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爱好
人契镇
因为一直盯着人脸看，这一路走来，秦六一发现了许多事。
有很多人都来酣梦洲了，其中，最令她在意的便是那些曾经身为自在门修士，后面堕入魔道，被正道通缉追杀的人。
从加入夜杀后，秦六一知道那些人是在顶罪，他们的本质还是在与蝴蝶对抗。
“堕魔”之后，这些人都不知去了什么地方，但自从自在门门主应姜亲口宣布堕入魔道，消失不见后，修真界中有不少猜测的声音，说那些人现如今，都归应姜管。
既然他们都来了酣梦洲，那应姜，是否也会出现在这里？
心中这般想着，不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道颇为熟悉的声音。
“喜欢收集画作，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爱好吗？”
秦六一循声看去，杂货摊前，身形高挑的男子完全隐藏在黑色的斗篷下，宽大的兜帽将半张脸给遮了个严严实实，更显得斗篷下伸出的那只手如白玉般干净。
此刻，他正拿着一幅画在杂货摊前看。
摊主笑着同他解释：“客人说笑了，我可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这一幅画……实在上不得台面，要不您再看看这一幅呢，不说神韵，起码形态画得极好，比那幅什么也看不出来的画好多了，而且也贵不上多少……”
摊主边说边将自己挑选的那幅画递上前去，男人却是摆摆手拒绝。
“我就喜欢这一幅，多少筹码？”
“这……那就给二十筹码拿走吧。”
男子爽快地给了筹码，拿着画离开了，而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秦六一还在朝那边望着。
那声音和身形，好像在什么时候听到看到过，只是想不起来……
耽误了一会儿功夫，秦六一便继续找人，忙碌了一整天，却没什么收获。
原想折返回客栈，转身发现自己漏寻了一条街。
天色还不算太晚，秦六一走进了这条街寻人，虽说还是没有找到齐昭凌和老王，却意外得发现了一个熟人。
买卖奴隶的地方，牙人老张正数着今日赚得的筹码，忽然一道清亮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张叔！”
他抬头看向来人，一愣。
秦六一站在他面前，脸上满是重逢的欣喜。
老张是老王的同乡，在京城中时，便经常来留仙酒家找老王喝酒，久而久之的也便认识了秦六一。
虽说秦六一与他算不上多熟，但变故发生了这么久后，能够在这里重新见到老张，她的心中还是很激动的。
老张同样也是如此，不自觉便站了起来。
“小秦，你也在这？这眼睛上的疤咋弄的，出啥事了？”
“我画的，扮得凶点。”
闻言，老张连忙点头。
“该如此，该如此，这地方吃人不吐骨头，万事都得小心啊。”
“张叔，你……”
话还没说完，便见老张抬手示意她停下。
“这会儿啥也别说，天就要黑了，我得赶紧收摊，要是动作慢了，等那群巡街的来了就全都完了！”
只见老张神色紧张，手下的动作也极快，秦六一也赶快上去帮忙。
“巡街的？”
“就是一群地痞流氓，专门在晚上出来，仗着他们当中有一两个中等人，就到处抓人抢筹码，尤其爱来我们这条街。”
老张语气中满是无奈，而后又扬起鞭子恐吓那些不配合的奴隶。
“还不赶紧动起来，是想被巡街的抓住放干净血，还是想被买到舞乐镇去当娼妓啊！”
待全部奴隶都动起来之后，老张又看向了秦六一。
“之前就出过这种事，巡街的抢了我们牙人花筹码收来的奴隶，再高价卖给我们，唉……”
秦六一想到了白天遭遇的那些人，他们应该就是巡街的。
“他们当中有一个中等人，就敢硬抢下等人，”秦六一问道：“不在街上，那在家中就安全了吗？”
“小秦，你是刚来这儿的？”
秦六一点了点头，却见老张立马皱起了眉。
“你好好在外面过日子，来这地方干什么，你知道这里多危险吗，一不注意就会丢了性命！”
纵然想不明白秦六一为何会来，但碍于时间紧迫，他也没唠叨两句，拽着一条串起所有奴隶的长铁链，赶着人往巷口走。
“在白天，人契镇里的人多且杂，又有不少其他城镇来的，专门买奴隶、做生意，有些看着是下等人，但背后却有着更厉害的人当靠山，要是没眼色惹上了他们，那怕是要赔上性命的，所以人契镇上的流氓们啊，基本上都会在晚上出没。
那些晚上没有地方住的下等人是绝对没有靠山的，他们当然不会有什么顾虑。
到了晚上，人契镇上安全的就只有两种地方，一个是客栈，另一个是片区，这两种地方都有上等人庇护，巡街的轻易是不敢闯入的，前者就不必说了，安全，但是也贵。
后面的片区，都是人契镇中的上等人们商量着划分出来的，一个上等人管着至少二十户人家，这些人家需要每月定时向上等人缴纳筹码，花得也不少，但比住客栈要实惠得多。”
同跟在后面的秦六一解释完，老张又道：“对了，你这会儿有住的地方吗？”
“我住的客栈。”
闻言，老张大惊：“你哪儿来的那么多筹码？你去卖血了？！”
老张不知，秦六一卖的是别人的血，不像他刚来那会儿，是靠着卖自己的血，一点一点攒下的这份家业。
见秦六一沉默着不回答，又因为一天只吃了半个馒头而面容憔悴，他更加觉得秦六一是为了住客栈去卖血了，于是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胳膊。
“用不着住客栈，你跟张叔回去，住在我家也一样安全，不用白白花那些筹码！”
“张叔，”秦六一愣了一下：“我是跟人一块过来的。”
但转念一想，他们身上本就没多少筹码，还要在酣梦洲待不知道多少天，若能省下一百的住店钱换十个馍馍，自己就不用饿肚子了。
脸上一阵欣喜，秦六一连忙道：“张叔你先走，我回客栈跟朋友留个信就回来！”
老张告诉了她怎么走后，秦六一飞快地往客栈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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