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星火屏蔽阵
“黑晶粉不够。”
地听趴在大殿地面，耳朵贴着刚刻好的阵槽，骨针沿槽线推过去，推到半路卡住，他挑出半颗没磨碎的黑晶粒，脸色当场沉了。
胖盾蹲在旁边磨石，头发和眉毛全糊着黑灰，听见这话，手里的研磨盘都停了半圈。
“我手都快磨废了，你跟我说不够？”
岩坐在他旁边，掌心摊着一块黑晶，已经送到嘴边。
霜从药案后抬头，只喊了一个字。
“岩。”
岩把嘴闭上，慢吞吞把黑晶放进研磨盘里。
胖盾立刻指他。
“你看见没，他还偷吃。”
岩认真纠正。
“我只是试纯度。”
胖盾差点把研磨盘扣他头上。
“你试纯度非得用牙？”
苔抱着一捆活藤从侧门挤进来，藤叶拖在地上，把刚扫开的黑灰又推回阵槽里。
地听抬头，额角跳了一下。
“苔，抬高点，别把阵槽当菜地犁。”
“哦，哦。”
苔忙把藤抱高，一片叶子扫到她脸上，她闭眼打了个喷嚏，怀里的藤险些散开。
影从阴影里探出手，替她托住下面那截活藤。
“别松。”
“我没松，是它挠我。”
林青凰站在王座正中，沸腾之河残核能量悬在掌心，暗红光被物理本源压成细束，沿阵槽注入黑晶粉里。
这座星火屏蔽阵，走的不是永生文明那套灵魂阵路。
黑晶屏蔽在外，残核热流居中，噬魂藤核心锁底，三层全是能摸得到的硬结构，少一层都要漏。
阿九站在第一阵眼，骨翼展开，翼骨缝隙还缠着药布。
霜走过去，替她把松开的那圈重新扎紧。
阿九皱眉。
“太紧。”
霜低头打结。
“松了你又流血。”
“不会。”
霜抬眼，看着她肩背上已经渗红的药布。
阿九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宋远的残魂晶体被放在阵心，晶体外缠着黑晶链，链扣上还留着胖盾刚才夹歪的钳痕。
胖盾瞟见那道歪痕，挪了挪盾，想把它挡住。
林青凰没看他，只把噬魂藤核心放到晶体上方。
“开始。”
阿九的骨翼力场摁下，苔的活藤扎入阵槽，黑晶粉吸收残核热流后亮出暗红边线，整座大殿地面被热网托住，连火盆里的灰都往上浮了一点。
地听听着阵槽里的回流，脸越绷越紧。
“西北角返波。”
影已经滑进阴影，把那处阵槽旁多出来的黑晶粉抹开。
胖盾想帮忙，脚刚伸出去，就踩住一根活藤，藤叶卷住他的靴子，把他往阵里拖了半步。
霜一把拽住他后甲。
“别进阵。”
胖盾抓住盾稳住，嘴还硬。
“我这不是怕它漏吗？”
霜把他往后拖。
“你进去才漏。”
宋远残魂晶体里的灰色钢印开始发光。
那点光先在晶体深处亮起，随后沿黑晶链往外爬，被第一层屏蔽场拦住，立刻发出细密刺响。
苔脸色发白，手里的藤叶卷得发焦。
“它在咬藤。”
林青凰把残核能量压得更低。
“让它咬。”
活藤被灰光侵蚀，叶面一片片卷曲，又被残核热流催着重新生长，被啃掉的边刚焦黑，绿意便从焦痕下顶出来。
审讯钢印的波动被困在阵心，找不到出口，只能反复扎向宋远残魂。
晶体里，宋远残魂浮出半张模糊的脸，还没成形，又被灰光拖回深处。
胖盾握着盾柄，嗓子发闷。
“它还折腾他。”
霜正在调药，药杵碰到碗边，药粉洒出一撮，她没收，只盯着阵心。
“总教官，残魂撑得住吗？”
林青凰把手按在晶体上方，没有碰宋远，只让物理本源沿钢印外壳切进去。
“撑不住也得撑。”
晶体里的灰光停了。
地听耳朵贴着地面，手也跟着停住，旁边那根骨针被震得滚动，滚到阵槽边，被影一指按住。
“它不往外撞了。”
阿九抬头。
“那它在干什么？”
地听脸色变了。
“回拨。”
大殿上方的空气往下一沉，火盆里的火苗贴着炭灰趴下，胖盾手边的水杯被震出一圈圈水纹。
苔怀里的活藤全缩回叶片。
