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牙人
也是秦六一速度快，没一会儿就回来，赶上了老张，也见识了他口中所言的片区。
其实远比说的二十户人家要多，这里的房子毫无规则地散落着，都是新建起来不久，算不上多结实，更不宽敞。
好的房子能用篱笆简单围出个院子来，差的或许也不能用房子来形容，只能说是在犄角旮旯里搭起来的窝棚。
而这一整片，都用篱笆和铁链围着，圈出来，就是某个上等人负责的片区，在一群低矮的土房中，能够清楚的看到其中唯一的高楼大宅，便是那上等人的住处了。
在临近片区的时候，老张拿着串起奴隶的铁链来到了秦六一身前。
“小秦，我得给你套上链子，才好进去。”
秦六一也能想到，应是要自己扮成奴隶，才不会引起片区里的上等人注意，她也很配合地将自己双手交了出来。
这会儿功夫，有下等人苦于晚上没有落脚的地方，就会在片区外四处游荡，看有没有好心人愿意收容他们。
一对父子见老张衣着齐整，应是在片区有自己房子的，那儿子连忙喜道：“爹，来了一个，咱们去求他收留一晚吧！”
那父亲本早已做好了上前来的打算，但在看到老张给秦六一腕上套链子后，脸色立马变了，一巴掌打在了儿子头上。
“没看清楚那是个牙人吗！人契镇上的这些牙人心最黑了，经常拐骗咱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下等人，嘴上说是愿意收留咱们过夜，明天就能拉去奴隶市场给卖了，你以为他们手下那么多奴隶是哪儿来的，快走快走！”
听见这些，秦六一看着腕子上已经套紧了的铁链，愣了下。
老张已经走到了前面去，拽着奴隶们往片区里进。
老张的住处在这片区里算不上大，对于一个牙人来说，刚好够住，一间木房，旁边连着个大窝棚。
木房是老张住的，晚上奴隶们就挤在窝棚里，虽说简陋，铺盖却是不少的，挤了些，但冻不着。
回了家，安置好奴隶，老张忙给秦六一解了链子，领着她进了木屋。
“我这地方小，可别嫌弃。”
好不容易能够在酣梦洲碰见个熟人，老张今日心情极好，打开柜子，将自己珍藏的卤下水拿了出来，另提了一小壶酒。
“小秦啊，当初被太子妃绑架时没你吧，你是咋想着要来这里的？”
老张将东西摆在桌上，一边说着一边撺掇着秦六一动筷子。
“被太子妃绑架？”秦六一不解：“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和太子妃有什么关系？”
她记得程彩云早被融合，但当初京城的变故乃是所有在人间的蝴蝶所为，为何要单拎出一个程彩云来？
“大伙都是这么说的，因为那太子妃想要当洲主，就用了邪术把我们这些京城百姓给转移到了这地方。”回想起从前在京城中的生活，老张的神色难免悲伤起来：“那不是个好人啊……”
“现在，酣梦洲的洲主是程彩云……”秦六一喃喃着，而后又问：“张叔，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少东家和老王在哪儿吗？”
老张摇了摇头。
“原来，我就在家中好好睡着，哪想得到一觉醒来就在这地方了，我是在人群中见到过老王跟齐少东家，但后面就被分开了，也不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这些天来，认识的人也越来越少，一个接一个的遭难了，唉……”
老张喝了口酒，又抬头看向秦六一。
“小秦，你来这儿，就是来找他们俩的吗？”
秦六一点点头：“少东家的父母，是我旧识。”
“糊涂啊，糊涂——”老张长叹道：“这酣梦洲就是个只进不出的地方，来了这里，你也出不去啦！”
今日寻了一天的人，秦六一也隐约察觉到了，这里没有出去的船。
就算有，那水中，可还藏着个蝶翼女，谁又能知道自己会不会活着到达对岸。
且不说这些，秦六一还是想确定齐昭凌和老王的安全，得先找到他们。
“张叔，那你知道他们去什么地方了吗？”
“不知道啊，反正不在这人契镇，若是在，我又怎么会一次也没碰见过他们，不过这里各城镇的人来往频繁，你真想找他们，我给你打听着。”
老张身为牙人，也经常和提灯城与另外两个镇子的人打交道，消息最为灵通。
此前是没有心气，想着只要自己能够活下去就已经很好了，现如今见到了秦六一，才被点燃了心中的那团火，在这人人互相防备的世道，若能再遇到自己的至交好友，相互扶持着，日子也不算太难捱。
一小壶酒慢慢喝着，硬是拖了一个多时辰才见了底。
木屋里只一张床，在秦六一的强烈要求下，老张还是睡自己的床，她则在地上铺好了被褥，安安心心地闭上了眼睛。
这里比客栈的地下室要舒服多了。
只是可怜了清秋前辈，不过今日地十九既然松口允了他上船，想必晚上应当也扛不住前辈那死皮赖脸的蹭房攻势吧。
……
翌日，秦六一将省下来的房费全换成了馒头，终于吃到了进入酣梦洲后的第一顿饱饭。
老张答应了帮她打听二人下落的事情，秦六一则是回了客栈与清秋汇合，未想到他昨夜仍睡的地下室，因为地十九留在了舞乐镇，根本没回来。
“那舞乐镇是什么样子的？”秦六一一边吃着馒头，一边好奇地问道。
清秋半撑着头，百无聊赖道：“倒是比人契镇繁华些，青楼妓院什么样，那里就是什么样，只是这没了法度的地方，人的羞耻心也渐渐没了。”
他摆摆手，表示抗拒。
“听说，舞乐镇中的人长得都很好看。”
秦六一回想一番，老王就算了，齐昭凌年纪小，但也算清秀，这里也不是看人年纪小就会放过他的地方，有没有可能……
“嗯，”清秋咬了口馒头，并没否认：“好看的人的确很多，不好看的也不会被卖进去，只是我看，那地方也不一定有我们要找的，对了，你的进展如何呢？”
秦六一考虑了一会儿。
“人契镇这边有张叔帮忙盯着，我想去舞乐镇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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