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责任
“饶你？不可能。”
秦六一摇摇头，步步逼近。
“我不能做傻事。”
今日不是我杀你，来日便是你杀我。
手起刀落，惊恐的头颅滚地，秦六一从纳物包中提出一只木桶，将被削断了的脖颈按在上面接着。
鲜红的血滴溅在睫毛上，她低头认真看着血流，眼睛一眨不眨。
能够感觉到，头顶上空的青玉宝珠在看着自己，一直在看着。
与看寻常强者时不同，此刻的青玉宝珠，恨不得将她盯穿了，以此来探寻她身上力量的来源。
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未想起过,在成为修仙者之前，自己就已经拥有了强悍的神力。
一只手落在秦六一的肩膀上，是清秋。
他受伤不轻，但身上的疼痛仍抵不过心中的惊讶。
“你的力量……”
不是所有的杀人都能积攒恶业，若杀的本身就是恶人，那身上背负的恶业也是少到可以忽略的。
杀一个好人，抵得上杀千万个恶人的恶业。
因此，哪怕正道修士身上背负了数不清的人命，在进入酣梦洲后也依然是下等人，至于地十九的力量，秦六一和清秋的心中都有底。
他的恶业来源并非杀人，而是拿尸骨炼制傀儡。
这种行径虽影响不到活着的人，但也是极损阴德的。
“是天生的。”秦六一转头看着清秋的眼睛，认真道。
她希望清秋能够相信自己，对方沉默了良久，最后慢慢松了口气。
“原来是天生的，也好也好，看来日后咱们在这酣梦洲中，也好混了。”
清秋说了一通，看似在安慰秦六一，实际在安慰自己。
没想到自己身为修为更高的前辈，在来到酣梦洲这鬼地方后，竟然要仰仗后辈的力量了。
也是怪了，偏偏她天生神力，又偏偏酣梦洲这地方修为不作数。
这样看，依她的力量，起码能够到中等人。
秦六一也轻松了些，又转头看向了剩下的尸体。
“这些人血都可以采集，去筹码楼兑换，咱们就不用……”
话未说完，客栈掌柜慢悠悠从楼上走下来。
“打完了，那就来算一下该赔给我的损失吧。”
“什么？！”
“是你们要在我这客栈中动手的，那损失，自该由你们负责。”掌柜笑眯眯道。
“不对，是他们挑事在先，且也是他们允诺的赔付，与我们不相干。”清秋皱眉。
“所以啊，这尸体和人血，你们都带不走，”掌柜道：“得留下来，填我这客栈的窟窿。”
虽然打得激烈，但细看下来，客栈内也只是坏了些桌椅板凳，若说尸体和人血一件也带不走，那是不合理的，但奈何人家是上等人，纵然秦六一想起来自己天生力气大，那也是不敢硬碰硬的。
况且今日这突发事件只是插曲，他们都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不便在客栈停留太久，只得将尸体留给了那掌柜。
掌柜的看着两人离开，这场闹剧后，客栈内已空无一人，他挥出一道掌风将门关上，而后勾唇一笑。
快步走到矮小男人的尸体旁，浅浅打量一番后，手中滑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将那尸身开膛破肚。
用力地扯开人皮，内脏流了出来，只见矮小男人的五脏，心肝脾肺肾，竟不是正常人的红色，而是半红半黑的。
鲜红的血溅在掌柜兴奋的脸上，在看清五脏的颜色后，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转而长长叹息一声。
“可惜了，可惜了，尚未成熟，便被人给宰了。”
他不满地冷哼一声，起身一挥手，客栈内的几具尸体便化为了齑粉。
……
虽说是和地十九分着走的，但没想到半路上竟又撞见了。
彼时他正在一家租赁商铺前，咨询着租船前往舞乐镇的事宜。
“喂，你这么快，就将人契镇给逛完了？”清秋的声音在他耳边出现，悄悄道。
地十九看也不看他，平淡回答：“你觉得这地方会有我们要找的东西吗？”
闻言，清秋扫视了一圈。
人契镇，在三座镇子中算是规模最小的一座，但这里的人反而是最多的。
而且周围的地貌也没什么特殊之处，天门的确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看来还是得先去舞乐镇，”清秋笑眯眯道：“老头，你应该不介意让我们蹭下船吧，昨夜的房都没让我们蹭。”
地十九未曾回答，便被清秋当成是默认了。
他想，地十九一定是看他们两个人分一个馒头吃实在太可怜了，终于激发了他身为同门的同情心。
待地十九租好了船，清秋也是毫不客气地跳了上去，转身朝秦六一招手：“快上来！”
秦六一正东张西望着，这里有好多人，实在是太多人了，并且有许多都是她在京城中时曾见到过的，有印象的人！
看来京城的百姓，是真的被转移到了这里，那齐昭凌跟老王肯定也在！
被清秋唤回了思绪，秦六一忙道：“我先不去舞乐镇了，这里可能有我要找的人！”
说完后，她立刻跑去前面继续寻人了。
刚办好所有手续上了船的地十九听到她这句话，眉头皱了起来。
“找人？”一转头，秦六一便跑了个没影，地十九只得看向清秋：“她来这里，难道不是找天门的？”
“我想起来了，”清秋思索了会儿，“她倒是真跟我说过，来酣梦洲是为了寻找故交之子，当初京城变动时，那孩子也在当中。”
地十九冷着张脸启动了船。
“只是来找人，那她又将夜杀的本职视为什么，将责任视为什么？”
听见他这无比严肃的一句话，清秋“噗”地一下笑出了声。
“你不会是以为拯救天下的重任要落在个黄字九十七位的肩膀上吧，那要我们这些天字地字位的人有什么用呢？”
他懒散地倚倒在船沿边，摇着扇子。
“咱们还没老呢。”
“诡辩，”地十九扫了他一眼：“每个成为夜杀的人，自该有为天下牺牲的觉悟，像她这样怯懦又自私之人，就是不配。”
“好好好是是是。”
清秋懒得与他争辩，不想这平日里看着冷血，对任务之外的事都漠不关心的地十九，现在竟会与他争论一个年轻后辈的不是，虽说稀奇，但先前在客栈中的那一战他真是累了，这下总算可以歇息会儿了，很快便闭上了眸子。
“我先眯一会儿，到了记得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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