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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金屋藏娇旧典,绣楼藏郎新篇


魏国公府后院的西北角,单独辟出一座两层的绣楼,自成一方独院。

院墙外头那条窄窄的巷子,是徐妙云幼时跑马撒欢的去处。

如今墙根下头种了几丛石竹,墙头上爬着锦藤,入秋之后藤叶红了大半,将那一圈青砖严严实实地盖了过去。

绣楼的二层临窗处,一豆烛火透过糊窗的素纱,在那爬满红藤的墙头上投下小片昏黄的暖意。

此刻戌时已过。

徐妙云正坐在窗前的书案旁翻一卷《棠阴比事》,灯芯刚被团香剪过一回,光晕亮堂堂地铺在纸页上。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大黄的爪子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紧跟着是徐达那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门。

“妙云,妙云丫头,睡了没有?”

徐妙云手里那卷书险些滑了出去,她飞快地朝衣柜的方向递了个眼色,又将书卷往案上一搁,起身朝楼梯口走了两步。

“爹,女儿还没歇着,您这时分上楼来,所为何事?”

徐达的脚步已经到了楼梯的中段,牵着大黄的绳子松松地搭在手腕上。

这条大狼狗摇着尾巴,鼻子贴着地面一路嗅过来,到了绣楼门口忽然顿住了,鼻孔翕动得厉害,喉咙里发出一阵低低的呜咽声。

徐妙云的心口猛地坠了一下。

“爹,您这么晚牵着大黄到处走,是寻什么呢?”

徐达踏上了最后一级楼梯,手上扶着栏杆。

“爹这几日听下人说,府里进了只野猫,每到入夜便在后院这一片叫春,叫得整宿整宿的不消停。今夜那野物又开了嗓,一声一声的,拉得还挺有腔调,爹顺着声音追了一路,追到你这院门口便没了动静。你在楼上读书,有没有听见过?”

徐妙云的耳根烧了起来。

那只野猫方才确实叫过,叫了三声。

头一声是问院门外有没有人,第二声是问楼上的灯熄了没有,第三声便是要翻墙进来了。

团香站在书案旁的阴影里,两只手死死地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地耸着,两只眼睛笑成了月牙,憋得脸颊都泛了红。

徐妙云垂着眼,声调绵软:“女儿方才一直在窗前看书,倒是听见两声动静,许是后巷的草狸子窜过墙头,溜到别院去了。爹若是要抓,不如去后巷那头瞧瞧,这院里头干干净净的,哪藏得住什么东西。”

徐达狐疑地朝楼上望了一眼。

大黄蹲在楼梯口,尾巴往地上一甩一甩的,鼻子还是对着绣楼的方向嗅个不停。

徐达扯了扯绳子,这条大黄犬竟纹丝不动,非要往楼上窜。

“这狗今夜邪门得很,平日里一拽就走,这会倒是赖着不肯挪步了。”

“爹,大黄许是闻见了女儿灯下点的那盏梅片香。上回二嫂送来的那一小匣子,女儿今夜才拆了封,香气浓了些,怕是冲着狗鼻子。您快把它牵下去,别让这味道把它熏坏了。”

“那爹再去后头转转,这狸猫扰人清梦也就罢了,惹得邻坊的母猫都跟着闹腾,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咱魏国公府养不起一只驱猫的看家犬。”

“爹爹慢走。”

徐达将信将疑地扯了扯绳子,大黄这回倒是听话了,慢吞吞地跟着主人下了楼。

走了两步,徐达又回头:“妙云,这种野物最是不要脸皮,专挑主人家防备松懈的时候往屋里钻。你夜里睡觉,窗子要关严实,免得让那东西爬上你的床榻。”

“女儿省得。”

团香憋得快要岔气,趁着徐达下楼的当口,飞快地拿袖口按了按嘴角。

楼梯上那一阵重重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直到院门那边响起了一道关门的闷响,绣楼里才算彻底静了下来。

团香再也忍不住,扑到书案旁边,整个人伏在案角笑得浑身发颤。

“小姐,您方才那一句梅片香的由头,编得可真是滴水不漏。老爷那副狐疑的模样,活像是被自家姑娘耍了都不晓得怎么耍的。奴婢站在后头,憋得肚子都疼了,再不让奴婢笑两声,今晚怕是要憋出内伤来。”

徐妙云瞪了她一眼。

“笑什么,还不去院门口守着,爹若是再折返回来,立时给我递个信。”

团香收了笑,眨巴着眼睛凑到徐妙云耳边。

“小姐,奴婢读过一点子野史,汉武帝幼年时说过一句话,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这句话后来传成了一桩雅事,叫作金屋藏娇。奴婢方才瞧着小姐您这一手瞒天过海的本事,忽然觉得古今这桩事倒是能接上。古有汉武金屋藏娇,今有咱们家小姐绣楼藏玉郎,这副对子奴婢回头得寻人裱起来,挂在柜门上,给那位玉郎殿下当个门面。”

徐妙云的耳根腾地烫了起来。

“团香!”

