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星火死士，归队
“总教官。”
宋远的声音没有经过空气，直接落在林青凰灵魂边缘，里面夹着残魂被钢印反复碾过后的沙响。
林青凰按在地面的手收紧，黑晶粉被指腹压进皮肉，细小血点顺着阵纹渗下去。
灰色搜魂光束已经卷到晶体外层，黑晶链开始融化，链扣上胖盾夹歪的那道钳痕先被烧红，随后啪地断开。
胖盾盯着断口，嘴里的压魂药都忘了苦。
“老骨头？”
霜伸手捂住他的嘴，指尖碰到他脸侧时，也抖了一下。
宋远残魂被封在晶体里，身形残缺得厉害，胸口那枚审讯钢印却亮着，灰光一圈一圈往外推。
他看向林青凰，模糊的脸上竟还挂着半点笑。
“我刚才听见了，您说我是叛逆。”
林青凰没接话。
灰色独眼的意志已经侵入晶体，第一层残魂记忆被翻开，九号矿道，黑晶风暴，问骨破裂的面具，一幕接一幕被灰光扯出。
再往里，就是星火名册，盘根王座，还有蓝星。
宋远抬手按住胸口。
“挺好，叛逆这罪名，我熟。”
地听撑着阵槽爬起来，手里的骨针差点折进黑晶浆里。
“别碰钢印，宋远，别乱来。”
影按住他肩膀，声音从阴影里挤出来。
“来不及了。”
“松手。”
“你过去也没用。”
地听还要挣，药布被阵槽边缘扯开，烫伤处又渗出血。
苔守在阵眼里，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手却还在把活藤往晶体那边送。
“我能缠一点，就一点。”
阿九咬紧牙关，骨翼力场顶住搜魂光束外缘，翼骨里传出细碎裂声。
灰色独眼的意志往下一压，阿九膝盖砸在地上，骨翼被压回背侧，药布裂口里立刻洇出血。
林青凰抬手，物理本源藏在藤主伪装下面，贴着搜魂光束边缘切入，试图错开那股频率。
灰色独眼立刻转向她。
“藤主，你在做什么？”
林青凰掌心的噬魂藤核心翻开，藤主旧波动被她推到最前面。
“属下怕残魂碎得太快，坏了大人的兴致。”
灰色独眼没有移开。
搜魂光束反而刺得更深。
宋远闷哼一声，半边魂体被撕开，里面压了三十年的失败回响全翻了出来。
那些回响里，有任务失败后的沉默，有战友被送进矿坑前的脚步声，还有第五审判者操控他时钉下的回音。
他没躲。
“总教官。”
林青凰的灵魂边缘再次响起他的传音。
“我的命归您，死，也该归您。”
林青凰的手停在噬魂藤核心上，指尖沾着核心裂缝里渗出的绿液。
宋远看着她，残魂上的裂纹一路爬到脸侧。
“但这回，我不跑了。”
话音落下，他主动逆转体内失败回响。
晶体内部的灰色钢印被残魂反向点燃，原本替第五审判者开门的印记，变成了一枚向内坍缩的黑晶引线。
林青凰布下的封印被他从里面震裂。
晶体裂开时，一块碎片飞出，划过胖盾的脸，在他脸侧留下一道血口。
胖盾伸手摸到血，眼眶一下红了。
“宋远，你给我回来。”
宋远没回头。
他裹着残魂里最后的黑晶碎屑和失败回响，脱离晶体，迎着那道搜魂光束冲了上去。
灰色独眼终于察觉不对，瞳孔里的光收束。
“停下。”
宋远抬起手，朝林青凰敬了一个不完整的军礼。
“星火死士宋远，归队。”
下一息，他冲进灰光中心，残魂被搜魂光束撕开，碎裂的魂火沿着光束往上烧。
胖盾扑过去，被岩从后面抱住腰。
“放开我。”
岩低头看着他，手臂没松。
“你追不上光。”
胖盾一拳砸在岩手臂上，砸得自己指骨发红。
大殿上方，灰色独眼第一次往后退。
宋远的残魂在搜魂光束里烧起来时，没有惨叫。
先裂的是他胸口那枚审讯钢印。
灰色外壳被失败回响从内部撑开，藏在里面的第五审判者意志刚要抽离，就被黑晶碎屑扭住方向。
地听听见那股回响倒流，脸色白得发青。
