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化伥
冤魂，好多的冤魂。
天上飘着的，全都是冤魂！
打坐中，地十九猛然睁开了双眼。
客栈房间内空荡荡的，四周一片寂静。
然而当他再次闭上眼睛的时候，那些冤魂便又出来了，一个个皆作哭丧相，将这原本还算宽敞的房间挤得水泄不通，口中更是言语悲痛的，不停诉说着自己凄苦的身世命运。
我好苦啊！
我死得好惨呐，他们把我的皮活活剥了下来，晾在竹竿上……
筹码，我的筹码被那恶棍给抢走了，我为了追他，失足掉进了水里，然后就被水中的妖怪给……
我死不瞑目！我死不瞑目！！
“别喊了！”
这吵吵嚷嚷的声音已然影响到了地十九的情绪，他猛然开口喊出这一句，声音落下的瞬间，屋里挤着的冤魂们瞬间噤了声，小心翼翼地瞄着他的脸色。
地十九恍然睁眼，看着虚无的空气。
他静默了片刻，随即从怀中掏出了刚得的纸老虎来。
“谁喊了，”清秋发牢骚的声音传来，“还让不让人好好休息了？你怎么神一阵鬼一阵的？”
地十九没有理他，心底那莫名的狂躁感一直居高不下。
清秋也是累得不行，说完后，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地十九不想再闭上眼睛，但即便如此，耳边那些声音仿佛还在回荡着，他站起了身，推门出去。
正值白日，无论是客栈中，还是长街上，人都不算多。
而地十九才刚推门而出，便见到隔壁屋的回廊上，有个书生模样的人正扒着窗子，偷偷摸摸往里瞧。
那正是秦六一的房间。
地十九看着他，没一会儿，那人似是察觉到了目光，扭过脸来对上地十九，心虚地笑了笑，然后假作无事地离开了。
在这种地方，偷窥根本不算什么大事，毕竟街上行走着的人，随便一个都揣着不少坏心眼子，能够活下来的，没一个简单的。
人们对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故而书生从客栈离开后，还能若无其事地往茶肆走。
即便自己被发现了，那人总也不能多么好心的，去跟秦六一说这事吧，估计就当看个乐了。
当然，他也没多少心思想这事，心里正因为指霸王给自己的天价筹码而美着呢，一边盘算着这些筹码该怎么花，一边又想着，等指霸王的人找来了，他就将秦六一的住址告诉他们，说不定还能再赚上一笔！
要是能够就此攀上指霸王的话，那就更美了……
心里想着这些，书生完全没有注意到，有道身影在自己后面跟了许久了。
也是在拐进一条小巷子里的时候，他才注意到了身后跟着那人的影子，察觉到了不对劲，慢慢停了脚步，转身看去。
那人没有躲，正是在客栈中发现自己偷窥的人。
地十九半边身子在巷子的阴影里，头微微低着，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但周身弥漫的那股杀意，本能得让人双腿打颤。
书生顿觉不妙，连忙抬起两手来赔着笑，刚想解释上两句，下一刻，冷寒的刀光闪过，顷刻间他身首分离，温热的血喷到半空中，溅了地十九一身。
地十九的胸膛因为呼吸而剧烈起伏着，也是杀完人后方才回过了神来，低眉，看着地上那具猝不及防就死了的尸体，眸光淡漠。
就在这时候，他眉心一蹙。
有什么东西，从尸体中飘出来了。
“你，你是何人，为何要杀我？”
是那书生的冤魂，脸上的惊惧之色还未褪去，飘在地十九面前，颤巍巍地问道。
“魂魄？”地十九眉梢一挑。
死在这地方的人，魂魄居然还没有散？
是真的没有散，还是因为……
地十九又拿出了那所谓的“虎符”。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你得给我说法！”也是知道地十九凶悍，书生格外害怕，又料想自己死都死了，便梗着脖子叫道。
“说法？那你告诉我，为何要偷窥？”
书生自是不肯说的，此刻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对方的问话。
“因为我想赚筹码！她是指霸王盯上的人，只要出卖她的消息，指霸王就会给我筹码！”
“指霸王？”
“就是咱们这提灯城中最大的恶霸，也是除了洲主以外最厉害的人，凭着三根死人指头打遍城内无敌手，在这里随心所欲，横行霸道，谁人都不敢惹他！”
此刻，地十九也察觉到了这书生有问必答的不正常之处。
“指霸王为何会盯上她？”
“自是因为她先找上门来，打听指霸王消息的！”
“跪下。”
语落，书生魂魄压根没有反应的时间，哪怕已经变成魂魄了，也还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着，跪在了地十九面前，一脸的怔愣。
“她打听的是指霸王？”
“倒也不算，她想知道提灯城最初的那批京城百姓在哪里，但那些人当中还活着的，便只有指霸王了。”
“好啊，我知道了，”地十九淡淡道：“你走吧。”
书生魂魄仍跪着，没有动。
他脸上是挣扎的表情，可见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
“我我我……我走不了！”
“为什么？”
闻声，书生魂魄哆哆嗦嗦地看向了地十九手中的纸老虎。
“那东西……囚住我了……”
……
这段时间，秦六一一闭上眼睛，脑袋里就会闪现产妇那张美艳的脸。
心知是那晚上自己不小心闯入了某处梦域，看后面无事发生，应是没有被发现。
不对，那产妇是发现了她的。
但她现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堆碎壳了。
听起来像是没有后顾之忧了，但秦六一心中总是隐隐不安，且那张美艳的脸，就好似生生烙进了她的记忆里一般，时不时便会跳出来，吓她一跳。
左右也是睡不着，秦六一爬起来叠被子。
“喂喂喂，你真的不关心一下这把剑吗？”
识海中，饕餮围绕着那把金色大剑的虚影蹦蹦跳跳。
“此剑好像真的有几分说法，我从它上面感受到了与我同质的力量，你快来确认一下这力量到底怎么用！”
饕餮急得不行，正主依旧昏头昏脑地叠着被子。
“哎呀呀，祸斗选中的传承人还真不错，竟能锻造出此等神兵利器来，就是送给了你，啧啧啧，白瞎了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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