“奴婢这就去,这就去。”

团香笑得肩头还在颤,朝门外溜了两步,又折回头来,一脸正经地说道:

“小姐您也得爱惜自个的身子,莫要夜夜熬到三更天陪着某位殿下说体己话,您瞧您这些日子脸色都薄了一层,回头让皇后娘娘瞧出端倪,问起来可不好交代。还有那位殿下的身子骨才将将养利索,您也得劝着他些,切莫得寸进尺,为了贪那一口温柔夜里折腾得您起不来床,被夫人瞧出端倪可就不好交代了。”

徐妙云抬手便朝她的肩头拧了过去。

“你这丫头,嘴上越发没把门的了,等回头我把你许配给后院那个养马的小厮,看你还敢不敢编排我。”

团香嗷的一声跳开了。

“哎哟小姐轻点,后院养马的那个张三脸上有麻子,奴婢宁可一辈子伺候小姐也不嫁他。”

“那还不快下去守着。”

团香脖子缩了缩,嘻嘻地笑着蹿出了屋门,临走还拽下一句。

“奴婢这就去守门,小姐您和那位玉郎殿下慢慢说话,奴婢绝不偷听。”

门帘落下去的时候,徐妙云听见外头那丫头还在笑。

……

徐妙云缓了缓脸颊上的滚烫。

这才走到屋角那只齐人高的紫檀立柜前,伸手叩了叩柜门。

“出来吧。”

柜门裂开的瞬息,一道人影从里头闪了出来。

先是胳膊撑着柜沿挣了挣,接着便是费劲地将长腿跨过柜门的木槛,整个人跌跌撞撞地从狭窄的柜子里头挪了出来。

朱橚出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扶着腰呲牙。

“妙云,下回给我换个能藏人的柜子,这个破柜子蜷得我腰都要折成两截了,骨头缝里全是响动。明日你便让木匠重新打一口,要那种里头能搁个小杌子的,我蹲也蹲得舒坦些。”

他抻了抻胳膊,又抖了抖袖口。

“还有你搁在柜子里头那一小碟薰香也真是要命,兰片混着檀粉,呛得我差点在里头打了个喷嚏。方才岳父大人在楼下问话的时候,我憋着一口气不敢出声,眼泪都快憋下来了,这要是没忍住整出点动静来,今夜我便要被岳父大人拖去后院的汤池子里头泡澡了。”

徐妙云转过身来看他这副狼狈模样,娇嗔地哼了一声。

“殿下嫌弃这柜子,那便好办,下回殿下来了,我便让殿下藏到床底下去,床底下既不呛鼻,也没有那一碟兰片香。只是床板底下积了些灰,殿下身上那件绣金的直裰,恐怕就得沾一层。到时候再来瞧瞧殿下,看还有没有这许多闲话要讲。”

朱橚听到这话,立刻换了副嘴脸,凑到她跟前赔笑。

“我家妙云嘴上说得狠,心里头哪里舍得让我去趴床底那等污糟地方。妙云平日里连团香扫地扫得不干净都要念叨两句的,怎么可能真让我这做夫君的去蹭一身灰。方才那一句分明是反话,话里头裹着三分嗔怪七分疼惜,我这做夫君的,听不懂旁人的话,还听不懂自家媳妇的话吗?”

他一边说一边往她跟前又凑了半步。

“再说这口柜子,初进来的时候是窄了些,可窝着窝着便品出滋味来了。里头每一寸木料都染着妙云平日里熏衣裳的那一缕幽兰香,我把鼻子贴在柜板上吸一口,五脏六腑都是甜的。莫说是再窝半个时辰,便是让我在里头窝上一整夜,只要熏的是妙云的香,我也情愿得紧,做梦都能笑醒。”

徐妙云被他这番贫嘴薄舌的言语撩拨得双颊发烫,胸口随着那稍稍乱了节奏的呼吸轻轻起伏,将藕荷色薄衫前襟上几粒细巧的盘扣撑得微微发紧。

她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那力道落下去的时候软绵绵的,连他衣襟上的褶子都没推平。

“殿下近些日子夜夜翻墙钻柜子,嘴上的这些话也是一夜比一夜更不知检点。前日里说什么妙云的影子映在窗纱上像画里头走出来的,昨日里又说什么闻着我发间的香能抵十副安神的方子,今日倒好,连这柜子里头的木头板子都能被殿下说出花来。”

徐妙云佯装嗔怪地瞪他一眼,那汪眸子里头的恼意是装出来的,藏在眸底的笑意却是真的。

“我瞧着殿下这张嘴再这般惯下去,迟早要被我拿针线缝上几针才能消停。”

话虽这般说,她自己却先败下阵来,偏过头去避开他那灼灼的目光。

就是这么偏头的工夫,她的视线无意间扫过他衣襟的下摆,骤然定在了那一处。

那一处挂着一抹极浅的湖色。

是一片极薄的软绡,淡粉的底子上绣着几枝小小的栀子花,料子细得能透光,显然不是男子穿戴的物件。

那是她前日里换洗下来的衷里衣,搁在妆台旁边的竹篮里头还没来得及收,方才他从柜子里钻出来的时候,大约是被柜门带着,不知怎的缠在了他的蹀躞带上。

徐妙云的脸色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她伸手便往他腰间一抄。

那一手又快又准,还没等朱橚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一抹湖色的薄绡已经被她攥在了掌心里头。

朱橚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腰,又抬眼瞧她背过身去,将那方东西往袖中一塞。

“妙云,你方才从我身上扯下来的什么东西?”