“它逆上去了。”
阿九撑着地面站起，骨翼断裂处往下滴血，她抬头看向上空那只灰色独眼。
“能打掉吗？”
林青凰的物理本源已经顺着宋远制造出的裂口切入，她从阵槽里抽出残核热流，推到黑晶洪流边缘，替宋远补上最后一段力。
“能。”
灰色独眼里的意志发出低吼，整座盘根王座的藤叶被压得伏向地面，火盆里的炭灰卷起来，扑了胖盾一脸。
胖盾没擦，仍盯着半空里那团越来越黑的魂火。
“老骨头，冲啊。”
霜站在他旁边，药刀握在手里，刀尖却垂着。
她看着宋远残魂被一层层撕薄，嘴唇动了几次，最后只挤出一句。
“别欠账。”
黑晶洪流逆着搜魂光束冲上去。
第五审判者的定位独眼被冲出第一道裂纹，裂纹里漏出的灰光落到大殿地面，刚碰到阵槽，就被苔的活藤缠住。
苔疼得往前栽，影伸手扶住她，自己的半边身体也被灰光烧出焦痕。
苔抬头，脸上全是泪和泥。
“我还能撑。”
影把她扶回阵眼。
“撑就撑，别把脸埋进阵槽。”
苔吸了吸鼻子，继续往藤里灌生命能量。
宋远的残魂已经只剩胸口以上，可他还在往上冲。
灰色独眼里伸出无数细线，试图把他拖回搜魂光束。
林青凰抬手，绝对低温切断那些线的运动轨迹，线头冻结后碎成灰粉，悬在大殿半空，又被残核热流卷走。
第五审判者的意志终于带上怒意。
“宋远。”
宋远抬头，残缺的脸被黑晶洪流磨得看不清，只有那个军礼还没放下。
“听见了。”
胖盾脸上的灰被眼泪冲出两道痕，他举着盾，嗓子哑得发疼。
“他听见了，听见你个屁。”
霜这次没踩他的脚，也没让他闭嘴。
林青凰站在阵心，藤主伪装被灰光撕开一角，露出脊背深处的暗金纹路。
灰色独眼捕捉到那点暗金，裂开的瞳孔转向她。
“钥匙。”
阿九听见这个词，立刻想起黑晶矿区里的休眠仓，骨翼横到林青凰身前。
林青凰没有避，她把噬魂藤核心全部推入阵中。
“宋远。”
宋远的残魂停在定位眼裂缝前，像一个被点到名字的兵。
林青凰看着他。
“准。”
宋远笑了。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
他的残魂在定位眼前彻底裂开，失败回响，黑晶碎屑，审讯钢印，全被他压成一股漆黑洪流，顺着灰色独眼的裂纹灌了进去。
大殿上空的独眼被撑出密密麻麻的裂缝，灰光向内塌陷，虚空里传来第五审判者被截断的怒吼。
下一刻，定位眼碎了。
碎片没有落地，在星火屏蔽阵上方燃成灰白火雨，火雨落到噬魂藤核心外层，又被残核热流吞了干净。
盘根王座的威压散开，火盆里的炭重新亮起。
胖盾手边那只空水杯晃了晃，倒在地上，滚到阵心前停住。
那里已经没有宋远。
只有半枚烧黑的星火旧徽章，贴在裂开的晶体底部。
胖盾走过去，蹲下时膝盖撞到阵槽边，疼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却没骂。
他伸手去拿旧徽章，手抖得夹不住。
霜蹲下，把徽章捡起来，放进他掌心。
胖盾看着掌心那半枚徽章，半晌才抬手，敬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军礼。
阿九站直。
地听被影扶着，也抬起包着药布的手。
苔哭得打嗝，敬礼时袖口还沾着阵槽黑浆。
林青凰最后一个抬手，军礼标准得挑不出半点偏差。
她看向灰色独眼消失的位置。
虚空裂缝合拢前，里面传来第五审判者发哑的声音。
“林青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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