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指霸王
“你再找人问问呢，说不定有遗漏的？”秦六一仍不死心。
书生只是一脸遗憾地摇头：“若有遗漏的，过了这么长时间，前前后后又来了那么多的人，也是石沉大海，我们茶肆也爱莫能助了。”
“那算了。”秦六一无奈地坐了回去。
尽管心中已经有了预感，齐昭凌和老王，恐怕都已经不在了。
但她还是不想就这样离开酣梦洲。
从来到这里，一路的寻找，却连一点音讯身影都没有看到，她就这样离开了，如何再去面对包子姐姐？
当年辞行人间，踏上修道路之前，包子姐姐拿给她的那一袋银块，如今还在储物项链中放着。
从走上修道之路开始，她这一生便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了，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希望前生以真心对待自己的人，能够一生平安顺遂，无灾无难。
过上自己最想过的日子。
沉默了片刻后，秦六一起身，离开了茶肆。
他们没有消息，那她就自己找。
她相信齐昭凌和老王吉人自有天相，他们不会死的，一定不会……
因为虎符择主的事情，今夜的茶肆直接关张了，秦六一下楼时，此处的热闹已经散场，地十九和清秋也已经离开，她又提起灯盏，走入了闹哄哄的长街中，就按照从前的法子，在街上一个人一个人地找。
街对面的酒楼中，侯玉看着她到处找人的模样，端起的酒碗顿在半空中，靠着唇边停滞了半晌。
店小二来续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道：“姑娘盯那下等人许久了，实在感兴趣，不若直接抓起来，想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
“她，下等人？”侯玉嗤笑了声，语气不咸不淡：“你们才是下等人。”
“是是是，姑娘气质不凡，我们自然跟您比不了。”那店小二悻悻地离开了。
侯玉收回了目光，轻抿了口酒，喃喃道：“她怎么会生气了……”
她不该生气的啊。
不对。
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种性格？
……
茶肆关门后，接待过秦六一的书生悄悄从小门溜了出去。
他提着盏灯，一路绕着小道，脚步匆匆地进了提灯城内最大的五彩戏楼。
戏楼内人声鼎沸，一层，台上演着的是皮影戏，每至一处高潮，一堆观众拍手叫好，那书生径直上了三楼。
相比一层的热闹，这里就显得安静许多了，三楼尽是包厢，那最大的厢房，也在最僻静的角落位置，有两个上等人打扮的在门口把守，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唱戏声。
书生径直小跑过去，一脸谄笑着同把守道：“二位，小的乃是盈福茶肆的消息通，今日得了条不得了的消息，特地来找指霸王的。”
“什么盈福茶肆的消息通，我看你就是个不长眼的，”那把守不屑地斜着他：“不知道霸王在听戏的时候不能打扰吗！”
“诶，那小的就在这边等着，”书生连连点头哈腰，“若换做平日，小的哪里敢来打扰霸王呢，实在是今日得到的消息，跟他老人家有关，这一路都没敢耽搁，我一路跑着就来了！”
另一个把守更是不屑地冷哼：“你知道这提灯城内，每天想跟我们霸王攀关系的人有多少吗？什么消息，你自己在心中掂量着，要是故意扯谎的话，你全身上下二十根指头，可就别想要了！”
书生连连应声，就在这时候，屋内的唱戏声停了，传出了一道男声。
“什么人在外面？进来说话！”
书生脸上一喜，见眼前的门打开了，连忙揣着手，谨小慎微地走了进去。
这厢房内空间极大，以各式各样的屏风划分着，而今他正走在一条由两扇长屏风隔出的通道上，屏风上都映着正在轻微摆动的“皮影”。
说是皮影，但这些东西的影子都如正常人一般大，活动起来的关节处更没有卡顿，每一个动作都活灵活现，惟妙惟肖。
又绕过重重的屏风，视线才终于开阔了，厢房正中央是一个台子，有戏子正在台上歇着，舞台的边缘位置，向上插了数不清的刀刃，有个跳错了的戏子刚死在上面不久，血汩汩地往下淌着。
台上的戏子们额上隐隐冒着汗，无时无刻不提心吊胆着。
台下围了一圈的，都是指霸王身边的拥趸们，对于这种事情早见怪不怪了。
书生原怀着雀跃的心情来的，看到这一幕后，也不免更谨慎了些，始终低着头，不敢往前去看。
正前方，屏风后一道男子身形，大马金刀地坐着。
“你说盈福茶肆有与我相关的消息，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那道充满了威压的声音一出，书生便不自觉将头埋得更低了。
“回霸王，是今日入夜后不久，小店中便来了一个下等女子，说要买提灯城内现存的原住民消息……”
书生不敢有隐瞒，连忙将今日秦六一来店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小的听到后，便心想这女子不是冲着霸王您来的吗，要知道当初流落至提灯城内的原住民，如今还活着的除了您便没有别人了，那女子一来便要买您的消息，其居心叵测啊！！”
他一说完，周围的拥趸们立刻嘲笑了起来。
“我当是多么重要的消息呢，不过区区一个下等人而已，就让你这么如临大敌，吵着闹着要来见我们霸王？”
“想来攀附你就直说，拿着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当令箭，白白搅了霸王今日看戏的雅兴，你该当何罪！”
“哎呀！”书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顾膝盖砸得生疼，连忙解释道：“小的对霸王是一片忠心啊！是万万不敢搅扰霸王雅兴的，请霸王饶小人一命啊！”
“还解释些什么，直接将他按在刀片上，看他自个挣扎着流干净血，也好在黄泉下跟刚才那个戏子做个伴！”
这些人正要动手，忽的，屏风后那人开口了。
“我还不至于处决这样一个跳梁小丑，”指霸王漫不经心道：“一有消息就过来告诉我，你的这份心倒是可嘉，来人，给他拿筹码！”
随即，有侍女给他拿来了大把的筹码。
书生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的蝴蝶石头出现在自己面前，顿时喜上眉梢，心中一敲，果然这一趟是来对了，这么多筹码，他在盈福茶肆里干一辈子都赚不到！
待那书生兴冲冲地走了，有些跟班还不服气。
“霸王，就这么放他走了，万一以后再来些扯着鸡毛蒜皮的小事攀关系的人，该怎么办？”
屏风后，那人道：“他能不能活，得看他带来的消息真不真。”
立即有人明白了。
“属下知道了，这就去查那消息通口中所言下等女子一事，若是假的，就将那消息通带回来，若是真的，那下等女子……”
他停顿，屏风后，指霸王淡淡开口。
“直接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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