虚空深处，一道视线顺着钢印残存的联系压来。
星火屏蔽阵第一层黑晶场亮起，第二层残核热流接上，第三层噬魂藤核心裂开，三层同时封锁，仍没能彻底挡住那股意志。
大殿顶端，灰光勾出一只巨大的独眼。
胖盾把盾举到胸前，嘴里的骂声还没冒出来，脚边水杯先滚出去，咕噜噜滚进阵槽外沿，停在宋远残魂晶体前。
林青凰抬手。
“都别动。”
她让噬魂藤核心的腐败频率覆盖全身，把自己的物理本源压入骨骼深处，外层只留下藤主那股暴虐，贪婪，还有被反噬拖到半死不活的灵魂波动。
胖盾举盾的动作卡在半空，盾边碰到旁边石柱，蹭下一片灰。
霜伸手按住他小臂，一点点把盾往下压。
阿九半展的骨翼收回一截，力场没有撤，翼尖药布被灰色独眼的威压掀开一角。
灰色独眼俯视大殿，瞳孔里没有问骨那种税官的盘算，只有审讯者翻检灵魂时的冷硬贪欲。
一道意志落下，直扑林青凰。
“藤主。”
林青凰跪得比藤主记忆里慢了一拍。
膝盖碰到地砖前，她的战袍下摆挂住阵槽边的藤钉，布料被扯住，她便顺手按住，像一个被伤势拖住的上位魂贵，不肯在下属面前露怯。
“大人。”
灰色独眼的光扫过星火屏蔽阵。
“你在遮什么？”
林青凰掌心的噬魂藤核心裂开，露出宋远残魂晶体外层那点灰光。
“属下正在炼化叛逆残魂，钢印反噬扰了大人清净，是属下失职。”
胖盾听见叛逆残魂四个字，握着盾柄的手抖了一下，盾面轻轻碰到地砖。
霜用脚踩住盾底，没让它再响。
灰色独眼转向宋远残魂晶体，审讯意志扫过晶体外层，黑晶链被压得细声作响。
“叛逆？”
林青凰抬起头，让藤主频率里翻出一股恰到好处的怨毒。
“宋远，旧矿奴，偷藏黑晶，勾连矿区残党，毁我矿脉。属下将其残魂拘回，正要献给大人。”
地听趴在阵槽边，听她把这几句话说完，手里的骨针快被捏断。
影蹲在他旁边，按住他的手腕。
地听偏头看他。
影没开口，只把那根骨针抽出来，换了一根更结实的塞回他手里。
灰色独眼再次扫过大殿。
灰光经过阿九时，阿九把骨翼收得更窄，伪装成藤主麾下被驯化的骨翼奴。
光落到苔身上时，苔正低头往阵槽里续藤汁，手一抖，藤汁滴到自己鞋面上，她忙用袖口去擦，鞋面反倒被擦得更花。
灰光在她身上停了停，终于移开。
胖盾憋着气，脸色涨红。
霜看见他快顶不住，抬手把一枚压魂药塞进他嘴里。
胖盾被苦得眼泪差点冒出来，总算不敢喘大气了。
灰色独眼回到林青凰身上。
“藤主，你的灵魂为何虚弱？”
林青凰让噬魂藤核心裂得更开，里面被她特意撕碎的藤主旧频率泄出，混着吞噬后的残魂杂音，听起来又脏又乱。
“问骨无能，追叛逆追碎了战舰，却让第五大人的钢印反噬到属下根系。税册已复核，残魂也已拘回，属下不敢再惊动大人。”
这句话落下，大殿里只剩阵槽里热流回转的低响。
胖盾眼角抽了抽，嘴里的药丸差点滑出去。
灰色独眼中的光停住。
第五审判者显然知道问骨战舰受损，也知道定位眼被毁，它没有立刻否认。
林青凰继续开口。
“属下只能先炼残魂，再补税册。”
灰色独眼往下压近，王座顶端的藤叶被烧焦，焦灰落到林青凰肩头。
“你说谎的次数，比以前少了。”
林青凰低头，让藤主那股怕死又贪婪的波动翻出来。
“大人若不信，可亲自搜。”
阿九的骨翼边缘绷紧。
霜的手摸到药刀。
胖盾嘴里的药丸被咬开，苦味冲得他脸皮发皱。
灰色独眼等的就是这句话。
一道灰色光束从瞳孔落下，绕开林青凰，直接卷向宋远残魂晶体。
“准。”
林青凰的手指按在地面，没有拦。
晶体里的宋远残魂，却在灰光靠近时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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