“没什么,殿下的腰带松了一线,我替你理了理。”

“真没什么?我瞧你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徐妙云霍地转过身来。

“朱橚。”

这一声名字喊得极轻,却带着层薄薄的霜。

“你再问下去,下回便不许你翻这道墙了。你信不信我明日便让团香在后巷放三条大黄,你翻一回我便让它们撕一回你的袍角。”

朱橚的脑袋顿时缩了半寸。

他早就摸清了自家这位未过门媳妇的脾性。

平日里妙云唤他的时候,十句里头有八句是殿下,剩下两句是夫君。

这一声“夫君”从她嘴里头吐出来的时候,那是蜜里头裹着糖,甜得他骨头都要酥掉半截。

可一旦她连名带姓地喊出自己的名字,那便是天要塌下来的前兆。

“妙云好妙云,方才那话是我多嘴,我什么都没瞧见,什么都不晓得,这条舌头就当生出来摆设的。”

徐妙云这才慢慢松了口气。

她将袖中的软绡捏得更紧了些,转身朝窗边走去,借着推窗的那一个动作,掩去脸上那层绯意。

窗扇推开的那一瞬,外头那一缕带着竹叶气息的夜风,便顺着缝隙溜了进来,拂在她滚烫的颊侧,总算压下了几分燥意。

朱橚从身后凑了过来,两条胳膊从她身侧绕过,拢住了她的腰,下颌很自然地搁在了她的肩窝里。

他鼻尖埋进她颈侧那缕乌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幽兰的味道。

他这条命有大半都被这股味道喂养着,白天在外头办差,只要心里头默念一遍,便觉得腰杆子能挺得更直一些。

“妙云,你这身上的味道,我闻一辈子都闻不腻。”

徐妙云的睫毛颤了下。

朱橚在她的肩窝里蹭了蹭,接着开始了他今晚的第二轮抱怨。

“你说说我那位岳父大人,北伐回来之后,在家里头闲得简直要长出蘑菇来。从前他好歹还在中书省挂个虚衔,每日去衙署里头转一圈,我便有大把的时辰能溜进魏国公府来寻你。如今中书省成了是非地,他索性连那点虚衔都辞了,整日里在府里头不是练拳便是溜狗,要么便是带着增寿去后院演武场上扎马步,那一双眼睛跟探子似的,把整个府里头扫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想我堂堂大明的吴王殿下,要见自家媳妇一面,还得跟做贼一般,翻三道墙、爬两株树,还得学三声喵叫递暗号。这日子,过得比赤勒川上那几个夜晚还要提心吊胆,你瞧瞧,这多不方便。”

徐妙云被他这通絮叨逗得笑出了声,扬起手在他额头上轻轻拍了一记。

“哪里就不方便了,殿下这话说得,倒像是您来得少似的。每隔两日便翻一回墙,翻得那面墙头的砖都快给您踩松了,您还嫌不方便?团香昨日还跟我打趣,说后墙外头那一片青苔都让殿下的鞋底磨光了。”

朱橚将她搂得更紧了一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白日里我忙锦衣卫那一摊子事,你又在吴王府打理那几处产业的账目,各忙各的,连碰一面的空闲都没有。也就只有到了夜里,我才能赶着这一点偷来的工夫,来绣楼陪你说几句体己话。”

他凑在她耳根处停了停,嘴角忽然翘出两分促狭。

“不过这般偷偷摸摸的倒也别有一番趣味。翻一道矮墙,钻一口窄柜,半宿不敢大声喘气,比起从前在东宫那小院里头光明正大地陪你对坐饮茶,倒是平白多出几分偷情的刺激来。”

“朱橚!”

他话音刚落,脚背上便挨了一脚。

徐妙云足上蹑的是家常的软缎睡履,鞋底薄得几乎贴着地,踩下去本不该有什么分量。

可那一下里头裹着的羞恼,却是实打实的,烫得朱橚的脚面一麻。

朱橚龇着牙,往旁边蹦了半步。

“改口改口,方才那两个字是我嘴贫,那叫私会,是咱们夫妻之间的月下私会。再往雅致里说,这叫绣楼夜话,是金陵城里最雅致的风流韵事,跟那种上不得台面的偷情是两码事,我收回,全收回。”

徐妙云没有顺着他递来的这级台阶往下走。

她反倒从他怀里侧过身子,将那一双剪水秋瞳微微眯起,抬起下颌端详他,唇角还挂着一缕似有似无的笑意。

“殿下既然把这两个字挂在了嘴边,妾身这里头倒还真有桩旧账要与殿下对一对。前几日牛小满从龙江关码头回来交差,话里话外提了几句那夜的光景,妾身听着总觉得不大对味,今夜殿下既然撞到了跟前,不如替妾身解一解这个闷。”

“殿下莫不是说着说着,动了旁的心思,当真想去外头寻一寻那偷情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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