
“我石头多。”
枯摇头。
“石头缝里也会长菌。”
岩闭嘴了。
霜走到星图前，目光扫过那片黑色死域。
“净化军要备药，单靠屏蔽场不行。”
林青凰已经从王座旁取下战袍外甲，甲扣合上时发出一声脆响。
阿九抬头。
“总教官，我去。”
荆上前半步，掌心按住腰侧长鞭。
“女王陛下，我熟腐菌外围的旧路。”
胖盾把盾往地上一杵，震得脚边水杯跳了一下。
“我也去。”
林青凰低头看他的脚。
胖盾也跟着低头，刚被盾砸过的地方肿了一圈，靴面都撑得发紧。
“这点伤不耽误。”
霜冷冷看他。
“耽误你跑，也耽误别人救你。”
胖盾转头瞪她。
“你怎么不去？”
霜已经把药箱背上，扣带拉得发紧。
“我要配药。你去了，只会多一张嘴吸孢子。”
胖盾被堵得半天没接上话。
林青凰抬手，直接截住两人的争执。
“岩守基地，胖盾协防，苔和霜准备净化药剂，地听和影修复屏蔽场。”
胖盾急了。
“总教官。”
林青凰把军帽戴好，帽檐遮住她半边眉眼。
“酸的信号还在，我带阿九和荆去。”
荆把藤铃还给枯，转身取下荆棘长鞭。
阿九的骨翼重新展开，药布还没缠好，霜走过去，把最后一圈绕紧。
“回来换药，别让伤口吃孢子。”
阿九点头。
胖盾站在原地，盾柄被他握得咯咯轻响。
林青凰走到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星图边缘那点微弱亮光。
亮光又闪了一下，旁边浮出一串被孢子腐蚀过的战术服编号。
胖盾盯着那串编号，嗓子发紧。
“这是酸的。”
他跟到殿门口，半只脚跨出去，后领就被霜拽住。
霜这次用了力，胖盾被勒得咳了一声。
“你真想拖着肿脚进死域？”
胖盾把她的手扒开，脸上又气又憋。
“我留在这儿，心里不踏实。”
霜把一瓶净化液塞进他怀里。
“那就把药分装完，手别抖。”
胖盾低头看着药瓶，瓶塞没塞紧，药液洒到他手背上，凉得他手指缩了一下。
“这玩意儿能救他们？”
霜已经转身去拿药箱。
“能争时间。”
胖盾还想追问，林青凰已经走下台阶。
阿九跟在她左侧，骨翼收得极窄，避开藤林入口垂下来的警戒藤。
荆走在右侧，长鞭拖过地面，鞭尾卷起一片落叶，他低头看了一眼，把叶子抖掉。
枯站在门边，递来一只干藤铃。
“带上。死域里没有风，铃响，就说明孢子在动。”
荆接过藤铃，系在腰侧。
铃没有响。
枯又看向林青凰。
“女王陛下，菌主不讲税册，也不讲王令，它只认能不能长。”
林青凰把净化液收进储物空间。
“那就让它长不了。”
枯低头，没再劝。
三人进入腐菌死域外围时，地面已经从湿软藤土变成灰黄菌毯。
阿九的靴底刚踩上去，菌毯便陷下半寸，边缘钻出细小白丝，顺着鞋跟往上缠。
她抬脚，鞋底扯出一串断丝。
“活的。”
荆用鞭尾扫开前路，脸色比在大殿时沉了许多。
“这里以前是腐菌采集场，藤主让矿奴进来割菌盖，活着回去的，不到一半。”
阿九看他。
“你来过？”
荆点头，低头避开一根垂下来的菌索。
“我父亲死在里面。”
阿九没有接话，只把骨翼又收紧了些。
林青凰走在最前，物理感知铺开，空气里的孢子颗粒一颗颗撞上她的感知边界。
这些东西没有灵魂波动，不受阿九的偏转力场牵制，也不怕普通魂压。
它们只找温度，湿度，还有血肉上的缝。
荆腰间的藤铃响了一下。
三人同时停住。
阿九的骨翼展开半边。
“左侧。”
荆的鞭子已经抽出去，灰黄雾气被撕开，露出一头趴在菌毯里的兽影。
那东西原本该是一头熊，半边脸被菌盖撑裂，眼眶里没有眼珠，只长着两簇黑红菌丝，背上的孢子囊随着呼吸一鼓一缩，噗噗作响。
阿九抬手，灵魂偏转力场压过去。
菌化熊没有停。
它四肢刨开菌毯，直冲三人，嘴里发不出吼声，只有孢子囊挤出的闷响。
阿九眉头压下。
“没有自主灵魂。”
林青凰侧身避开第一扑，靴底擦过菌毯，带起一片灰粉。
“物理驱动。”
荆的长鞭缠住菌化熊前肢，手臂上骨枪探出，刺入它胸口。
菌化熊身体被撕开，里面没有完整内脏，只剩被菌丝塞满的空腔。
荆把它甩出去，砸断一片菌柱。
“恶心。”
阿九刚要开口，藤铃连续响了三下。
灰雾深处，更多沉重脚步围了上来。
林青凰抬手，绝对低温沿地面铺开，菌毯表层结出白霜，最前面的三头菌化熊脚掌被冻住。
荆趁机抽鞭，长鞭打碎第一头的头骨，又从第二头背上撕下整片孢子囊。
孢子囊落地，喷出一团黑雾。
阿九立刻用骨翼挡住林青凰侧后方。
“孢子扩散。”
林青凰指尖往下一压，黑雾里的颗粒运动被强行降速，大片孢子落回地面。
荆正要后撤，右侧菌毯忽然鼓起。
一头体型更大的菌化熊从地下扑出，张口咬向他的手臂。
荆用骨枪卡住它的下颌，另一只手抽鞭回防，鞭尾却被地面菌丝缠住，慢了一拍。
菌化熊的牙咬进他前臂。
黑色菌丝顺着伤口钻入血肉，闻到植物活性后，立刻沿着皮肤往上爬。
荆低骂一声，抬脚踹开菌化熊，手臂上的荆棘骨枪已经开始发黑。
阿九一刀斩下菌化熊头颅，转头看见荆的伤口。
“感染。”
林青凰走过去，扣住荆的手腕。
荆原本想说没事，话到嘴边变成一声闷哼，膝盖压进菌毯，黑色菌丝已经爬过手肘。
腰间藤铃还在响，越响越急。
灰黄雾气里，一根细长菌丝贴着地面游来，悄悄卷住了荆落下的那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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