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战旗高悬
起义前夜，盘根王座没有人睡。
荆棘之民擦亮骨枪，藤甲卫在岩的指导下加固藤盾。霜和苔带着净化军赶制药剂、毒粉、解菌液，药案上的空瓶堆了一层又一层。
胖盾难得没贫嘴。
他蹲在熔炼池边，把黑晶矿石一块块丢进炉里。
火光映着他怀里的半枚旧徽章，烧黑的边角被他用布擦了又擦。
霜路过时看了一眼。
“再擦就秃了。”
胖盾把徽章往怀里一按。
“你懂什么，这叫保养。”
酸坐在旁边缠绷带，嗓子还哑。
“老骨头要是知道你这么宝贝，得找你收保管费。”
胖盾手停了一下，嘴上还硬。
“让他来收。”
酸没再接话。
熔炼池里的黑晶被烧透，岩把噬魂藤核心枝干扛过来。
胖盾骂骂咧咧指挥他别啃，别歪，别把旗杆插进池底裂缝里。
后半夜，盘根王座最高处传来金铁交鸣。
黑晶和噬魂藤枝干扭合成旗杆，被固定在王座顶端。旗杆顶上，镶着沸腾之河残核提炼出的暗红能量晶石。
荆抱着一面黑色战旗，一步步走上王座。
旗面深黑，中央用赤红噬魂藤丝绣着一团燃烧的星火。
胖盾仰头看着，喉咙堵了半天。
“这针脚谁绣的？”
苔小声开口：“霜。”
胖盾愣住。
霜冷冷看他。
“有意见？”
胖盾立刻摇头。
“没有，好看。”
荆把战旗交到林青凰手边。
“女王陛下，星火军该有自己的旗。”
林青凰看着那团赤红星火，手停在旗面边缘。
阿九站在她身后，骨翼收得很安静。
地听扶着控制台，影靠在阴影里。
酸、苔、霜、岩、胖盾，还有所有荆棘之民，全都抬头看着那面旗。
林青凰接过旗绳。
荆退后半步。
旗绳拉动，黑色战旗迎着夜风升起。
赤红星火在盘根王座上空展开。
最先喊出声的是胖盾。
“星火！”
下一刻，山谷里全是回应。
“星火！”
“星火！”
“星火！”
藤甲撞击，骨枪敲地。
星火队员抬手敬礼，荆棘之民把掌心抵到额侧。盘根王座的根系被声浪震得簌簌发响。
林青凰抬手，向战旗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这面旗升起后，星火军便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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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盾站在熔炼池边，喊到嗓子发哑，还不肯停。
霜递给他一杯水。
“喝。”
胖盾接过来，一口灌下去，又看向战旗。
“老骨头这回，欠我的酒更多了。”
酸靠着柱子。
“记账。”
这两个字落下，几个人都停了一下。
林青凰看向尘世之角的方向。
那里有三十万同胞，正在等明晚那一刻。
她收回军礼。
“宋远，看着。”
夜风卷起战旗，赤红星火在黑暗里翻涌。
天边泛白时，林青凰仍站在王座边缘。
阿九走到她身后。
“时间到了。”
林青凰转身，战袍下摆扫过石阶。
“走。”
阿九的骨翼展开。
她们离开盘根王座，直奔尘世之角。
九号矿道外，第一座监工塔还亮着灰灯。
林青凰抬手。
灰灯灭了。
九号矿道的入口吞噬着光线，连一丝鬼火都寻不见。
监工塔顶那点微弱的魂光闪了闪，被林青凰隔空一掌拍碎，化作几点飞散的余烬，矿区最后一丝光亮也熄了。
胖盾抱着他那面盾牌蹲在暗处，周遭的安静让他心头发慌。
他挪了挪身子，凑近了些，把声音含在喉咙里。
“总教官，咱们就这么……干闯啊？”
林青凰没有理会，身形已贴着地面滑入矿道深处，不见踪影。
阿九的骨翼在黑暗中舒展，悄然跟了上去。
胖盾咬了咬牙，觉得再不跟上实在丢脸，也抱着盾牌一头扎进了那片浓黑里。
岩走在最后，手里捏着块黑晶，趁着无人注意，偷偷塞进嘴里，齿间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霜走在他身后，投去的目光能把人冻住。
“你就不能消停会儿？”
岩只好把黑晶收起，脸上是全然的无辜。
“我只是确认硬度。”
他话音未落，矿道深处便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随即被黑暗吞没。
胖盾脚下绊了一下，盾牌脱手前被他捞了回来。
“这就……开张了？”
林青凰已站在一具监工的尸首旁，战袍下摆溅上的几点暗红，正慢慢渗入布料。
那监工脖颈上的魂锁碎成了金属渣，半个头颅被一股巨力砸进地面，脑浆和骨茬混作一团。
阿九从另一侧的阴影里现身，骨翼上还挂着两截断掉的魂鞭。
“三个监工，都清了。”
林青凰抬手，无形的物理本源一圈圈荡开。
矿道的重力场开始微幅波动，地面随之传来高频的嗡鸣。
黑暗里，成千上万的矿奴抬起了头。
他们脖颈上那根折磨了数十年的魂锁，先是发出灼热的亮光，锁链内部传来金属疲劳的哀鸣，随后清脆的断裂声此起彼伏，再也连不成片。
那些嵌进魂魄里的钉子，就这么断了。
胖盾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也行？”
地听不知何时已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冰冷的石层，声音里透着股震撼。
“总教官切断了锁链和控制塔的连接频率，它们的物理结构被强行错位了。”
影从阴影里探出半个头，嗓音里听不出情绪。
“说白了，就是震碎了。”
周遭重归沉寂，一个胆大的矿奴颤抖着伸手，小心翼翼地探向自己的脖颈。
指尖触到的不是冰冷完整的链环，而是一手锋利的碎渣。
他身体抽搐了一下，大口喘息起来。
另一个老矿奴双腿发软，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满是砂石的地面。
“恩人……恩人啊！”
林青凰走到他面前，伸手将他扶住。
“别跪，站着说话。”
老矿奴哭得满脸泥泪，声音抖得厉害。
“我们……我们真的自由了？”
林青凰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几乎失焦的眼睛，声音很平静。
“还没，但快了。”
阿九已在快速清点人数，声音冷静地报着数。
“总共九千七百人，伤患占三成，能立刻行动的，不到七千。”
霜拎着药箱快步走来。
“伤患交给我，先别让他们乱动。”
苔也抱着一捆散发莹莹绿意的活藤跟在后面，小声补充。
“我来帮忙。”
胖盾环顾四周，矿道里满是麻木呆滞的眼神和褴褛的衣衫，那股绝望的气味让他胸口发堵。
他嘴里那句玩笑话在喉咙里滚了滚，到底没能说出口。
岩又蹲在旁边，捡起一块矿石。
“这里的黑晶纯度很高。”
胖盾一股火气冲上来，伸手拍掉他手里的石头。
“你能不能看点正事？”
岩想了想，居然很认真地回答。
“救人，也需要能量。”
胖盾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林青凰一路走到矿道最深处，那里堆着成片的尸骨，堆成了一座白色的山丘。
有些尸骨上还挂着风干的破布，有些则已被啃噬得发黑。
阿九站在她身边，骨翼下意识收得很紧。
“总教官，这些人……”
林青凰弯腰，从尸骨堆里捡起一块破碎的名牌。
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只剩一个残缺的编号。
她将名牌收进储物空间。
“记下来，回去刻进星火名册。”
阿九重重点头，声音有些发哑。
“是。”
就在这时，地听从后面跑来，手里还拿着一块带着监工余温的令牌。
“总教官，控制塔那边开始查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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